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燕雲
顯德二十五年三月,公元978年。幽州。
後周大軍攻破幽州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天下。這是中原王朝失去燕雲十六州四百年來,第一次收複這片戰略要地。訊息傳到開封,百姓們自發上街慶祝,朱雀大街兩旁的茶樓酒肆免費開宴三天。大相國寺的鐘聲敲了整整一百零八響,聲浪越過城牆,傳到了黃河岸邊。
但柴晴琳知道,幽州隻是開始。燕雲十六州,還有十五個州在契丹人手中。
她站在幽州城頭的地圖前,手指點著一個個地名:“薊州、瀛州、莫州、涿州、檀州、順州、新州、媯州、儒州、武州、雲州、應州、寰州、朔州、蔚州。這十五個州,分佈在太行山兩側,從東到西綿延千裡。契丹人在每個州都駐有兵力,雖然不多,但如果我們一個一個去打,太浪費時間。”
趙天站在她身邊,一身鐵甲,風塵仆仆。他剛從戰場上下來,臉上還有一道冇來得及擦的血痕。
“公主的意思是分兵?”他問。
柴晴琳搖頭:“不分兵。分兵則勢弱,容易被各個擊破。我的意思是——打蛇打七寸。這十五個州裡,最關鍵的是雲州。”
她指著地圖西北角:“雲州是西京,契丹人在燕雲地區的指揮中心就在這裡。打下雲州,其他十四個州就會群龍無首。而且雲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契丹人肯定想不到我們會先打雲州。”
趙天皺眉:“從幽州到雲州,要翻越太行山。大軍輜重難以通過。”
“所以不走太行山。”柴晴琳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弧線,“從幽州向北,出居庸關,繞道草原,再從西麵進攻雲州。這條路雖然遠,但地勢平坦,適合大軍行動。”
趙天看著地圖,沉思片刻:“這樣一來,我們就要深入草原。契丹騎兵如果從側麵襲擊……”
“所以我需要你。”柴晴琳看著他,“趙天,你帶五萬騎兵先行,從居庸關出塞,沿草原邊緣向西挺進。我率主力隨後跟進。你在前麵開路,我在後麵壓陣。契丹人如果來襲擊,你的騎兵可以擋住他們。”
趙天單膝跪下:“臣,領命!”
柴晴琳把他扶起來:“趙天,這一仗打好了,燕雲就是我們的了。打不好,我們可能全都要死在草原上。”
趙天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決絕,有信任,還有一種他越來越熟悉的東西。
“公主放心,”他說,“臣不會讓您死在這裡。”
柴晴琳笑了:“我知道。你每一世都這麼說。”
趙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幽州城頭那個夜晚,他終於想起的那句話——“下一世,爹還會來找你。”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柴晴琳已經轉身走了。
---
第二節:出塞
顯德二十五年四月。居庸關。
五萬後周騎兵在居庸關外集結完畢。趙天騎在馬上,銀槍在手,背後是那麵黑色金字的“趙”字旗。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的草原,看向遠方。那裡是契丹人的地盤,是未知的、危險的土地。
“出發!”他一聲令下,五萬騎兵如潮水般湧出關隘,向北挺進。
草原的春天來得晚。四月的塞外,草纔剛剛返青,風裡還帶著冬天的寒意。趙天的騎兵沿著草原邊緣向西行進,每天行軍六十裡。斥候營在前方探路,左右兩翼各有一萬騎兵護衛,中軍是三萬主力。
第五天,斥候來報:前方三十裡處發現契丹騎兵,約兩萬人。
趙天勒住馬,問:“主將是誰?”
“耶律休哥。契丹名將。”
趙天點了點頭。他知道耶律休哥——契丹國內少有的智勇雙全的將領。此人善用騎兵,擅長突襲和伏擊。
“傳令,”趙天說,“全軍停止前進,就地紮營。”
副將不解:“將軍,我們不進攻嗎?”
趙天搖頭:“耶律休哥不是笨蛋。他有兩萬人,我們五萬人,他不會正麵跟我們打。他肯定在等我們進攻,然後利用騎兵的機動性消耗我們。我們不能上當。”
他在沙盤上推演了一下,然後說:“派人去給耶律休哥送一封信。”
副將愣住了:“送信?”
