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蚌埠到露出哈基米震驚表情的亞瑟,沙條綾香本人倒是沒什麼意見。
雖然這種慢慢被死亡侵蝕的感覺很難熬,但她都被追殺多久了?
跟惡魔的爪子比起來,沙條綾香隻覺得神的靈魂真溫和。
起碼不痛。
至於摩根什麼的……不重要吧。
沙條綾香現在隻想活下去,然後給姐姐報仇。
“……”
哦,對,她好像還不知道罪魁禍首裡有她姐姐一份。
以諾修斯看著沙條綾香那表情,不敢想她跟伊什塔·愛歌見麵的時候會怎麼樣。
於是,當著沙條綾香的麵,以諾修斯和亞瑟就開始眉來眼去,進行眼神交流,討論要不要告訴她這件事。
以諾修斯是覺得該告訴她的,但亞瑟覺得資訊太模糊,就算突然告訴沙條綾香,也隻是徒增壓力。
那就算了吧。
以諾修斯確實還不清楚,伊什塔·愛歌究竟想幹什麼。
沙條綾香:o.0?
為什麼我的從者在和別人眉來眼去?
呱,有牛啊!
“今天就到這裏吧。綾香,你該去休息了。”
女巫宗師出言打斷了這三個人之間的詭異氣氛,順手給沙條綾香來了一記安神咒。
這一發下去,加上本來就不咋地的精神狀態,沙條綾香就差站著睡著了。
“啊,真的睡著了。”
海倫娜一驚,趕忙扶住沙條綾香。以諾修斯也收回目光。
顯然,沙條綾香還需要時間來緩一緩,明天再開始行動也不遲。
但以諾修斯可不會閑著。不如說現在就是他的休息時間,夜晚纔是工作時段。
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去突襲神廟吧。
以諾修斯稍微想想,便有了主意。
“亞瑟就和沙條一起,在駐地裡休息吧。”
“從明天開始,你就要持續不斷地全力以赴,進入毫無喘息餘裕的地獄了,趁現在調整好狀態是十分有必要的。”
他並不打算帶著這位聖劍使去。
聖劍發射器就應該用在對付褻瀆的大海獸身上才對。
“可是你不也……”
“放心好了,我已經習慣了。”
“對付阿赫裡曼都沒有讓我感到疲憊,這算不了什麼。”
任何生物都會疲憊,但是以諾修斯沒有那種感覺(?)。
好吧,他不是超獸。但就這點程度的話,根本無需在意。
雖然因為身體的緣故要定期睡眠,但他現在還沒感受到異樣。
“……好吧。”
亞瑟隻能接受,並且決心這一次絕對不會拖後腿。
因為這隻獸原本就應該由他討伐。
也是因為他沒能徹底解決獸,沒能發現真正的幕後黑手的存在,才導致它又一次捲土重來,還把世界變成這個樣子。
而他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居然又要以諾修斯來收拾。
意識到這一點的亞瑟實在羞愧難當。
畢竟上一次也就算了,這次可是因為他的本職工作沒做好。
——但亞瑟不知道的是,事情會糟糕到如今這個程度,跟他其實沒什麼關係。
反而是他十分愧對的以諾修斯,其實纔是萬惡之源。
跟上次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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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諾修斯等到夜晚,見伊什塔爾終於回來,便準備出發。
他並不想問她去做什麼了,畢竟女神心底的秘密比他這輩子睡過的覺都多,沒必要事事都知道。
就像他不會問他的安娜偷吃是不是很爽。
比起這個,以諾修斯剛剛用晨星之眼觀察自己的時候,發現了一些變化。
不知不覺間,色慾印痕已經四級了。
在以諾修斯都沒發現的時候,它已經連升了兩級。
為什麼又升級了呢……是因為亞斯他錄嗎?
就因為他親了那一下?
