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長樂宮
歸墟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聞到了龍涎香的氣息。
那是一種隻有皇室才能使用的香料,清雅中帶著莊嚴,莊嚴中透著尊貴。它從殿角的金爐中嫋嫋升起,瀰漫在整個寢殿裡,像一層薄薄的紗,輕輕籠罩著一切。
她躺在一張巨大的鳳床上,床上鋪著雲錦做的被褥,軟得讓人陷進去就不想起來。被麵上繡著百鳥朝鳳,金線銀線交織,鳳凰的眼睛是兩顆紅寶石,在晨光中閃爍著璀璨的光芒。頭頂是雕龍的房梁,掛著十二盞琉璃宮燈,燈罩上繪著《瑤池赴會》的圖景。
歸墟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從未勞作過的手。十指纖纖,白皙如玉,指甲上染著鳳仙花汁,紅豔豔的,襯得麵板更加細膩。手心柔軟得冇有一絲繭痕,指尖還殘留著昨夜修剪花枝時沾上的淡淡花香。
她摸向自己的臉。
陌生的輪廓,卻有一種刻在骨子裡的高貴。麵板光滑細膩,眉目如畫,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儀,眼角眉梢卻還留著一絲不諳世事的純真。
歸墟閉上眼睛,試圖感受體內的力量。
什麼都冇有。
和之前二十三世一樣,她隻是一個普通人。
歸墟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這是大周皇朝最尊貴的長樂宮,曆代嫡公主的居所。殿中陳設極儘奢華——金鼎玉器,珊瑚瑪瑙,夜明珠,象牙雕,應有儘有。牆上掛著顧愷之的《洛神賦圖》,案上擺著王羲之的真跡,連那盞茶碗,都是前朝官窯的雨過天青。
歸墟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是連綿的宮殿群,金頂紅牆,一眼望不到邊。禦花園裡奇花異草爭奇鬥豔,太液池上煙波浩渺,白鷺翩飛。遠處,京城的輪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現,萬家炊煙裊裊升起。
歸墟看著這一切,心中卻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是公主。
大周皇朝唯一的嫡公主,皇帝的胞妹,太後的掌上明珠。
可她心裡,始終有一個空缺。
她在等一個人。
一個很重要的人。
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在哪裡。
但她知道,一定要等。
這是刻在靈魂裡的執念,每一世都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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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阿朱
“公主!公主醒了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歸墟轉身,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宮女快步走進來。那姑娘圓圓的臉蛋,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穿著一身粉色的宮裝,梳著雙丫髻,手裡捧著一套嶄新的衣裙。
這是她這一世的貼身宮女,叫阿朱。
阿朱一邊伺候歸墟穿衣,一邊絮絮叨叨地說:
“公主,您昨晚又熬到那麼晚,太後孃娘知道了該心疼了。今兒個有貴客來,太後孃娘特意吩咐了,讓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歸墟道:
“什麼貴客?”
阿朱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聽說是北燕國的太子,親自來和談的。”
歸墟的手微微一頓。
北燕國。
那是大周的死敵。
兩國打了十五年,邊境屍橫遍野,百姓流離失所。
北燕太子,怎麼會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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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含元殿
歸墟梳洗完畢,穿上那身新製的宮裝——鵝黃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輕紗大袖衫,腰間繫著羊脂玉的禁步。阿朱給她梳了一個高高的淩雲髻,戴上赤金鑲紅寶的步搖,走起路來,步搖輕輕晃動,流光溢彩。
她來到含元殿。
含元殿是舉行大朝會的地方,麵闊九間,進深五間,金龍藻井,漢白玉台階。此刻殿中設了國宴,絲竹聲聲,觥籌交錯。
歸墟在側席落座,看向殿中央。
殿中央坐著幾個人,穿著北燕的服飾。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玄色的錦袍,腰束金帶,麵容俊朗,劍眉星目,隻是眉眼間帶著一絲陰鬱。
歸墟看向他,心忽然跳了一下。
那眉眼,那氣度,那麼熟悉。
是他。
一定是她等的人。
可就在這時,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冇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冷得像千年寒潭,深得像無底深淵。
那不是使者的眼睛。
那是刺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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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暗流
國宴繼續進行。
歸墟坐在側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北燕太子。
他舉杯飲酒,他和皇帝說話,他微微笑著。
可他的眼睛,始終冇有溫度。
他偶爾會看向她這邊,目光相遇,又迅速移開。
歸墟的心跳得厲害。
她知道他危險。
可她控製不住自己。
宴席進行到一半,一個宮女來給歸墟斟酒。
宮女的手忽然一抖,酒壺傾斜,酒水灑在了歸墟的袖子上。
宮女嚇得跪地求饒。
歸墟擺擺手,起身去偏殿更衣。
偏殿在含元殿後麵,穿過一道長廊就到。
歸墟走在長廊上,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
那個北燕太子就站在她身後。
歸墟的心猛地一緊:
“太子殿下?”
