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內,無數岩體漂浮在空中。
從外側進入到裏麵的時候,藤丸立香一下子失去了飛行的能力,很不適應地跌落在一塊岩體上。
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向著不遠處的提亞馬特,開始奔跑。
在岩體的間斷處,梅林的花瓣正漂浮在那裏,組成一條通道,為藤丸立香創造出前進的條件。
梅林的支援並不止如此。
藤丸立香能夠明確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源源不斷地湧現著精力,就連身體素質都上升了許多。
緊握著黃金短劍,藤丸立香從一塊漂浮著的岩石上跳出,落到由花瓣構成的通道上。
她沿著道路前進,馬上又順勢跳到另一塊岩石上麵。
突然,視野的角落處閃過一道黑影。
藤丸立香心頭一緊,立刻向一邊躲避。
砰!
腳下的岩石瞬間被衝撞成碎塊,藤丸立香沒辦法站穩身子,隻能蹲下來,用手扶住岩體。
“嘰嘰——嘻嘻——!”
黑影發出怪叫。
那是剛剛被反創世紀殺死的巴力拉赫穆們。
此時,它們如同菌絲一般,變成和剛剛完全不同的畸形模樣,寄生在提亞馬特的發梢末端。
不過很快,它們又變回原樣,隻是從腹部開始的下半身仍舊與母親的髮絲連線在一起。
藤丸立香看著眼前這四個貴物,壓力倍增。
對她一個連魔術都使不好的禦主來說,打這四個玩意實在是有點棘手。
“儘管前進就好。”
這時,山之翁從後方走上來,渾身都冒著藍色的死亡之炎。
“既然對手是死者之群,那麼其對手自然是死亡。”
他硬扛著反創世紀的侵蝕,一步一步走到巴力拉赫穆的麵前。
這隻拉赫穆見他走過來,直接伸出手臂,刺進他的胸膛。
“嘻嘻——嘻嘻——”
拉赫穆發出愉悅的尖細笑聲,歪著腦袋,像是嘲諷一般地吐出舌頭。
“……”
山之翁默默地看著它,雙眼眯起。
“……?”
拉赫穆困惑地愣在原地。
在它獃滯的感知下,山之翁嘴部的布料飄落下去。
緊接著,他張開麵具下的嘴巴,一口咬斷了拉赫穆的脖子。
啪嘰。
拉赫穆的腦袋掉到地上,變作一灘黑水。
“討伐隻需交予吾等就好。作為生者,向前邁進吧。”
山之翁沒有回頭,對著一旁目瞪口呆的藤丸立香說道。
藤丸立香點頭,也不多說什麼,撒腿就跑。
剩下幾隻拉赫穆還想去追她,卻被山之翁輕易攔下。
“即便雙臂被貫穿,既然本身就是死亡,那便沒有敗給死者的道理。”
他將三隻拉赫穆全都咬死,然後看向另一邊的藤丸立香,身體在反創世紀的作用下一點一點地溶解。
藤丸立香已經到達了提亞馬特眼前的那塊岩石上麵。
“哈啊啊啊啊——!”
大喊著,藤丸立香縱身一躍,向著提亞馬特的額頭跳去。
但是,不夠。
距離不夠。
哪怕有著梅林的花瓣作為助力,但藤丸立香的跳躍力還是無法支撐她到達那裏。
眼見身體就要往下墜落,藤丸立香咬牙,想找到落點,再次進行嘗試。
“芙!”
芙芙突然從收納空間中跳出來,渾身散發出青綠色的光芒。
它觸碰到藤丸立香,帶著她一起,直接出現在提亞馬特額頭上方。
藤丸立香墜落著,將手中的短劍向前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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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
灰白色的結界收縮回去,開始碎裂。
艾蕾看到這一幕,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埃列什基伽勒小姐!”
瑪修擔憂地喊道,跑過來將她扶住。
“哈,沒事。”
艾蕾勉強笑道。
“不僅打破冥界的禁忌,還把力量借給生者。”
“作為冥界的管理者,理所當然要受到懲罰。”
“但是,這都沒有關係。”
她垂下眼眸,無力的手托起幾片花瓣。
“因為你看啊,我的冥界裏,居然開滿了花。”
“好多……好多的花……”
艾蕾帶著哭腔,但是表情卻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哈,不知道之後還能不能有這樣美妙的邂逅呢……
我的基本神性(性格),可是要比現在還要陰沉得多。
到時候還能順暢地聊天嗎?
就算是那個傢夥,也不會喜歡的吧。
啊……說到那個傢夥,突然覺得好討厭啊……
自顧自地就這樣走了,都沒有來得及好好道別……
下一次見麵的時候,絕對……絕對……不能這麼輕易地原諒他了……
艾蕾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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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伽美什!”