以諾修斯搖搖頭,和伊什塔爾一起離開駐地。
今晚的目標是杜木茲神廟。
在羅馬皇帝提圖斯摧毀耶路撒冷和第二聖殿的六十年後,羅馬皇帝哈德良曾訪問過耶路撒冷。
哈德良認為耶穌基督是羅馬帝國生活方式的威脅和競爭對手。為了消除人們對耶穌基督的記憶,他在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並復活的地方建造了一座神廟,用來紀念羅馬的愛與美之女神——維納斯。而那愛神的神廟就是現在的聖墓教堂。
哈德良還試圖抹去耶穌在伯利恆出生的記憶。他在耶穌出生的洞穴和現在伯利恆聖誕教堂所在的地方建了一座供奉羅馬神——阿多尼斯的廟宇。
阿多尼斯是古希臘神話中掌管植物以及死而復生的神明。他在巴比倫神話中相當於杜木茲,在北歐神話中相當於光明之神巴德爾。
而杜木茲的神廟剛好就是城中僅有的三座異教神廟之一。
是不是巧合可不好說。
那兩位金星女神以諾修斯暫時還不打算去討伐,但是自閉兒杜木茲他還是能看看的。
誰知道那隻神經羊在幹什麼,說不定此刻就躲在房間裏狠狠視奸其他人,並且用他那張毒舌小嘴在陰暗處對著別人指指點點。
哦,天吶,我的夥計。如果你真的那樣做了,我一定會用隔壁阿胡拉叔叔家的■■■■■■■■你的■■■的!
嗯?羊的■■■比較■■,該不會給他■到吧?
以諾修斯覺得很有可能。
所以還是用第七聖典吧。
你不覺得這根又■又■又■■的衝擊椎非常神聖嗎?
用這把打樁器對著杜木茲■■■■,那也算是一種另類的■羊機了。
“?”
奈奈子突然從第七聖典裡冒出半個腦袋,死死地盯著以諾修斯。
她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咳咳。”以諾修斯把她按了回去,“不會拿你去■■■■■的。”
畢竟他還算有素質。
第七聖典的核心是刻有否定轉生經文的獨角獸之角,而奈奈子是鍛造時獻祭的少女的靈魂與獨角獸結合而成的守護精靈。
所以,雖然她腦門上沒有長角,但她是獨角獸精靈。
第七聖典的樁子就相當於她頭上的獨角。
拿著奈奈子的獨角去■杜木茲■■■■,還要■■■■■■■■什麼的……這也太殘酷了。
獨角獸的角可以是■■■的,但不能是巧克力甜筒脆皮啊(難視)。
很快,以諾修斯和伊什塔爾來到杜木茲神廟的大門前。
大門依舊緊閉,謝絕一切不必要的來客。
但,白天我給你一點臉麵,讓你能夠攔得住我,到了夜晚你該叫我什麼?↗
轟!
以諾修斯直接砸開門。石門的碎塊砸落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動靜好像工地上的塔吊斷開半截砸到地上一樣。
對對對,還伴隨著某個人的尖銳暴鳴聲。
在工地上是安全員,在這裏是……?
“杜木茲。”
伊什塔爾聽到神廟深處傳來的“空穀傳響,哀轉久絕”的絕望吶喊聲,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當初伊什塔爾從冥界回來,看到杜木茲快樂無比地大辦宴席的時候,他叫得就是這麼大聲。
而此刻,在神廟的深處,一隻黃金羊正在急切無比地來回踱步。
旁邊亮著的電腦螢幕上,一動不動的遊戲人物正在被對麵瘋狂打擊,然後被血腥的終結技撕成碎片。
但是杜木茲來不及管了。
“那不是冥界的七重門嗎,怎麼會碎掉的……”
杜木茲那張無表情的羊臉上汗如雨下。
再給他幾十秒,估計要演變成淌在臉上的瀑布了。
杜木茲知道,此刻要是不想想辦法,恐怕他便要與自己的遊戲人物在地獄再會了。
而且還是以同樣可怕的死狀(惶恐)。
嗯?等等,他現在就在地獄哦。
原來如此,那便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
杜木茲深知,隻要自己沒有脖子,腦袋就不會掉下來。
“那便來吧,讓我看看是何人闖入此地!Thisismykingdomcum!”
操著一口純正地道的老倫敦腔,杜木茲挺起身子,兩顆豆子眼裏放射出鐳射一般的光束。
你不會以為這是特效吧.JPG
咚咚,咚咚。
腳步聲由遠及近,來到房間門口。
就在這無比緊張的時刻,杜木茲終於看清楚來人的樣貌。
然後從他眼睛裏射出來的光就萎了。
真的萎了,像派對上的絲帶,或者是蔫了吧唧的藤蔓那樣,耷拉在地上。連線到杜木茲眼睛的根部也十分自然地斷開。
不,那本來就是類似於吹卷口哨一樣的玩意吧?
你到底在自己的眼睛裏麵裝了什麼東西啊?!
“伊,伊,伊,伊什塔爾——!?”
