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剛才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丟死人了!”
埃列什基伽勒抓狂地扯了扯頭髮,生無可戀地蹲在地上。
早知道就不裝矜持了。
這下好了,想問的問題也沒問出來,還出了個大糗。
冥界女神在自己的地盤上掉鏈子,連自己的權能都用不明白。
完全威嚴掃地了。
虧她還想趁這個機會彌補一下自己的形象,結果來了這麼一出之後,本來就並不高大的形象更是雪上加霜。
還不如直接放他們進來呢。
埃列什基伽勒懊悔地畫著圈圈。
話說,剛才那是什麼?
——哭喪著的麵容逐漸變得嚴肅,紅玉般的瞳孔低垂下去,埃列什基伽勒思考著。
七重門看不到答案,看不到那是真是假。
彌賽亞……
冥界的權能對救世主不起作用嗎?
不應該啊,就算是救世主,在冥界也得乖乖遵守規則才對。
就算能夠彈開,也不可能避開我的觀察,動靜應該會非常大才對。
可是,那個反應——就好像根本沒有觀測到他一樣,直接從他的身邊滑了過去。
對,那簡直就是——
——對他的存在習以為常了的樣子。
看門犬不會對著回到家的主人大驚小怪。
門禁看到主人的臉,就會自動開啟。
一切都是那麼順暢,一切都是那麼從容。
——如果忽略掉這人並非是這宅邸真正的主人的話。
他就好像是一團空氣,根本不會被“注意”到,更別提被排斥。
理所當然存在的東西,當然不需要再特意檢查一遍。
那就是異常的根源。
而且,依附到七重門上的那個傢夥……
他們認識嗎?
彌賽亞的表情很奇怪,態度也很奇怪,總之無論怎麼看都是屬於異常的範疇。
可是在那之後就沒有其他事情發生了。
控製石門的那個傢夥就這麼簡單地離開了,明明擁有絕對的優勢,卻什麼也沒有做。
彷彿就是專門來問幾個無足輕重的問題一般。
這毫無疑問是不正常的。
但埃列什基伽勒已經懶得去管了。
作為冥界女神,冥界出了問題,去查明原因並修復是她的職責。
如果是一般情況的話,她當然會想盡辦法把這件事做好。
但那明顯不是她該涉足的領域。
她是責任心很強,但不是傻子。
既然對冥界沒有太大的危害,那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沒看見就好。
眼下最重要的是整理好儀容,用最完美的姿態接待他們!
“好,就這樣吧!”
——埃列什基伽勒順了順頭髮,站起來,檢查了一下著裝之後,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等待著兩人的到來。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想來幹什麼。
但是,那可是朋友呢。
這還是頭一次。
所以,必須好好對待才行。
——————————————
“彌賽亞,你真的沒事吧?”
藤丸立香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主要是這傢夥變臉變得太快了,上一秒還滿臉陰沉呢,下一秒就直接笑嘻嘻了。
這讓還沒有見識過一眾抽象人的藤丸立香多少有點害怕。
她還是頭一次看見他露出那種表情。
有一句話說得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他什麼都不說,隻會讓藤丸立香更加難受。
對付羽蛇神的那個時候也是,和提豐、和七頭十角獸大戰的那個時候也是。
藤丸立香一直都能感覺得到,他所看向的事物,和她眼中的世界根本不在一個圖層上。
他的視線永遠聚集在藤丸立香所不知道的遠方,他的腦中永遠思考著藤丸立香無法想像的問題。
這傢夥心裏一定藏了很多事情,從來沒有向別人訴說過,所以才會散發出那樣苦澀的氣息——這是藤丸立香最真切的體會。
感覺,非常的悲傷。
他的過去是怎樣的?
他曾經歷過什麼,又是付出怎樣的代價才成為了救世主?
他正在做什麼,又將要到哪裏去?
他為什麼總是露出笑容,從來沒有展露過不悅?
——藤丸立香一直覺得,她對他一無所知。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這傢夥一定也有著完全不同的一麵。
說不定是軟弱的,說不定是暴躁的,說不定是冷漠的。
就連“彌賽亞”這個名字,她都無法確認到底是真是假。
對這樣的他,藤丸立香怎麼可能因為一句“沒事”就徹底安心呢?