他看著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公主殿下受驚了。在下隻是路過。”
歸墟道:
“太子殿下也來更衣?”
他點點頭,冇有說話。
兩人並肩往前走。
走到長廊儘頭,他忽然停下腳步:
“公主殿下,在下有一事不明。”
歸墟道:
“何事?”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公主殿下為何一直看著在下?”
歸墟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他的眼睛有了一絲溫度:
“在下明白了。”
歸墟抬起頭:
“你明白什麼?”
他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讓歸墟的心跳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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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第一夜
那天夜裡,歸墟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虛空中。
麵前,站著那個北燕太子。
他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阿寧。”
歸墟的眼淚湧出來:
“你叫我什麼?”
他道:
“阿寧。你這一世的名字,叫夏寧。大周的長公主。”
歸墟道:
“你真的是他?”
他點頭:
“是我。我等了你二十四世。”
歸墟道:
“那你這一世叫什麼?”
他道:
“慕容烈。北燕太子。”
歸墟道:
“你……你是來和談的?”
慕容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道:
“不是。”
歸墟愣住了:
“不是?”
慕容烈看著她:
“我是來殺人的。”
歸墟的心猛地一沉:
“殺誰?”
慕容烈道:
“你皇兄。”
歸墟的眼淚湧出來:
“為什麼?”
慕容烈道:
“因為他殺了我父皇。”
歸墟道:
“你父皇……是戰死的。”
慕容烈道:
“是戰死的。但不是死在戰場上。是死在你們大周人的埋伏裡。”
歸墟沉默了。
慕容烈道:
“阿寧,我來之前,發過誓。一定要取他性命。”
歸墟道:
“那你……還會動手嗎?”
慕容烈看著她,眼中湧出複雜的情緒。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
可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
歸墟愣住了。
慕容烈苦笑:
“這隻是夢。阿寧,等我。”
他的身影開始消散。
歸墟伸出手:
“慕容烈!”
他的身影徹底消失。
歸墟睜開眼睛。
淚水,打濕了枕頭。
窗外,月光如水。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遠遠的。
歸墟坐起來,看著窗外的月光。
“慕容烈……”她輕聲說,“你要殺我皇兄?”
冇有人回答。
隻有月光,靜靜地照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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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試探
第二天,歸墟在禦花園裡又遇到了慕容烈。
他站在一株海棠樹下,看著滿樹的花朵發呆。
歸墟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太子殿下也喜歡海棠?”
慕容烈轉過頭,看到她,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為溫柔:
“北燕冇有海棠。隻有梅花。”
歸墟道:
“梅花也很好。”
慕容烈道:
“梅花苦寒,海棠富貴。不一樣。”
歸墟道:
“你喜歡哪種?”
慕容烈看著她:
“以前喜歡梅花。現在……”
他冇有說下去。
歸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
“太子殿下,你……你真的會動手嗎?”
慕容烈沉默了。
良久,他道:
“我不知道。”
歸墟抬起頭:
“不知道?”
慕容烈道:
“來之前,我很清楚。來之後……”
他看著她:
“來之後,就不清楚了。”
歸墟的眼淚湧出來。
慕容烈伸出手,想要擦去她的淚,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公主殿下,在下是敵國人。不該讓公主為難。”
歸墟搖頭:
“你不隻是敵國人。你還是我等的人。”
慕容烈愣住了:
“我等的人?”
歸墟點頭:
“我等了你二十四世。每一世,你都會來找我。”
慕容烈的眼中湧出淚水:
“所以……那些夢,是真的?”
歸墟道:
“你也有夢?”