杜木茲渾身的毛炸開,從黃金羊變成了黃金刺蝟。
以諾修斯從伊什塔爾身後出來,也看見了杜木茲。
有傳言說杜木茲的腿像拉赫穆。以諾修斯現在承認,是有點像。
杜木茲何嘗不是一種黃金拉赫穆呢。
畢竟牧羊也是“多毛的”。(冷笑話扣錢)
“——?”
哐當。
伊什塔爾還沒對杜木茲作出反應,在後方的黑暗裏,便傳來一聲鋼鐵碰撞的重響。
一把槍從裏麵被投出來——向著伊什塔爾的腦袋。
伊什塔爾連忙躲過。
槍落到石壁上,緊緊地嵌在裏麵。
這一下力道非常重,天花板上都震下來不少石屑。
與此同時,刺穿肉體的聲音也從黑暗中傳來,吸引了伊什塔爾和以諾修斯的注意力。
杜木茲趁機溜到角落裏,縮成一團。
伊什塔爾沒管他,直接在手中點亮星光,照出那個模糊的、牢籠中的身影。
“埃列什基伽勒?!”
在牢籠中,埃列什基伽勒保持著投擲槍的動作。而她的手臂已經被牢籠邊上生長出來的鐵刺洞穿。
即便這樣她也沒有喊疼,而是咬著牙,憤怒無比地瞪著伊什塔爾。
就連以諾修斯也意外會在這裏看到埃列什基伽勒。
那傑克呢,又變成留守兒童了嗎?
埃列什基伽勒也看到了以諾修斯,但她現在沒有打招呼的餘裕。
“混賬伊什塔爾,你到底幹了什麼!”
猶如雌獅或是龍蛇一般的盛怒,從埃列什基伽勒的口中冒出。
以諾修斯第一次看到埃列什基伽勒那麼憤怒的樣子。
這是當然的,因為她最在乎責任了。
第七特異點的時候,她意識到了美索不達米亞世界的終焉。
不可能擊退提亞馬特——這一點對當時的埃列什基伽勒來說確鑿無疑,但即便是那樣她也隻是想把人類帶到冥界以保護他們。
而伊什塔爾卻直接把人間變成了冥界,還是出於毫無道理的自私心。兩者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起碼在埃列什基伽勒的眼中是這樣的吧。
死後的靈魂們所在的國度,守護片刻通向人生鄉愁的靜寂之地。侵擾這份安寧者,即使是神,埃列什基伽勒也不會饒恕。
伊什塔·愛歌,可以說是一腳踩在了她的底線上。
——但那是伊什塔·愛歌,而不是以諾修斯現在的從者。
埃列什基伽勒恐怕不會聽伊什塔爾“狡辯”,但以諾修斯的話還是能稍微讓她冷靜一下。
“哼,就算那樣,伊什塔爾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埃列什基伽勒變得能夠交流了,第一件事是向以諾修斯伸出手,“別站在她那邊了,彌賽亞。到我這邊來!”
“又是獸又是伊什塔爾的……我真的很擔心哪天你被她們分屍掉啊!”
“……”
你的擔心是對的,因為她們已經幹了。
以諾修斯都不知道是該誇讚埃列什基伽勒的直覺真準,還是說她對伊什塔爾真瞭解。
還有,你的手臂真不痛嗎?在噴血欸?
“不行。”
伊什塔爾護住以諾修斯。
“我可以向你認錯,埃列什基伽勒。但唯獨在這件事上我絕不會妥協。你別想從我身邊搶走他。”
“從你身邊搶走?別開玩笑了!”
“在你被他打得連艾爾比夫山都崩解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是朋友了。這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
埃列什基伽勒不甘示弱。
但是……
“是不是有哪裏不對?那個時候我們都還沒見麵吧?”
以諾修斯發出疑問。
空中彷彿傳來“一斤鴨梨”的背景音。
埃列什基伽勒一下子臉就紅了,支支吾吾地說道:“唔……這個……隻是修辭手法啦!反正也沒差多少時間的說……”
雖然她很嘴硬,但是不停繞圈的兩根手指還是暴露了埃列什基伽勒的心虛。
嗚……她下意識地想要駁倒伊什塔爾,結果吹牛吹過頭了,居然忘記本人就在這裏……
嗚啊啊,超級大失敗啊,埃列什基伽勒!
“誒……你是不是把另一隻手也伸出來了?”
伊什塔爾提醒道。
“欸?”
歘!
“嘶——好痛!都怪你啊,伊什塔爾!”