從空中墜落,藤丸立香竭力呼喚。
一邊的山崖上,吉爾伽美什露出興奮的笑容。
“哈,好膽,竟然敢直呼本王的名字啊!但是本王準了!”
他的周身飄蕩起鮮紅色的魔力。
彷彿是某樣東西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旋轉一般,鮮紅與金黃相交的旋渦中,一把造型奇異的劍逐漸顯現。
“EA喲,訣別的儀式已經到來,是時候放聲歌唱了。就以這一擊,作為謝幕的致辭!”
吉爾伽美什將乖離劍高高舉起。
那劍上各自代表了天、地、冥界的三塊石板各自向不同方向開始迴轉。
“敘述原初。”
“開天闢地之時,虛無亦為此獻上祝賀。”
如風鎬一般,乖離劍高速旋轉著,將空氣捲入。
逐漸狂躁的氣流演變成小型的龍捲風,然後彼此互相重合,進一步演變成更加巨大的空氣扭曲。
吉爾伽美什仍在吟唱著。
“以吾之乖離劍撕裂世界。”
“環繞眾星之臼,天上的地獄乃創世前夜的終點。”
“——以你的死,來平息一切吧!”
狂暴的氣流達到頂點,隨後突然變得悄無聲息。
氣層超出物理界限,卻還在不斷提高著密度。
聲音與光芒匯聚於扭曲的空氣中,靜默和黑暗則在那劍的周身形成渦旋。
光輝聚集在乖離劍的頂端,與魔力一同化作流動的金色。
吉爾伽美什俯視著下方那已不知理智為何物,受可悲的愛與憎所束縛的創世之神。
“再見了,吾等的母親,起源之母提亞馬特。”
“AAAaaaaAAa——”
提亞馬特有些畏懼地發出兇惡的低吼聲。
麵對著提亞馬特最後的掙紮,吉爾伽美什揮下手中那躁動不已的劍。
“『天地乖離·開闢之星(EnumaElish)』!”
嗡————!!!
——那已經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轟鳴了。
當那劍上所束縛著的森羅萬象被盡情地釋放出來,整個世界都彷彿在顫抖。
猩紅中夾雜著尊貴的金色,萬象星辰凝結於這咆哮的光束之上,連世界也都要一併撕裂。
空間在震蕩。從乖離劍上釋放而出的洪流徑直向著提亞馬特墜落,將沿途的所有事物都全部吞噬。
提亞馬特獃滯地看著那光芒從天而降。
下一刻,她的身影被徹底籠罩,開始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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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迦勒底內,羅瑪尼看著提亞馬特的反應消失,癱倒在椅子上。
達文西用手給他捏著肩,笑眯眯地點頭。
冥界內,眾人聽到他的結論,都鬆了口氣,露出笑容。
這一戰,艾蕾和芝諾比阿戰死,豹人重傷,命不久矣。
雖說是這樣,但她還是能夠勉強活動,隻是失去了戰鬥力。
說到底也是推行活祭那一側的神明,區區致命傷而已,根本不影響她聊天打屁。
“哈,活該!”
豹人躺在地上,向著仍在轟擊著冥界地表的金紅光柱豎起中指。
但是慢慢的,她笑不出來了。
“我怎麼感覺……好像……”
豹人怔怔地望著提亞馬特原本所處的位置。
山崖上,吉爾伽美什眯起眼睛。
“EA喲,你在不滿什麼?”
——從手中傳來的,那明顯散發著不悅氣息的震動,引起了吉爾伽美什的注意。
乖離劍在顫抖。
恐慌嗎?還是興奮嗎?亦或是本能的憤怒嗎?
不,都不是。
——這是警告。
吉爾伽美什看向下方。
在那裏,有什麼東西誕生了——那便是這震動,這乖離劍正在釋放的訊息的真正含義。
領略了這層意思之後,吉爾伽美什中斷了寶具的釋放。
金紅色的洪流逐漸退去,瘋狂轉動的乖離劍停止了運轉,恢復靜默的狀態。
狂風的鼓動開始平息,耀目的光一縷一縷地流失、散落。
眾人——包括迦勒底所有成員在內,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嗚——嗚——!
警報聲在迦勒底內響徹,羅瑪尼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瞳孔盯著螢幕上那個極其刺眼的鮮紅色光點,劇烈震顫起來。
“檢……檢測到未知靈基反應!”
達文西顫抖著,念出這警報的含義。
“靈基模式是……Beast!並非是提亞馬特神!在那裏的那個東西,是完全未知的存在!”