“對。告訴他,後周軍無意與他為敵,隻是想借道西行。如果他放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要打,我們奉陪到底。”
副將遲疑:“將軍,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們怕他?”
趙天笑了:“不是怕他。是讓他猜不透我們的意圖。耶律休哥是個謹慎的人,他越是猜不透,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果然,耶律休哥收到信後猶豫了。他不明白後周軍為什麼深入草原,更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借道西行”。他派人去探查後周軍的動向,發現他們確實冇有進攻的意圖,隻是按部就班地向西行軍。
耶律休哥決定不冒險。他帶著兩萬騎兵遠遠地跟著後周軍,像一隻耐心的狼,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趙天知道耶律休哥在後麵跟著,但他不急。他的任務是到達雲州,不是和耶律休哥決戰。隻要耶律休哥不動手,他就不會主動招惹他。
十天之後,後周軍到達了雲州以西一百裡的地方。從這裡往東,就是雲州。
趙天停下腳步,開始紮營。他知道,耶律休哥很快就會明白他的意圖——他要打雲州。到那時候,耶律休哥就不會再沉默了。
果然,當天夜裡,耶律休哥的兩萬騎兵對後周軍發動了夜襲。
但趙天早有準備。
他在營地周圍佈下了三道防線——第一道是拒馬和鹿角,第二道是壕溝和陷阱,第三道是神機營的火器陣地。
契丹騎兵衝進營地時,首先撞上了拒馬和鹿角。戰馬被絆倒,騎兵被摔下來。後麵的騎兵來不及刹車,撞在前麵的同伴身上,亂成一團。
然後,壕溝和陷阱發揮了作用。黑暗中,契丹騎兵不知道哪裡是平地,哪裡是陷阱。戰馬接二連三地掉進壕溝,慘嘶聲此起彼伏。
最後,神機營開火了。
震天雷在契丹騎兵中爆炸,火光沖天,碎片橫飛。火箭如雨點般落下,點燃了契丹人的皮甲和旗幟。戰馬受驚,四散奔逃。
耶律休哥站在遠處的高地上,看著自己的軍隊被後周軍的火器打得潰不成軍,臉色鐵青。
“撤!”他下令。
兩萬騎兵,活著撤出來的不到一萬。
趙天站在營地中央,看著潰逃的契丹騎兵,鬆了一口氣。他知道,耶律休哥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
“傳令,”他說,“明天一早,進攻雲州。”
---
第三節:雲州
顯德二十五年五月。雲州城下。
雲州,契丹西京,是燕雲十六州中最重要的城池之一。城牆高聳,護城河寬闊,城內有一萬契丹守軍。守將叫蕭思溫,是契丹國的駙馬,也是耶律休哥的姐夫。
趙天的五萬騎兵到達雲州城下時,蕭思溫正在城牆上巡視。他看到了遠處漫山遍野的後周軍旗幟,臉色大變。
“這……這怎麼可能?他們是怎麼過來的?”
副將戰戰兢兢地說:“將軍,耶律休哥大人在半路攔截,但被後周軍擊敗了。”
蕭思溫的手在發抖。他雖然是駙馬,但從來冇有打過仗。他的職位是靠裙帶關係得來的,他的軍事能力幾乎為零。
“快……快派人去上京求援!”他喊道。
使者連夜出發,向上京的方向狂奔。但趙天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第二天一早,後周軍開始攻城。
火炮再次發揮了作用。一百門火炮對著雲州城牆轟擊了整整一天,城牆被轟開了三個缺口。後周軍從缺口衝進城內,與契丹守軍展開巷戰。
蕭思溫躲在府邸裡,渾身發抖。他的家將勸他突圍,但他不敢。他怕出門就會被後周軍抓住。
最後,是趙天的親兵把他從府邸裡拖出來的。他跪在趙天麵前,磕頭如搗蒜:“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趙天看著他,眼中滿是厭惡:“你是契丹駙馬?”
“是……是……”
“蕭思溫,你的軍隊已經投降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蕭思溫哭著說:“將軍,我願意投降!我願意為大周效力!”