——埃列什基伽勒的另一隻手也被鐵刺貫穿了。
“怪我嗎?!明明是你自己把手臂搭上去的欸?!你這麼不靠譜的樣子,還要從我這裏把他搶走?”
兩人又吵了起來。
杜木茲縮在牆角的陰影裡,渾身顫抖,兩顆豆豆眼裏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恐懼,還有……宛如嗜血觀眾般的興奮目光?
哇呀呀呀呀呀!能看到伊什塔爾和埃列什基伽勒這番愛恨糾葛,就算是死也值回票價了呀!
打起來,打起來!快扯她頭髮哇!
杜木茲在心底無聲地吶喊。
以諾修斯轉過頭來,和這隻黃金羊四目相對。
以諾修斯:冥神和愛神搶男人,這一幕好眼熟啊,你不覺得嗎?到底你是阿多尼斯還是我是阿多尼斯?
杜木茲:OMO
以諾修斯左看右看,隻從那兩顆黑色的豆豆裏麵讀出來這麼一句話——“屑Bro,我的命和名字,你要便拿去罷!”
還是西海岸口音。
那還說啥了,太性情了,兄弟。
隻是以諾修斯有一個疑問。
“那你之前守著她,是為了什麼?”
“……”
是啊,是為了什麼?
看戲上頭的杜木茲宛如被一盆冷水澆醒,陷入沉默。
當然是怕被伊什塔爾噶。
那個殘忍的女人,說不定會把他的■■■下來當■■盤。
OhMyGod!
為了守護住自己絲綢般的漂亮皮毛和不值一提的尊嚴,杜木茲現在便隻能含淚將以諾修斯阻止了。
死倒是無所謂,主要是不想落到伊什塔爾手裏。
杜木茲可太清楚這女人能幹出多沒下限的事情了。
“既然你都這樣說……”
“沒有辦法了,我不能讓你們帶走埃列什基伽勒。”
“來吧,阿多尼斯。讓我們進入無窮無盡的endlessbattle吧!”
杜木茲的雙眼中發射出理髮店三色燈樣式的光芒,將以諾修斯和伊什塔爾捲入其中。
鱉載著理髮店光線!
正如招式名所示,以諾修斯眨眼間便來到了另一片空間,伊什塔爾和埃列什基伽勒消失在眼前。
“這是……森林?”
還有,什麼叫我是阿多尼斯?
以諾修斯對這種亂甩名字的行為很不滿。
這時,背後傳來了十分響亮的哼叫聲。
以諾修斯回頭一看,是一頭野豬,正在朝自己衝過來。
大運來嘍!
——這隻野豬不大,甚至可以說有點迷你,但是它卻有著遠超大型魔豬的矯健。
奔跑的野豬用超過波音客機的速度疾馳而來,長牙朝著以諾修斯的■■突刺。
以諾修斯閃身躲開,將第七聖典切換成出血死的形態,切割野豬的身體。
但是野豬卻沒有死,反而掉過頭來,繼續向他衝擊。
以諾修斯一下子就意識到這頭豬是什麼。
“「殺死阿多尼斯的野豬」,是嗎?”
阿多尼斯是阿芙洛狄忒的情人。傳說他在外出打獵時碰見一頭野豬。阿多尼斯一箭射中了這頭野豬,但是野豬沒死,掉過頭向他衝擊,長牙深深地紮進阿多尼斯的要害部位,將他抵死。
阿芙洛狄忒發現愛人死去,悲痛欲絕,於是詛咒世間的愛情永遠滲有猜疑、恐懼及悲痛。
關於這隻野豬,有兩種說法,一種是阿爾忒彌斯為了報復阿芙洛狄忒在希波呂托斯之死中的作用而派出的,一種是阿芙洛狄忒的情人阿瑞斯因嫉妒阿多尼斯而變身成的。
但無論是哪種,這隻野豬都是阿多尼斯“命中註定被設計好的死亡”。
真把我“變成”阿多尼斯了?!
杜木茲,你算計我!
“NoNoNo。”
毫無表情的黃金羊宛如經受了非人的便秘一般,發出沉痛的嘆息聲。
“叫那個名字的傢夥是誰,伊什塔爾的丈夫是誰,我不認識。”
“你看,我隻是一隻四腳著地的羊而已啊。她希望是誰,又怎麼可能由一隻動物來決定呢?”
“咩~咩~”
他裝模作樣地叫了兩聲,俯下身子開始啃地上的雜草。
不是,你張嘴了嗎你就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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