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大地,不斷增生的哭嚎。
撒旦行走的軌跡上,綻放出斑駁的光點。
我們踏足此處。在堆積了憎恨和怨忿的水上。
一如既往,佈下充滿期待的裝置。
可是,得到的回應是什麼?
——毫無價值的垃圾,無意義的情報。
放任那種東西進來,根本無法鑄就繁榮。隻會拖後腿而已。
所以,我們好奇地看清了特異點中的全部。
——隨後理解了。因此愉快地眯起了眼睛。因此選擇放這個特異點一條生路。
如今,在誰也沒能察覺到的某處天蓋下——
豐腴的女神,和精靈般的少女,背對著彼此,回想起那段插曲。
獻身的大英雄、愚直的王、滿溢而出的惡。
“迦勒底亞斯……”
“嗬嗬?……”
“不要去理會她們哦?那個特異點,就這樣放著好了。”
“藤丸立香——偷走了王子的竊賊之一,她的旅程將會是毫無意義的痛苦巡遊。”
“轉機不會到來,因為我們矗立於此。”
“這是她應得的報應。”
“虛偽的天球,它的行動唯有愚蠢可言。失去內在,便沒有愛的價值,繁榮的機會也隨之遠去。”
“果然,隻有我們的課業能夠勉強入眼。其他的獸無論疏遠還是親昵,都統統搞錯了,沒能理解王子殿下的存在形式。”
“那麼,就交給聆聽到了真意的我們吧。因為我們是萬能的少女。”
“僅此而已,還不夠。”
“星球上的事業完成了,接下來就會移向天體。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嗯嗯。等到我們的『明星』完成了之後,就會成為最具可能性的生命了吧。那樣的話,天體的事業也能輕鬆地完成。”
“一切機理都已經準備就緒。起動的資源,就交給你了,紅色/藍色的瑪利亞。”
“那麼,關於『它』的工作,就交給你了,藍色/紅色的瑪利亞。”
獻給王子的禮物,就在此處。
——神所鍾愛的荒原,乃是伊甸。
啊啊……沒錯。在這赤色荒原上,就隻有被愛的人類而已。
就連這荒原本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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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瑟·潘德拉貢心事重重,坐立難安。
原因就出在這莫名其妙出現的冠位之上。
冠位從者,是為了對付時代所要處理的“超克物件”而顯現的,由根源選拔而出的職階頂點。
一旦冠位從者出現,就說明有難以想像的災厄出現了。
更何況,還是連問都不問,由人理親手硬塞給他的冠位。
——這恐怕不是一般的事態。
亞瑟有點慌。
畢竟他上次見到冠位從者時,打的那個BOSS叫做阿赫裡曼。
想不慌都不行。
也因為被塔洛馬蒂注視過的原因,亞瑟現在看誰都有點問題。
老兵的戰後PTSD說是。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已經到了下午太陽最猛烈的時候。
亞瑟沒有等來沙條綾香,但是等來了以諾修斯。
“喲,要出去看看嗎?多熟悉一下,你應該就能分辨出是不是自己所熟知的東京了吧?”
以諾修斯換了一身便服,雙手插在衣兜裡。
雖說他並沒有多在意裝束,也不畏懼寒冷,但對特立獨行也沒什麼興趣。
外界現在大概是冬季……或者一直是冬季。在這個天氣下,他原來那套衣物透氣性未免太好了一些,而且風格上也和周圍格格不入。
嘛,冥府寒冷也是挺正常的吧,雖然有時候這種寒冷會和瘴氣或地熱造成的悶熱合併,搞得人很不舒服。
你說以諾修斯為什麼會知道?
——他隻是覺得就應該會是那樣子的而已。
冥府也有太陽,而且是黑色的,這應該是常識。
“你已經完成學習了嗎?”
“不,應該說遠遠沒有結束。”
“隻是,剩下的還是明天再學吧。”
“我倒是無所謂,但是再這樣下去我怕莉茲拜斐受不了。”
以諾修斯說道。
這套衣服也是莉茲拜斐給他挑的。看著她光是選一件衣服就耗盡了全身能量的樣子,他真的能感覺到,她已經很疲憊了。
亞瑟:“?”