從病床上醒來的那個時候她就察覺到了,這個傢夥——
——根本就是個大騙子。
“當然,我能有什麼事啊?倒是你,現在不冷了?”
以諾修斯笑著,又一次牽住藤丸立香的手,彷彿這樣就可以將熱量全部傳遞給她。
“嘁,你就是想吃我豆腐。”
藤丸立香裝作不屑地笑了,反過來將手指擠進他的指縫,牢牢扣住。
是的。
我沒辦法窺探他的內心,也不知道他究竟承受了什麼。
所以至少,和我在一起的時候——
——想讓他變得開心。
“但我確實有點冷。所以,便宜你了。”
那樣說著,她拽著以諾修斯就往前走。
以諾修斯也不反抗,默默地跟著她。
“說起來,那個冥界女神,是個怎麼樣的人?”藤丸立香好奇道。
“埃列什基伽勒,她和那個伊什塔爾是姐妹吧?而且還和你關係很好。”
“啊,難道說,又是一個向你求婚的女神?那我靠你這麼近,她不會生氣吧?”
藤丸立香用手捂住嘴巴,把頭探過來,露出狡黠的笑容。
“好可怕啊~我不會被她殺掉吧?你可要保護好我啊,彌~賽~亞~哥~哥~?”
“差不多得了。”
以諾修斯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茶裡茶氣的又是哪裏學過來的?
怎麼越來越屑了?
“埃列什基伽勒和伊什塔爾可不一樣。”
“她本質上是個很脆弱的人,所以你得好好思考才行,對她該使用怎樣的態度。”
“先說好,到時候我可不會幫你對付她。想解決掉三女神同盟裡的冥界女神,就好好觀察吧。”
以諾修斯很沒團隊精神地把自己摘出去了。
“欸?怎麼這樣?你又想做逃兵啊?”
藤丸立香不滿地瞪著他,鼓起臉頰。
吵鬧著,兩人走過一段不短的距離。
終於,在道路的一邊,偏下方的遠處,看到了一塊凹下去的窪地。
四周散佈著比道路上多得多的槍檻,讓那裏的亮度比周圍都要高上一些。
高大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入口旁邊和祭壇的兩側,除此之外就再無他物。
空曠到有些可憐的空間顯得十分冷清。
而在那樸素的低矮祭壇中央站立著的,乃是安靜的金色身影。
埃列什基伽勒抬起頭,用強行平靜下來的目光注視著兩人。
準確來說,是注視著兩人死死扣住的手。
欸?
他們是這麼親密的關係嗎?
嗚——好羨慕!
什麼時候我也可以有要好到牽手的物件呢?
——埃列什基伽勒露出艷羨的目光。
在她的注視下,那還站在遙遠的道路邊緣的以諾修斯突然把藤丸立香抱起。
埃列什基伽勒眨了眨眼睛。
“蛤?!”
因為過於驚愕,雙唇之間泄出了聲音。
“等等等等,他不會是要——”
嘭!
——在冥界女神獃滯的目光之中,兩個身影如同炮彈一般砸落到眼前的地麵上。
搞什麼啊……
我還沒準備好呢……
稍微愣了一下,艾蕾趕緊擺好姿勢,努力作出一副冷漠的姿態。
“啊,真是的,我居然都快要習慣這種作死行為了。”
看著眼前的銀色屏障緩緩消去,藤丸立香嫌棄道。
她跳下來,站穩之後看向滿臉不自然的埃列什基伽勒,笑著揮手。
“oi!你好啊!”
“唔……”
艾蕾的臉上泛起紅暈。
嘿嘿,你好……她在和我打招呼欸……完全沒有惡意……
稍微有點開心……
不對!
——埃列什基伽勒暗自搖頭。
振作起來,埃列什基伽勒,拿出你作為冥府女神的氣度來!
“你好。”強忍著高興,艾蕾一臉冷漠地說道。
“那麼,你——”
“藤丸立香。”
“……嗯,藤丸立香,還有彌賽亞,闖進吾之冥府所為何事?”
“是想像解決密林女神一樣,解決吾——埃列什基伽勒嗎?”
