趙秉國所說的安全屋,位於廢棄礦區深處,一個被巧妙偽裝成岩壁裂縫的入口之後。
裡麵空間不大,但功能齊全:空氣迴圈係統低聲嗡鳴,儲備的淡水和壓縮食物足夠三人維持數週,甚至還有一套老式但保養良好的醫療裝置和一個小型工作台,上麵擺放著一些趙豔文從未見過的、閃爍著微弱能量的儀器。
最讓趙豔文驚訝的是,角落裡竟有一台依靠地熱供能、連線著獨立天線陣列的簡陋資訊終端。雖然無法接入主流網路,但顯然能進行某種程度的資料處理和有限範圍的訊號收發。
“爸,你這些年……就一直在這裡?”趙豔文看著父親熟練地檢查裝置,忍不住問道,聲音帶著哽咽。
趙秉國動作頓了頓,背影顯得有些蕭索。“不全是。這裡隻是其中一個據點。‘意外’之後,我就像地老鼠一樣,在舊城區和礦區的地下網路裡東躲西藏。一方麵是為了活命,另一方麵……”他轉過身,看著女兒,“是為了繼續我的研究。我不相信‘亞空間共振’是必須被徹底封禁的禁忌,它可能蘊含著理解宇宙、甚至對抗某些存在的鑰匙。”
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些儀器:“這些是我利用廢棄零件和私下交易來的材料,一點點拚湊起來的。效能無法和‘薪火’的實驗室相比,但至少……能讓我不至於完全落後。”
小玲在一旁處理著自己腿上的擦傷,聽著父女倆的對話,眼中充滿了同情和好奇。
趙豔文走到工作台前,看著那些充滿個人風格、略顯粗糙卻透著一股執著勁頭的裝置,心中百感交集。父親冇有死,他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堅持著,甚至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裡,進行著可能同樣危險的研究。
“爸,‘亞空間共振’……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被列為最高禁忌?”她問出了埋藏心中多年的疑問。
趙秉國的臉色凝重起來:“因為它觸及了現實宇宙的底層結構,或者說……薄膜。我的理論是,我們的宇宙並非唯一,它像一張薄膜,漂浮在更高維度的‘海洋’中。‘亞空間共振’,就是通過特定頻率的能量,在這張薄膜上引發‘漣漪’,甚至短暫地撕裂微小縫隙,窺探或者……借用‘海洋’另一側的力量。”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當年我的實驗差點成功,我們監測到了來自‘另一側’的、無法理解的反饋訊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活性和……侵略性。幾乎在同時,實驗室就發生了‘意外’。”他冷笑一聲,“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什麼意外,是張中華的人動了手腳。他們害怕了,害怕無法控製的力量,害怕未知。”
趙豔文倒吸一口涼氣。父親的研究,竟然如此驚世駭俗!窺探其他維度?這比“薪火”對“奇點躍遷”和巢穴物質的研究,似乎走得更遠,也更危險。
“那這次軌道上的衝擊……”
“我不確定。”趙秉國搖頭,“但那種純粹蠻橫的能量釋放方式,不像是精細的維度技術,反而更像……某種純粹質量或能量的投射?或者,是來自‘另一側’的某種存在,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的‘拍擊’?”
他的推測讓人不寒而栗。
趙豔文將懷裡的硬碟緊緊抱住:“我們必須儘快分析這裡麵的資料!‘奇點躍遷’理論可能涉及到時空本身的翹曲,或許能和您的‘亞空間共振’理論相互印證!如果我們能理解‘棱鏡’運作的機製,甚至找到對抗那種軌道衝擊的方法……”
父女倆的目光交彙,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重新燃起的、屬於科學家的探索火焰。危局之下,兩代被官方排斥的研究者,他們的知識和理念,意外地在這裡交彙了。
趙秉國接過硬碟,連線到工作台的終端上,開始嘗試破解加密和進行初步分析。小玲也強打精神,在一旁協助。
然而,寧靜是短暫的。
就在趙秉國剛剛匯入部分資料,終端螢幕開始滾動複雜公式和能量模型時,安全屋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岩石的聲音!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地下空間中,卻如同驚雷!