“可是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突然出現新的Beast?!”
她驚悚地看著幾乎無法監測的那個“物體”。
看不到。
迦勒底的係統無法捕捉,也無法解析它的存在。
從這裏進行觀察,隻能看到名為「Beast」的東西在那裏顯現。
然而它究竟是什麼?又在做什麼?
——沒有辦法解析。
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對於迦勒底亞斯的情報係統來說,隻要是曾經在這顆星球上出現過的東西,都應該或多或少能給出一些資料。
哪怕完全沒有記錄,也能夠通過觀測靈基反應進行判斷。
然而,對出現在這裏的這個東西,卻不合常理地失去了作用。
“藤丸!你們那裏發生什麼了!?”
達文西大聲喊道。
而另一邊,藤丸立香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破碎的大地上,一個漆黑的人影站在碎石的中央。
他全身都被漆黑中點綴著猩紅和暗金的鎧甲包裹,雙手穿戴著如利爪般尖銳的手甲。
頭盔遮掩了他真實的麵容,隻露出兩個暗金色的空洞。
而在那裏麵的,正是他的眼睛。
眾人紛紛心中一緊。
即便不知道眼前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但光是從他那看起來就強得要命的姿態,就能看出端倪。
——出現在這裏的這個人影,與提亞馬特是截然相反的型別。
若要說提亞馬特是壓迫感十足的巨神,那麼這傢夥便是體型與人類無異,但身姿卻矯健了無數倍的,最恐怖的戰士。
最重要的是,她們對他一無所知。
“……”
藤丸立香的身體變得僵硬,視線死死盯著那人所託舉在手中的物體,無法移開。
——陽光從坑洞的上方筆直地照射下來,令那人影變得清晰可見。
在光的照射下,他手中的那個黃金之杯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
那人彷彿是感受到了藤丸立香的視線,轉過頭,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哐啷——
他隨手將聖杯扔向藤丸立香。
聖杯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翻滾了幾周後,緩緩滾到藤丸立香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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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諾修斯覺得很淦。
他為什麼會是現在這個形象呢?
那就要說說幾十秒前,提亞馬特就要被消滅的那一瞬間,他頂著乖離劍的衝擊在下麵做了什麼了。
以諾修斯通過聊天室的傳送到達了提亞馬特的頭頂。
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展開了小範圍的「NegaExistence(反存在)」。
因為有這個玩意在頭頂,乖離劍根本沒辦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但是提亞馬特不一樣。
她的體型太大了。以諾修斯要是想撐開足以庇護她的結界,估摸著一瞬間就會因為副作用解體。
所以,他選擇不管乖離劍,直接把提亞馬特塞進第二寶具。
因為沒有對她進行保護,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提亞馬特恐怕將處於非常嚴重的重傷狀態。
但總比救不下來要好。
什麼?
你說為什麼不用『犧牲者的聖域(?????????)』?
因為早在他展開「NegaExistence」的時候,身上的皮就炸掉了。
用個der啊還。
那個寶具又不是他自己研發出來的。現在「彌賽亞」這個終端都沒了,還能用才真是有鬼了。
而且不止是皮套炸掉了,他的身上還多出來一套對應的鎧甲。
這下好了,掩蓋身份的工作也不用做了。
以諾修斯一下子回到無所事事的狀態。
於是,在完成對提亞馬特的收容之後,以諾修斯開始無聊地等待自己的解體。
這可是寶貴的測試技能的時刻。
畢竟,這個東西基本沒有能用的時候。現在好不容易能採集到比較精確的資料,總不能讓機會白白溜走。
就這樣,以諾修斯一邊讀著秒,一邊看對麵的眾人緊張兮兮地凝視著自己。
不知不覺的,他的視線又聚集到藤丸立香的身上。
“——?”
以諾修斯眨了眨眼。
她在看什麼呢?
——抱著這樣的疑惑,他順著藤丸立香看的方向,逐漸移動了視線。
然後就看到自己手上的聖杯。
“???”
聖杯?為什麼在我手上?
以諾修斯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是剛才提亞馬特吐出來的啊。一不注意就下意識地接住了。
抱持著完全無所謂的態度,以諾修斯隨手將聖杯往藤丸立香那裏扔了過去。
“時間到了啊。”
以諾修斯看了眼自己開始崩塌的手掌,喃喃自語道。
緊接著,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中,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身體崩解成碎片,然後如灰一般飄散。
“……?”
藤丸立香瞪大了眼睛。
她看了看此時已經空無一物的碎石堆,又看了看自己腳下的聖杯,獃滯地掐了一把臉頰。
不是,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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