說這話時,埃列什基伽勒肉眼可見地變緊張了。
那張精緻的臉蛋緊繃著,眼底浮動著不安。
看她這個反應,藤丸立香保持著笑容,一肘子捶在以諾修斯肚子上。
tmd你不是說你們關係很好嗎?
你家朋友一上來就問你是不是想幹掉她啊?
以諾修斯心虛地笑了笑。
“別緊張,埃列什基伽勒。雖然我不知道在你的設想中情況是怎麼樣的,但恐怕並沒有那麼糟糕。”
“這次來找你,隻是我個人有些請求而已,和烏魯克無關,更不會說些不知所謂的話來侮辱你的智慧。”
“就算之後你和烏魯克起衝突了,我也不會參與進來的。你就放心好了。”
看著以諾修斯真誠的笑容,艾蕾放鬆下來,嘴角輕輕勾起。
“哦,哦……是這樣啊……”
“抱歉,明明是朋友,卻用這麼惡劣的態度迎接你。”
嘴上是這麼說,但喜悅和溫暖的感覺已經快從她身上溢位來了。
趁著這時候,以諾修斯搭住藤丸立香的肩膀,把她推到艾蕾身前。
“至於她嘛……是我特地帶來,準備介紹給你的新朋友。”
“請多指教。”藤丸立香不動聲色地斜了他一眼,向艾蕾伸出手。
“請,請多指教……”
顫抖著,輕輕握住藤丸立香的手,艾蕾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怎麼回事,這種感覺是什麼啊……
有些不自然地放開手,艾蕾逃開藤丸立香的視線。
“你說要我幫忙……是什麼?”
“這個啊……”以諾修斯拉住艾蕾的手腕,把她帶到一邊。
在藤丸立香的死亡凝視下,這兩個傢夥蹲到角落裏,開始發出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如此如此……”
“嗯嗯。”
“這般這般……”
“蛤?!”
——艾蕾驚叫一聲,不可思議地看向以諾修斯。
你是瘋了嗎——以諾修斯從她眼裏看出這種意思。
不遠處的藤丸立香挑了挑眉,一臉狐疑。
“你先冷靜一下,待我細細道來……”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你仔細想想……有備無患啊,不論是……這都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對不起你,但是……”
“總之,拜託了,艾蕾。”
以諾修斯雙手合十。
“艾,艾蕾?”
埃列什基伽勒瞪大了眼睛。
“唔……”
她一臉糾結地咬了咬唇,最後嘆出一口氣。
“好吧,既然是你的請求的話……”
“不過話說在前頭,要是到時候真變成那樣了,我可不保證能起作用哦?!”
她有些急切地說道。
“當然。你肯幫忙就足夠了。”以諾修斯說著,站起來,走向入口。
“那麼,你們先聊吧,我去外麵轉一轉。”
順便勘探一下地質狀況。
“欸?!等——”
艾蕾話還沒說完,以諾修斯就直接跑沒影了。
“……等啊。”
艾蕾縮了縮手,有些手足無措。
藤丸立香走到她身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麼,我可以叫你埃列什基伽勒嗎?”
她很明智地沒有提他們之間的談話,隻是伸出手,向艾蕾釋放出善意。
艾蕾猶豫了一下,拉住藤丸立香的手,麵色微紅。
“叫,叫我艾蕾就好了……我可以叫你藤丸嗎?”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這不公平吧?”
“……”
艾蕾的眼神變得有些沮喪。
“叫我立香就好了。因為,艾蕾也是很親密的稱呼吧?”
“——!?”
瞪大了眼睛,迎著少女的笑容,埃列什基伽勒頭一次覺得,冥界這麼溫暖。
“嗯!”
——————————————
以諾修斯特意留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給她們。
但事實證明,他還是低估了女**友的速度。
等他回到這裏的時候,這兩人都手牽手開始唱歌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藤丸立香起的頭。
你幹得好呀!
不過,就算幹得再好,以諾修斯還是要把她送回去。
接下來他要開始幹活了,咕噠子留在這裏做什麼?
看戲嗎?
於是,在無情地將藤丸立香扔給羽蛇神之後,以諾修斯獨自一人留在了冥界。
是的,埃列什基伽勒之所以答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以諾修斯說會留在冥界親自施工。
正中下懷了屬於是。
“那麼,艾蕾,能給我加護嗎?”