趙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起來吧。公主說過,投降的人不殺。”
蕭思溫如蒙大赦,癱坐在地上。
雲州城破。契丹西京落入後周手中。
訊息傳開,燕雲十六州的其他十四個州震動。有的州守將棄城而逃,有的州開城投降,有的州拚死抵抗但很快被後周軍攻破。
三個月之內,燕雲十六州全部被後周收複。
柴榮從幽州發出詔書,宣佈燕雲十六州正式迴歸中原。他在詔書中寫道:“四百年失地,一朝收複。此乃列祖列宗在天之靈庇佑,亦乃將士用命、百姓同心之功。朕雖不才,敢不以此自勉?”
詔書傳遍天下,萬民歡騰。
柴晴琳站在雲州城頭,看著北方的草原。那裡,是契丹的本土。是更遠的地方。
“爹爹,”她對身邊的柴榮說,“燕雲已經收回來了。接下來,該出塞了。”
柴榮看著女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問:“晴琳,你覺得我們真的能滅掉契丹嗎?”
柴晴琳想了想:“能。但不是現在。燕雲剛收回來,需要時間鞏固。軍隊也需要休整。而且,契丹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來報複。我們應該先守住燕雲,等契丹人來攻,以逸待勞,一舉殲滅他們的主力。然後再出塞,直搗上京。”
柴榮點頭:“你說得對。欲速則不達。”
他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晴琳,爹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有你這個女兒。”
柴晴琳笑了。那是一種很淡的笑,但柴榮看到了。
---
第四節:契丹的反應
契丹上京,臨潢府。
耶律璟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他是契丹的皇帝,但此刻看起來更像一個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燕雲十六州,全丟了?”他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跪在殿中的大臣們瑟瑟發抖。冇有人敢回答。
“朕問你們!燕雲十六州是不是全丟了!”耶律璟怒吼。
一個大臣戰戰兢兢地站出來:“陛、陛下,是……是全丟了。後周軍用了三個月,把十六個州全部佔領了。蕭思溫投降了,耶律休哥戰敗……”
耶律璟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酒杯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蕭思溫!這個廢物!朕的駙馬!他居然投降了!”
他站起來,在殿中來回踱步。他的臉上有一種瘋狂的表情,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後周……柴榮……還有那個皇太女……”他咬牙切齒地說,“朕要親征!朕要滅了後周!朕要把柴榮的頭砍下來當酒器!”
大臣們麵麵相覷。契丹的國力已經大不如前,耶律璟的暴政讓國內民不聊生,各部落離心離德。這時候親征後周,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冇有人敢勸。上一個勸耶律璟的人,已經被他砍了頭。
“傳旨,”耶律璟說,“征兵十萬,朕要親征!”
“陛下!”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到契丹的老臣韓知古站出來。他是契丹國內少有的有識之士,已經七十多歲了。
“陛下,後周現在兵強馬壯,火器犀利。我軍剛剛戰敗,士氣低落。此時親征,恐怕……”
耶律璟的眼睛眯了起來:“恐怕什麼?”
韓知古硬著頭皮說:“恐怕不是後周的對手。”
耶律璟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韓知古,你是覺得朕打不過柴榮?”
韓知古跪下:“臣不敢。臣隻是覺得,時機未到……”
“時機未到?”耶律璟的聲音忽然提高了,“燕雲都丟了,你告訴朕時機未到?你是不是也想投降後周?”
韓知古渾身一震:“臣對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鑒!”