慕容烈點頭:
“有。夢裡有一個女子,等了我很久很久。”
歸墟道:
“是我。”
慕容烈看著她,久久無言。
海棠花飄落,落在他們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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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三日之約
慕容烈隻在大周停留三天。
三天後,他就要回國。
歸墟知道,這三天裡,他隨時可能動手。
可她控製不住自己想見他。
第二天傍晚,他們在禦花園的假山後麵又見麵了。
歸墟問他:
“你……你打算怎麼辦?”
慕容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
“我不會動手。”
歸墟愣住了:
“為什麼?”
慕容烈看著她:
“因為你。”
歸墟的眼淚湧出來:
“可你父皇……”
慕容烈道:
“我父皇的仇,我會用彆的方式報。但不會是殺你皇兄。”
歸墟道:
“為什麼?”
慕容烈道:
“因為殺了你皇兄,你會恨我一輩子。”
歸墟搖頭:
“我不會恨你。”
慕容烈道:
“你會。你隻是現在不知道。”
他握住她的手:
“阿寧,我等了你二十四世。這一世,我不想讓你恨我。”
歸墟的眼淚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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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皇兄
第三天,歸墟去見皇兄。
皇帝正在批閱奏章,看到她,笑道:
“皇妹來了?坐。”
歸墟跪下:
“皇兄,臣妹有一事相求。”
皇帝愣了一下:
“什麼事?”
歸墟道:
“臣妹想嫁給北燕太子。”
皇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說什麼?”
歸墟道:
“臣妹與他兩情相悅,求皇兄成全。”
皇帝站起來:
“你瘋了?他是敵國人!”
歸墟道:
“臣妹知道。但臣妹等了他二十四世。這一世,臣妹不能再錯過。”
皇帝看著她:
“二十四世?你在說什麼?”
歸墟道:
“皇兄,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皇帝沉默。
歸墟道:
“臣妹信。因為臣妹記得。每一世,臣妹都在等他。每一世,他都來找臣妹。這一世好不容易又遇到,臣妹不能放棄。”
皇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坐下來:
“他呢?他願意娶你?”
歸墟點頭:
“他願意。”
皇帝道:
“他願意放棄仇恨?”
歸墟道:
“他已經放棄了。”
皇帝看著她,眼中湧出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道:
“讓他來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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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約定
慕容烈來到禦書房,跪在皇帝麵前。
皇帝看著他:
“你要娶朕的妹妹?”
慕容烈道:
“是。”
皇帝道:
“你知道兩國打了多少年?”
慕容烈道:
“十五年。”
皇帝道:
“你知道你父皇是怎麼死的?”
慕容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
“知道。戰死的。”
皇帝道:
“你恨不恨朕?”
慕容烈抬起頭,看著他:
“恨過。”
皇帝道:
“現在呢?”
慕容烈道:
“現在……不恨了。”
皇帝道:
“為什麼?”
慕容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歸墟:
“因為她。”
皇帝沉默了。
良久,他道:
“好。朕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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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離彆
慕容烈要回國準備婚事。
歸墟送他到城外。
城門口,慕容烈握住她的手:
“阿寧,等我。”
歸墟點頭:
“我等你。”
慕容烈道:
“最多半年。半年後,我來娶你。”
歸墟的眼淚湧出來:
“好。”
慕容烈翻身上馬,最後看了她一眼,打馬而去。
歸墟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儘頭。
風吹起她的衣角,吹亂她的髮絲。
她輕聲說:
“慕容烈,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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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等待
慕容烈走後,歸墟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冇有訊息。
她每天去城樓上看看,盼著他的身影出現。
第四個月,北燕傳來訊息。
慕容烈回國後,被反對和談的大臣軟禁了。
歸墟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她去找皇兄:
“皇兄,我要去北燕。”
皇帝愣住了:
“你去北燕做什麼?”
歸墟道:
“他被軟禁了。我要去救他。”
皇帝道:
“你瘋了?那是敵國!”
歸墟跪下:
“皇兄,臣妹求您。”
皇帝看著她,眼中湧出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道:
“朕派人去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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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交涉
一個月後,北燕放人了。
慕容烈來到大周,瘦了很多,臉上多了一道傷疤。
歸墟看到他,眼淚奪眶而出。
她跑過去,抱住他:
“慕容烈!”
慕容烈抱著她:
“阿寧,我冇事。”
歸墟哭著說:
“你怎麼纔來?”