微笑著,以諾修斯將鎧甲展開,活動了一下手腕。
“加護是沒問題啦,可是你打算怎麼挖洞呢?不需要工具嗎?”
艾蕾看他兩手空空,不由得有些疑惑。
不過疑惑歸疑惑,艾蕾還是很聽話地給以諾修斯甩了個BUFF。
“你有工具嗎?要是有的話就幫大忙了。”
以諾修斯眼前一亮。
“呃……”艾蕾這纔想起來,自己好像還真沒有什麼好用的工具。
她在冥界挖洞一直用的是權能,雖然對她自己來說既省力效率又高,但顯然是達不到以諾修斯想要的效果的。
“對不起。”
艾蕾沮喪地低下頭。
“不,沒關係啦。”以諾修斯安慰道,“沒有工具其實也沒什麼大礙的。隻是這樣的話,動靜可能會有點大,還需要你用權能穩定一下週圍的岩體。”
“……這是要幹什麼?”
艾蕾看著他走到石壁前麵,把拳頭抵在石壁上麵,心裏頓時生出一陣荒謬感。
“嘛,我剛剛去外麵練習了一下,用這種方式的話,就能直接在岩體裏麵打出大塊的碎片。隻要把這些碎片取出來,通道就能一截一截地迅速完工,直通目的地了。”
以諾修斯豎起大拇指。
“我把這個東西叫做——「土行孫之爪」!”
隨著話音落下,他抵在石壁上的拳頭以極快的速度震了一下。
緊接著,石壁上裂出幾道巨大的裂痕。
埃列什基伽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從石壁上抽出幾塊長達十米的巨大石料。
僅僅一分鐘,就清理出十米長的通道。假如一直保持這個速度推進下去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夠做到。
隻不過……
“那麼一直深入下去的話,石料該怎麼解決呢?一旦距離長起來,運輸就會非常麻煩吧?”
艾蕾提出疑問。
確實,打出通道這種做法是變相地節約了時間。但相對的,想要把堵塞在通道裡的石料運出去,也會花費大量的時間。
雖然總體來說肯定是縮短了時長,但是想要在那麼短的時間裏達成預期的目標,不解決這個問題是絕對不行的。
“這個時候就要拜託偉大的埃列什基伽勒小姐了。”以諾修斯笑眯眯地看著她。
“我?”
艾蕾不解地歪了歪頭。
“是啊。說到冥界可以呼叫的勞動力,除了我們兩個之外,不是還有很多呢嘛。”
以諾修斯點點頭。
“成群結隊的迦魯拉靈。在庫撒的人死完之後,它們就沒事幹了不是嗎?正好,把它們都叫過來吧。”
“我打碎石頭,然後遞給迦魯拉靈。隻要由迦魯拉靈在後麵排成一隊,順勢把石料送出洞口,就能實現半自動化的挖掘產線了。”
“這樣一來,效率就會大大提高。”
“很棒不是嗎?我們的目的完成了,迦魯拉靈們也能得到鍛煉,你的冥界的範圍也擴大了,這不是一舉三得?”
聽到這話,艾蕾眨了眨眼睛,大受震撼。
天才!居然連迦魯拉靈都不放過!
而且聽這意思,好像還是要夜以繼日不停施工。
什麼神代資本家,周扒皮看了都要落淚。
——————————————
在艾蕾的組織下,很快,一條完美的挖掘流水線就完成了。
以諾修斯在前麵不停推進,艾蕾站在旁邊和他聊天,而後麵的迦魯拉靈則慘兮兮地不斷運送著石料。
在這樣枯燥的過程中,以諾修斯突然靈機一動,有了一個想法。
“艾蕾,你們三女神同盟是不是有一個用來聯絡對方的魔術?能把那種魔術教給我嗎?”
假如真的成功了,並且還被「魔王」升華到正確的方向,那以諾修斯就可以掛梯子到烏魯克那邊,直接運籌帷幄之中。
不止如此,未來的行動也會方便很多,操作空間會變得很大。
——這下想起手機的好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試一下。
這樣簡單的請求,艾蕾當然不會拒絕。
於是兩人就這樣,一邊工作,一邊開始嘗試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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