學習……為什麼老師會受不了?
這傢夥在說什麼呢?
“……我把梅林逼瘋過。抓他回來還挺費力氣的。”
以諾修斯一瞥,就知道亞瑟根本沒有理解。
而且,要他真心地稱頌主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洗禮詠唱用的不是主的聖印,而是他自己的——支配者的敕印。
換句話說也即是,他就是主。
要莉茲拜斐一個純正的基督徒強忍著扁他一頓的慾望教他這種用法,真是難為她了。
“——!”
亞瑟肅然起敬。
居然有人能在這方麵把那個梅林逼成這樣……
他沒有辦法想像那種劇情,這對他的世界觀衝擊太大了。
不愧是救世主大人,輕易就做到了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總覺得你在嘲笑我。”
“怎麼會呢。那兩位女神去哪了,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亞瑟微笑,立刻轉移話題。
哇,這個人,腹黑本性就這麼明晃晃地露出來了。
以諾修斯就知道,那時候亞瑟在冬木變身成的亞瑟·Morgan跟正常的Alter化亞瑟有著根本性的區別。
這貨反轉之後一定超級刻薄。
“沒有緊急事態的話,她們應該不會和我一起亂逛了。”
“伊什塔爾因為某些事情很鬱悶,所以現在在和魁劄爾·科亞特爾玩摔角。”
“為了安全著想,我覺得你暫時不要靠近她們比較好。”
以諾修斯姑且給他一個衷告,讓他不至於變得東一塊西一塊。
“摔角?”
“……該不會,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傳來的宛如地震一般的動靜是……”
亞瑟冒汗了。因為他想到了迦梨。
女神都這樣嗎?
“啊。”
以諾修斯沉痛地哀悼遭殃的地麵,感同身受,好像在哀悼自己的盆骨。
“簡直就是打樁機和起重機的對決,隨隨便便摻和其中恐怕會被壓成肉餅的吧。”
南無三,何等殘酷的畫麵。
女神摔角手什麼的,激情過頭了。
還好她們沒有跟迦梨那個顛婆一樣的特異功能,不然世界就要因為女神的摔角而毀滅了。
“所以還是不要去打擾她們吧。”
“沙條也還在研習魔術,海倫娜沉迷研究無法自拔,哈桑們一如既往地待機在駐地裡,恐怕現在就隻有我們兩個無所事事的閑人了。”
以諾修斯也不知道,明明都是死人,為什麼沙條綾香會被追殺,而他走在大街上一點事情都沒有。
伊什塔·愛歌對自己的親妹妹惡意這麼大嗎。
“也是。一直待在這裏,讓我有些坐立難安。彷彿不做些什麼的話,就沒有辦法安心。”
亞瑟想了想,選擇跟以諾修斯一起出行。
他改變了裝束,將鎧甲換成黑色長褲、紅色襯衫和長款風衣的組合。
以前和綾香一起的時候,他用的就是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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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的,以諾修斯不止一次地覺得,這座城市白天的人流過於密集了。
雖然東京是大都市,但這個人口密度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勁?
尤其是下午這個時間段,大街上跟喪屍行軍似的,擠滿了人。
不是,東京一共就一千多萬的人口,哪來這麼多人?
人販子從其他地方拐過來的嗎?
以諾修斯問亞瑟,亞瑟也覺得不正常。
這種人擠人的狀況讓亞瑟很無奈,畢竟他不可能讓無辜老百姓原地飛起來感受一下地心引力。
他又不是黑手。
隻能在心中默唸對不起,然後變成靈子態,拋下以諾修斯一個人在人海裡苦苦掙紮了。
怎麼想想還有點小愉悅呢。
——就在他要付諸行動的時候。突然,亞瑟透過人流的縫隙,瞥見了熟悉的身影。
他連忙將視線挪過去,可是人潮之中的黑髮女青年一眨眼就已經失去了蹤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般。
“那個是……”
“怎麼了?”
以諾修斯不知道亞瑟剛剛在想什麼,否則一定要譴責他。
“是以前的戰友。不過大概隻是平行世界的她吧。”
“戰友?誰?”