耶律璟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滾下去。朕不想再看到你。”
韓知古磕了一個頭,顫顫巍巍地退了下去。
耶律璟站在大殿中央,看著空曠的大殿,忽然感到一陣恐懼。他的帝國正在崩潰,他的臣子們不再信任他,他的軍隊不再忠誠於他。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認輸。
“征兵,”他低聲說,“朕要親征。朕要讓後周人知道,契丹人不是好欺負的。”
---
第五節:決戰之議
顯德二十六年春,公元979年。開封。
契丹征兵十萬、耶律璟準備親征的訊息傳到開封,朝堂上炸開了鍋。
有人主張堅守燕雲,以逸待勞;有人主張主動出擊,先發製人;還有人主張求和,用錢財換取和平。
柴榮坐在龍椅上,聽著大臣們的爭論,一言不發。他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柴晴琳。
柴晴琳站出來,朝堂上立刻安靜下來。
“諸位,”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契丹十萬大軍,聽起來很多。但大家想一想,契丹的人口有多少?不到三百萬。十萬大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的青壯年幾乎全部被征發了。這一仗如果打好了,契丹就不是元氣大傷的問題,而是亡國的問題。”
趙天站出來:“公主說得對。契丹人現在是強弩之末。耶律璟的暴政已經讓國內民不聊生,各部落離心離德。這一仗,不是我們怕他們,是他們怕我們。隻要我們打贏了,契丹內部就會土崩瓦解。”
劉輝也說:“情報顯示,契丹國內已經有多個部落暗中與我們聯絡,願意在後周軍北上時起兵響應。耶律璟的統治,已經搖搖欲墜了。”
柴榮點頭:“那你們的意見是——主動出擊?”
柴晴琳說:“對。但不是在草原上和他們打。在草原上打,他們的騎兵有優勢。我們應該把戰場選在燕雲地區。燕雲有城池,有山地,不利於騎兵展開。我們的火器在這種地形上能發揮最大的威力。”
她走到地圖前:“我的計劃是——誘敵深入。在燕雲地區設下伏兵,等契丹軍進入伏擊圈,一舉殲滅。然後趁勢北上,直搗上京。”
柴榮站起來:“好。就按皇太女說的辦。”
他環視群臣:“諸位愛卿,這是決戰。打贏了,契丹就是我們的。打輸了,我們可能失去燕雲。成敗在此一舉。”
朝堂上,所有人都站起來,齊聲說:“願為陛下效死!”
柴晴琳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趙天身上。趙天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兩個人都笑了。那是一種跨越了無數歲月的默契。
---
第六節:誘敵
顯德二十六年五月。契丹軍十萬,從臨潢府出發,南下。
耶律璟騎在馬上,身穿金甲,頭戴金盔,身後是十萬契丹騎兵。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瘋狂的笑容——他要報仇,要把失去的全部奪回來。
大軍行至幽州以北兩百裡處,前方斥候來報:“陛下,前方發現後周軍,約兩萬人,正在向北行進。”
耶律璟冷笑:“兩萬人?柴榮這是看不起朕嗎?傳令,全軍加速前進,消滅這股後周軍!”
契丹騎兵加速南下,很快就追上了那支後周軍。後周軍看到契丹大軍,掉頭就跑。耶律璟大笑:“追!彆讓他們跑了!”
契丹騎兵追了整整一天,追到了一處山穀。山穀兩側是陡峭的山壁,中間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耶律璟忽然感到不對。他勒住馬,看向兩側的山壁。
“不好!中計了!”
話音未落,山穀兩側的山壁上突然出現了無數後周軍士兵。火炮、火箭、震天雷如雨點般落下,契丹騎兵在狹窄的山穀裡無處可逃,被炸得血肉橫飛。
耶律璟的親兵拚死保護他,向山穀外衝去。但山穀的出口已經被後周軍堵死了。
趙天站在出口處,銀槍在手,身後是三千神機營騎兵。
“耶律璟,”他的聲音在山穀中迴盪,“你跑不了了。”
耶律璟看著趙天,眼中滿是恨意:“趙天!朕記得你!你是那個打雲州的傢夥!”
趙天笑了:“陛下好記性。不過,今天不是敘舊的時候。”
他舉起銀槍:“殺——!!!”
三千神機營騎兵衝入山穀,震天雷在契丹騎兵中爆炸,火箭在空中劃出無數道火線。契丹騎兵在狹窄的山穀裡根本無法還手,被後周軍像割麥子一樣收割。
耶律璟帶著幾百親兵拚死衝出山穀,向北方逃去。趙天追了五十裡,但最終還是讓他跑了。
這一戰,契丹十萬大軍被殲滅六萬,俘虜兩萬,隻有不到兩萬人跟著耶律璟逃回了草原。
訊息傳到開封,柴榮大喜:“晴琳,你的計劃又成功了!”
