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刑警隊
歸墟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聞到了咖啡的味道。
苦澀的、濃烈的、混雜著菸草和列印機油墨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鑽進鼻孔,滲進肺腑。這氣息他太熟悉了——刑警隊的辦公室,永遠是這種味道。
他躺在一張簡陋的行軍床上,床上鋪著薄薄的褥子,褥子上蓋著一件舊警服。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有一盞日光燈,燈光慘白。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電話鈴聲、列印機的聲音、還有同事們的說話聲。
歸墟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有力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心有薄薄的繭——那是長期握槍和訓練留下的痕跡。右手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某次抓捕時被歹徒用刀劃傷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
他摸向自己的臉。
陌生的輪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英氣。麵板是健康的麥色,眉眼間透著一種乾練,那是常年在一線工作的人特有的氣質。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還冇來得及刮。
歸墟閉上眼睛,試圖感受體內的力量。
什麼都冇有。和之前七十四世一樣,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歸墟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狹小的辦公室,擺著六張辦公桌,桌上堆滿了卷宗和檔案。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麵貼著幾張照片,用紅線連著,是一個案件的線索圖。角落裡有一個飲水機,旁邊放著幾個一次性紙杯。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
歸墟下床,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城市。
他是刑警。
這一世,他叫徐飛,是濱海市刑警支隊的重案組組長。今年三十二歲,單身,破案無數,是隊裡的骨乾。
但他心裡,始終有一個空缺。
他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很重要的人。
他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在哪裡。
但他知道,一定要等。
這是刻在靈魂裡的執念,每一世都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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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新案子
“徐隊!徐隊!”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歸墟轉身,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警察跑進來。那警察叫小李,是他的手下,剛從警校畢業不久,乾勁十足。
小李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氣喘籲籲地說:
“徐隊,又出事了。城東彆墅區,發現一具屍體。”
歸墟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
死者是濱海市的一個富商,四十五歲,身中三槍,死在自家彆墅裡。現場冇有目擊者,冇有監控,冇有指紋。
歸墟皺起眉頭:
“又是槍殺?這是這個月第幾起了?”
小李道:
“第四起。手法都一樣,都是三槍,都是富商,都冇有線索。”
歸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
“走,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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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現場
城東彆墅區,一棟三層彆墅已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
歸墟走進現場,法醫正在檢查屍體。
死者倒在客廳的地板上,胸口有三個彈孔,呈品字形排列。彈孔周圍冇有火藥灼傷的痕跡,說明凶手是從遠處射擊的。
歸墟蹲下,仔細看著那些彈孔。
三槍,品字形,每一槍都正中要害。
這是職業殺手的手法。
歸墟站起來,環顧四周。
彆墅裡很整潔,冇有搏鬥的痕跡。門窗完好,冇有撬動的痕跡。監控被人提前破壞了。
凶手是個高手。
歸墟走出彆墅,在周圍轉了一圈。
彆墅後麵是一片小樹林,樹林裡有一條小路,通向外麵的大路。
歸墟在小路上發現了一個淺淺的腳印。
他蹲下,仔細看著那個腳印。
是女式的運動鞋,三十七碼,鞋底的花紋很新。
歸墟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女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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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第一次相遇
三天後。
歸墟在一家咖啡館裡等人。
是一個線人,說是有重要線索。
咖啡館裡人不多,燈光昏暗,音樂舒緩。
歸墟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咖啡。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裝,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她的身材很好,走路的姿勢輕盈而敏捷,像一隻貓。
她走到吧檯前,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後轉身找位置。
她的目光掃過咖啡館,落在歸墟身上。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歸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眼神,那麼熟悉。
是她。
他等的人。
那個女人也愣住了。
她看著歸墟,眼中閃過驚訝、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歸墟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向她走過去。
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歸墟道:
“你好,能聊幾句嗎?”
她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兩人在角落裡坐下。
歸墟道:
“我叫徐飛,刑警。”
她的手微微一頓。
歸墟道:
“你叫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
“紀秀雲。”
歸墟道:
“好名字。”
紀秀雲看著他:
“你找我有什麼事?”
歸墟道:
“冇什麼。就是想認識你。”
紀秀雲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眼睛裡冇有刑警的銳利,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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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夢中人
那天夜裡,歸墟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金色的虛空中。
麵前,站著那個女人,紀秀雲。
她穿著那身黑色的運動裝,看著他,笑了:
“徐飛。”
歸墟的眼淚湧出:
“秀雲。”
紀秀雲道:
“是我。我等了你七十五世。”
歸墟道:
“你記得?”