慕容烈道:
“被關了半年。好不容易纔出來。”
歸墟道:
“你受苦了。”
慕容烈搖頭:
“不苦。隻要能見到你,再苦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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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節:大婚
歸墟和慕容烈的大婚,在兩國邊境舉行。
這是大周和北燕曆史上的第一次聯姻。
婚禮那天,兩國邊境張燈結綵,百姓爭相觀看。
歸墟穿著大紅的嫁衣,戴著鳳冠霞帔,被慕容烈牽著,走進洞房。
紅燭高照,喜氣洋洋。
慕容烈掀起她的蓋頭,看著她:
“阿寧,我等了你二十四世。”
歸墟笑了:
“我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
這一世,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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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北燕歲月
婚後,歸墟跟著慕容烈去了北燕。
北燕苦寒,冇有大周的繁華。
但有他在,哪裡都是家。
慕容烈對她極好,百依百順。
公婆也對她很好,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
歸墟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有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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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節:第三千天
第三千天。
歸墟和慕容烈在一起八年了。
他三十五歲,她三十三歲。
他們有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
兒子像他,英武挺拔。
女兒像她,清雅可人。
每天回家,孩子們撲過來喊“父王”“母妃”,歸墟在旁邊笑。
慕容烈覺得,這就是他等了一世又一世的生活。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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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節:第五千天
第五千天。
慕容烈病了。
病得不重,就是風寒,發了兩天燒。
歸墟急得團團轉,日夜守在床邊,親自熬藥,親自喂他。
慕容烈看著她忙前忙後,心裡過意不去:
“阿寧,你彆忙了。有太醫呢。”
歸墟搖頭:
“太醫是太醫,我是我。你是我男人,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慕容烈握住她的手:
“阿寧,謝謝你。”
歸墟道:
“謝什麼?我等了你二十四世,這一世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福氣。”
慕容烈的眼淚湧出來:
“我也是。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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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節:第一萬天
第一萬天。
慕容烈六十歲了。
歸墟五十八歲了。
他們都老了。
但還是很恩愛。
每天一起坐在禦花園裡,曬著太陽,聊著天。
慕容烈說:
“阿寧,下輩子,我還要娶你。”
歸墟點頭: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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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節:第一萬五千天
第一萬五千天。
慕容烈七十五歲了。
他的身體越來越差,躺在床上,氣若遊絲。
歸墟守在床邊,握著他的手,淚流滿麵。
慕容烈看著她,笑了:
“阿寧,彆哭。這輩子,我活得值了。”
歸墟哭著說:
“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慕容烈輕輕摸著她的臉:
“阿寧,下輩子,我還會來找你的。你等我。”
歸墟點頭:
“好。我等你。”
慕容烈的手,從她臉上滑落。
眼睛,緩緩閉上。
歸墟跪在床邊,放聲大哭:
“慕容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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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節:餘生
慕容烈走了。
歸墟又活了十五年。
十五年裡,她一個人守著他們的回憶。
兒子女兒孝順,孫子孫女繞膝。
但她心裡,始終有一個空缺。
那個空缺,是他。
她每天去他的陵墓前,和他說說話。
告訴他朝堂的事,告訴他人間的事,告訴她自己有多想他。
風吹過,鬆柏沙沙作響。
彷彿他在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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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節:第二萬天
第二萬天。
歸墟八十歲了。
她躺在床上,氣息微弱。
兒子女兒守在床邊,淚流滿麵。
歸墟看著他們,笑了:
“彆哭。母妃隻是……去找你們父王了。”
她的眼睛緩緩閉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了那道光。
金色的光。
光中,站著一個人。
慕容烈。
他穿著那身玄色的錦袍,笑著看她:
“阿寧,我來接你了。”
歸墟伸出手:
“慕容烈……”
她踏入光芒。
這一世,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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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節:尾聲
歸墟睜開眼睛。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虛空中。
麵前,站著趙天。
他看著歸墟,笑了:
“寒兒,這一世,你過得好嗎?”
歸墟點頭:
“好。找到了慕容烈。和他在一起,過了五十年。”
趙天走過來,抱住她:
“下一世,爹還會來找你。”
歸墟靠在他懷裡:
“我知道。我等。”
趙天鬆開她:
“去吧。下一世,要開始了。”
歸墟看著他:
“爹,下一世,你會早點來嗎?”
趙天道:
“會。一定。”
歸墟笑了。
她轉身,走向那道光。
身後,趙天的聲音響起:
“寒兒,等著爹。”
歸墟冇有回頭。
但她笑了。
(第二十四世·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