柴晴琳搖頭:“爹爹,這隻是一個開始。耶律璟跑了,契丹還冇有亡。我們要趁勝追擊,直搗上京。”
柴榮點頭:“你說得對。趙天,你準備好了嗎?”
趙天單膝跪下:“臣,時刻準備著。”
---
第七節:上京
顯德二十六年七月。後周軍十五萬,從幽州出發,北上。
這一次,柴榮禦駕親征,柴晴琳隨軍參讚。趙天為先鋒,率五萬騎兵先行。
大軍出居庸關,進入草原。七月的草原水草豐美,正是行軍的好季節。
契丹人已經無力抵抗了。耶律璟的十萬大軍覆滅後,契丹國內的各部落紛紛投降後周。有的部落甚至主動派兵加入後周軍,一起討伐耶律璟。
後周軍一路北上,勢如破竹。一個月之內,連克契丹數座城池,兵臨上京城下。
上京,臨潢府。契丹的都城。
耶律璟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後周軍的營帳,臉色蒼白。他的身邊隻有不到一萬人的殘兵敗將,城內的百姓也在騷動。
“陛下,”一個大臣戰戰兢兢地說,“後周軍勢大,上京守不住了。不如……”
“不如什麼?投降?”耶律璟怒吼,“朕是契丹的皇帝!朕不會投降!”
他拔出刀,砍翻了麵前的大臣。鮮血濺在城牆上,觸目驚心。
“誰敢再說投降,這就是下場!”
冇有人敢說話了。但所有人心裡都知道,上京守不住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後周軍開始攻城。
火炮轟擊城牆,震天雷在城內爆炸,火箭點燃了城中的房屋。上京城陷入一片火海。
耶律璟站在皇宮中,聽著外麵的爆炸聲和喊殺聲,渾身發抖。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拿起刀,想要自刎。但他的手在發抖,刀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宮門被撞開了。趙天帶著親兵衝進來,看到了癱坐在地上的耶律璟。
“耶律璟,”趙天說,“你完了。”
耶律璟抬起頭,看著趙天,忽然笑了:“趙天,你知道嗎?朕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冇有殺了柴榮。”
趙天搖頭:“你殺不了他。你誰也殺不了。”
他揮了揮手,親兵上前把耶律璟綁了起來。
上京城破。契丹滅亡。
趙天站在契丹的皇宮前,看著那麵契丹的旗幟被降下來,換上了後周的旗幟。風吹過來,旗幟獵獵作響。
他忽然想起柴晴琳的話——“這一世,我要把失去的,全部拿回來。”
她做到了。他們一起做到了。
---
第八節:草原
顯德二十六年九月。契丹滅亡後,後周麵臨著如何處理草原的問題。
柴榮在臨潢府召開軍事會議,討論草原的治理方案。有人主張“以夷製夷”,扶持一個傀儡可汗;有人主張直接設郡縣,把草原納入後周的直接統治。
柴晴琳站起來說:“都不行。以夷製夷,遲早會養虎為患。直接設郡縣,成本太高,草原太大了,我們的官員管不過來。”
“那公主的意思是?”柴榮問。
“設都護府。”柴晴琳說,“在草原上設立若乾個都護府,每個都護府管轄一片區域。都護府的官員由朝廷任命,但日常管理可以任用當地的部落首領。這樣既保證了朝廷的控製,又降低了管理成本。”
柴榮想了想:“有道理。具體怎麼設?”
柴晴琳走到地圖前:“我建議設五個都護府——遼西都護府,管轄遼東地區;漠南都護府,管轄燕雲以北的草原;漠北都護府,管轄杭愛山以北;西域都護府,管轄河西走廊以西;安北都護府,管轄最北邊的地區。每個都護府設都護一人,副都護兩人,下設若乾都督府和州。”
柴榮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頓了頓,又說:“晴琳,你這次北伐,功勞最大。你想要什麼賞賜?”
柴晴琳想了想:“爹爹,我不要賞賜。我隻想要一樣東西。”
“什麼?”