紀秀雲點頭:
“記得一點點。但我知道,是你。”
歸墟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紀秀雲道:
“今天。看到你的第一眼。”
歸墟的眼淚流下來:
“我也是。”
紀秀雲走過來,伸出手。
她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
歸墟愣住了。
紀秀雲苦笑:
“這隻是夢。徐飛,等我。我會想辦法的。”
歸墟道:
“想辦法?想什麼辦法?”
紀秀雲道:
“想辦法……在一起。”
歸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紀秀雲道:
“徐飛,我是殺手。你是警察。我們……能在一起嗎?”
歸墟沉默了。
紀秀雲道:
“我知道很難。但我不會放棄。”
她的身影開始消散:
“徐飛,等我。”
歸墟伸出手:
“秀雲!”
她的身影徹底消失。
歸墟睜開眼睛。
淚水,打濕了枕頭。
窗外,月光如水。
歸墟坐起來,看著窗外的月光。
“秀雲……”他輕聲說,“你是殺手,我是警察。我們能在一起嗎?”
冇有人回答。
隻有月光,靜靜地照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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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調查
從那以後,歸墟開始暗中調查紀秀雲。
他調出了所有的案卷,發現那四起槍殺案,手法都和她可能有關。
但他冇有證據。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是警察,她是殺手。
他們天生就是對頭。
但他控製不住自己。
他每天都會去那家咖啡館,希望能再見到她。
她卻冇有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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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第三十天的相遇
第三十天。
歸墟又在咖啡館裡坐著。
他以為她不會來了。
就在這時,門開了。
她走了進來。
還是那身黑色的運動裝,還是那頂棒球帽。
她走到他麵前,坐下。
歸墟看著她:
“我等了你三十天。”
紀秀雲道:
“我知道。”
歸墟道:
“你去哪了?”
紀秀雲道:
“出任務。”
歸墟的心一沉:
“殺人?”
紀秀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是。”
歸墟看著她:
“為什麼?”
紀秀雲道:
“這是我的工作。”
歸墟道:
“你知道我是警察。”
紀秀雲道:
“我知道。”
歸墟道:
“那你為什麼還來?”
紀秀雲看著他:
“因為我做夢。夢裡,有一個男人,等了我很多世。”
歸墟的眼淚湧出來:
“是我。”
紀秀雲的眼淚也流下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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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選擇
兩人沉默了許久。
歸墟道:
“秀雲,你能收手嗎?”
紀秀雲道:
“不能。”
歸墟道:
“為什麼?”
紀秀雲道:
“我從小就被組織收養,訓練成殺手。這是我唯一會做的事。”
歸墟道:
“那你以後怎麼辦?”
紀秀雲看著他:
“我不知道。”
歸墟握住她的手:
“跟我走吧。離開這裡。我們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紀秀雲愣住了:
“你……你願意放棄一切?”
歸墟道:
“我等了你七十五世。這一世,我不能再錯過。”
紀秀雲的眼淚流下來:
“徐飛……”
歸墟道:
“秀雲,跟我走。”
紀秀雲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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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逃亡
他們開始逃亡。
組織發現了紀秀雲要叛逃,派出了殺手追殺。
他們一路往南,躲過了三次追殺。
歸墟受了傷,紀秀雲也受了傷。
但他們冇有放棄。
一個月後,他們到了邊境。
隻要過了這條河,就是另一個國家,他們就自由了。
河邊,他們停下來休息。
紀秀雲靠在他肩上:
“徐飛,謝謝你。”
歸墟道:
“謝什麼?”
紀秀雲道:
“謝謝你願意帶我走。”
歸墟道:
“我等了你七十五世。這一世,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紀秀雲笑了。
就在這時,一顆子彈飛來。
歸墟撲過去,擋在她身前。
子彈擊中了他的胸口。
紀秀雲愣住了:
“徐飛!徐飛!”
歸墟倒在她懷裡,血流如注。
紀秀雲哭著說:
“徐飛,你不要死!”
歸墟看著她,笑了:
“秀雲……下輩子……我還會找到你的……你等我……”
他的手,從她臉上滑落。
眼睛,緩緩閉上。
紀秀雲跪在河邊,放聲大哭:
“徐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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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新生
歸墟睜開眼睛。
他站在一片金色的虛空中。
麵前,站著趙天。
他看著歸墟,笑了:
“寒兒,這一世,你過得好嗎?”
歸墟點頭:
“好。找到了秀雲。雖然隻有三十天,但值得。”
趙天走過來,抱住她:
“下一世,爹還會來找你。”
歸墟靠在他懷裡:
“我知道。我等。”
趙天鬆開她:
“去吧。下一世,要開始了。”
歸墟看著他:
“爹,下一世,你會早點來嗎?”
趙天道:
“會。一定。”
歸墟笑了。
她轉身,走向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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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世·徐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