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趙秉國反應極快,猛地關掉了工作台的主要電源,隻留下一盞最低功率的應急燈,同時抓起放在手邊的改裝手槍,示意趙豔文和小玲躲到工作台後麵的陰影裡。
他屏住呼吸,耳朵貼近安全屋的金屬門,仔細傾聽著外麵的動靜。
一片死寂。
但那種被窺視、被鎖定的冰冷感覺,卻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來。
不是劉大成那幫人。他們的行動風格更直接、更喧鬨。外麵的……是更專業、更耐心的獵手。
趙秉國的心沉了下去。他想到了那對雙子獵犬。難道他們這麼快就找來了?還是……張中華派出了彆的、更可怕的力量?
安全屋外,黑暗中,兩個身影如同融入岩石的陰影,靜靜地佇立著。
其中一人,身形瘦高,動作間帶著一種近乎貓科的優雅和安靜,他叫盧磊磊,安全委員會特彆行動處“幽影”小組的成員,擅長潛行、滲透和無聲刺殺。他的感官經過特殊強化,能捕捉到最細微的聲音和氣味。
另一人,則顯得更加魁梧沉穩,氣息內斂,眼神如同古井無波,他叫楊天龍,“幽影”小組的戰術指揮官,同時也是頂尖的靈能追蹤者。他並非依靠裝置,而是依靠自身強大的靈能觸鬚,感知環境中的能量殘留和精神波動。
“就是這裡了。”盧磊磊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道,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岩壁入口處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新的刮痕,“痕跡很新,不超過兩小時。裡麵有至少三個生命體征,其中一個……能量反應很奇特,像是受過重傷的靈能者,又像是……某種未啟用的容器。”
楊天龍微微點頭,他的靈能感知如同水銀瀉地,無聲地滲透進安全屋的屏障。“目標確認。趙豔文,攜帶高價值資料。另一個年輕女性,狀態虛弱。還有一個……陌生的靈能源,強度不高,但性質很……古老?帶著一絲‘亞空間’的汙濁感。”他皺了皺眉,“看來我們釣到了一條意想不到的大魚。趙秉國……他竟然真的冇死。”
盧磊磊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正好,一併清理了。張主任會很高興我們幫他解決了這個陳年隱患。”
楊天龍卻冇有立刻行動,他的靈能感知在安全屋內部細細掃描著,似乎在評估著什麼。“不要大意。趙秉國能躲這麼多年,肯定有他的依仗。而且……我感覺到那資料硬碟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很不尋常,似乎與某種……遠超我們理解的東西產生了微弱的共鳴。強行闖入,可能會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他沉吟片刻,下達指令:“磊磊,你在外麵策應,封鎖所有可能出口。我嘗試進行靈能滲透,從內部瓦解他們的抵抗。優先確保資料安全,必要時……可以清除所有活口。”
盧磊磊無聲地點點頭,身影如同融化般消失在黑暗的岩縫中。
楊天龍則緩緩閉上眼睛,強大的靈能開始凝聚,如同無形的觸手,向著安全屋那並不算太堅固的靈能遮蔽,發起了無聲的衝擊。
安全屋內,趙秉國猛地捂住了額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感覺到一股冰冷、強大的外來靈能,正在試圖撬開他的精神防禦!
“他們……來了!”他低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拚死一搏的瘋狂。他看了一眼身後驚恐的女兒和助理,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硬碟。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或許到了。但他絕不會坐以待斃!他悄悄將手伸向了工作台下方的某個隱蔽開關——那裡連線著他這些年私下佈置的、最後的手段,一個極不穩定的、基於“亞空間共振”原理的……自毀裝置。
狗血的父女重逢尚未溫存,更致命的危機已然降臨。安全屋,轉眼間成了最後的牢籠與戰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