“趙天。”
柴榮愣住了。朝堂上的大臣們也愣住了。
柴晴琳麵不改色:“趙天是這次北伐的第一功臣。他應該得到最高的獎賞。我建議封他為‘鎮北王’,統領漠南都護府。”
柴榮看著女兒,忽然笑了:“好。朕準了。”
趙天跪下來:“臣,謝陛下隆恩。”
但他心裡知道,柴晴琳要的不是“鎮北王”。她要的,是他這個人。
---
第九節:封王
顯德二十六年冬。開封。
趙天被封為“鎮北王”的訊息傳遍天下,引起了各種反應。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恐懼。
但趙天不在乎。他在乎的隻有一個人的看法——柴晴琳。
封王大典那天,趙天穿著王爵的禮服,站在太廟前,接受百官的朝賀。柴晴琳站在柴榮身邊,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大典結束後,柴晴琳找到趙天。
“趙天,”她說,“恭喜你。”
趙天搖頭:“公主,這個王位,臣受之有愧。”
柴晴琳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臣知道,冇有公主,臣什麼都不是。”
柴晴琳笑了:“趙天,你知道嗎?你這句話,說了很多世了。”
趙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公主,臣有一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你以前說過,你做過很多夢。夢裡,你活了很多世。每一世,你都在等一個人。那個人……是我嗎?”
柴晴琳看著他,久久無言。
然後她點了點頭:“是你。”
趙天的眼眶紅了。
柴晴琳繼續說:“趙天,你知道嗎?我們認識很久了。比這輩子還久。我數不清有多少世了。但每一世,你都會來找我。每一世,你都會陪在我身邊。”
趙天的眼淚流下來:“公主……不,寒兒……”
柴晴琳的眼眶也紅了:“你終於想起來了。”
趙天單膝跪下,握住她的手:“寒兒,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柴晴琳把他扶起來:“趙天,你從來冇有讓我一個人過。每一世,你都在。這一世,也不例外。”
他們站在太廟前,四目相對。風吹過來,帶著冬天的寒意,但他們都不覺得冷。
---
第十節:歸途
顯德二十七年春,公元980年。開封。
北伐結束已經半年了。契丹的領土被納入了後周的版圖,草原上設立了五個都護府,北方的威脅徹底消除。
柴榮在朝堂上宣佈:“天下已定,四海歸心。從今天起,後周不再需要大規模征戰了。朕要做的,是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朝臣們齊聲高呼:“陛下聖明!”
柴晴琳站在人群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她改變了曆史。後周冇有滅亡,柴榮冇有早逝,趙匡胤冇有篡位。華夏提前三百年統一了北方,而且統一得更徹底——契丹被消滅了,燕雲收回來了,草原也被納入了版圖。
但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發展經濟,普及教育,推動科技,改善民生。她要讓這個帝國不隻是強大,還要文明。要讓每一個百姓都能吃飽飯、穿上衣、讀上書。
她走出朝堂,站在宮門前,看著遠處的天空。天空很藍,雲很白。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花香和泥土的氣息。
“公主。”
她轉頭,看到趙天站在她身後。他穿著便服,冇有穿鎧甲,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青年。
“趙天,”她說,“你怎麼不穿王爵的禮服?”
趙天笑了:“太沉了。穿著不舒服。”
柴晴琳也笑了:“你這個人,當了王爵還是這副德性。”
趙天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兩個人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天空。
過了很久,趙天忽然說:“寒兒。”
柴晴琳轉頭看著他。
趙天說:“我想起來了。所有的。那些夢,那些輪迴,那些我們在一起的日子。”
柴晴琳的眼睛亮了:“真的?”
趙天點頭:“真的。我想起來了。我是你的父親。你是我的女兒。我們找了彼此四十九世。”
柴晴琳的眼淚掉下來:“你終於想起來了。”
趙天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寒兒,這一世,我不是你的父親了。但我還是會在你身邊。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柴晴琳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每一世都找到了。”
他們並肩站在宮門前,看著遠處的天空。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的氣息。
“趙天,”柴晴琳忽然說,“下一世,該你來找我了。”
趙天笑了:“好。下一世,我去找你。”
“你會早點來嗎?”
“會。一定。”
柴晴琳笑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正的笑。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世,還很長。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她知道,不管做什麼,趙天都會在她身邊。
這就夠了。
(第四卷·北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