“叫做玲瓏館美沙夜,是個女王般性格的女生。綾香和她的關係很好。”
“誒?是嗎?”
以諾修斯瞥了眼亞瑟看的方向,隨口道。
“比起那個,我現在發現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他拽著亞瑟進入一邊的商場,來到一家時裝店麵前。
然後指著廣告上“嫵媚動人”的某金髮男子,說:“你知道這傢夥是誰嗎?”
“?”
亞瑟老實地搖頭。
以諾修斯:“他是特斯卡特利波卡,黑色太陽。正如你所見,他的審美十分差勁。”
——這不是誹謗,他指的是現在正被擺在奢侈品區的某些南美“特色服飾”。
這玩意你也好意思賣這麼高價格?
“而且,他還是個跟蹤狂。飢不擇食到連那個魁劄爾·科亞特爾都下得去手。他就是一路尾隨著她偷渡到這裏的。”
——別管措辭嚴不嚴謹,你就說是不是吧。
亞瑟聞言,原本困惑的眼神變得震驚。
至高神之間的瓜是他能聽的嗎?
咳咳,不開玩笑了。能在店裏隨心所欲地放這種玩意,那煙霧鏡恐怕不是什麼代言明星,而是店長。
也就是說,在其他神建立神廟的時候,煙霧鏡在商業街裏麵開了一家時裝店,賣各種詭異的裝飾和衣物。
真有他的,完全融入其中了,居然都開始開店了。
以諾修斯瞥了一眼另一邊的女裝區。
嘖,怎麼這麼多豹紋。
該不會煙霧鏡這濃眉大眼的,以女性姿態現界時就穿這個吧?
那我問你,假嘎man怎麼就穿那種滑稽的玩偶?
就因為她唐嗎?
我要舉報你歧視特殊人群啊喂!
“喲,聖劍使,還有動作很慢的某人,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煙霧鏡出現在兩人身後,繃著臉,毫無笑意。
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拿手裏的煙頭燙人了。
嘖,這老登,擱這玩竊聽風雲呢?
“你沒資格說我動作慢吧?早就在這裏了的你,為什麼什麼都沒有做?”
以諾修斯盯著他。
而麵對這詰問,煙霧鏡也是義正言辭道:“因為我這次出來用的是很麻煩的白色煙霧鏡的側麵,也就是羽蛇神。”
“更何況鳥公本人都還在這裏,一旦動手,可是會變得沒完沒了的。”
“所以讓我出戰就別想了。我就蕪!在這裏蕪!享受生活算了。”
以諾修斯和亞瑟一臉難視。
“你為什麼一直鬼叫?”
“隻是被暗算了罷了。這個靈基出了問題就會這樣,偶爾會嘯!……這樣。”
“不及時釋放的話就會在說話的時候冒出來。所以每句話結尾都要加上蕪~嘯!”
“該說是因禍得福嗎,這也成為了這店的招牌特色啊。蕪~嘯!”
煙霧鏡得意地微笑。
不是,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這不就是馬戲團裡表演吹喇叭的海豹嗎?
“嗬,無知的傢夥是不會懂的。”
“不過,既然來到了店裏,那……買嗎?”
煙霧鏡主動攬客。
但是對不起,不買溝子。
——以諾修斯臉上寫著這樣的話。
煙霧鏡的腦門上冒出井號。
“是情報。最貴重的商品,就是情報。”
“你不買?嘯!”
“買。”以諾修斯雙手一攤,“說吧。”
“買情報也是需要錢的啊。”
煙霧鏡拒絕白嫖。
——他是什麼很隨便的人嗎?
這可是原則性問題,可以少給,但絕不能不給。
“記到女巫頭上。你應該知道她吧?”
以諾修斯理所當然地準備從別人口袋裏掏錢。
“……那傢夥,有錢?”煙霧鏡反問,“雖然她也能煉金,但是那樣的話……我為什麼不直接去黃金海裡撈呢?”
是啊,我也想問為什麼。
以諾修斯腹誹。
“那就去找高揚斯卡婭。NFF會支付的。”
“那是誰?沒聽說過。”
煙霧鏡應對自如。
——騙你的,其實他知道。
冬木的時候,他一直在外麵視奸。
“那就找德拉科。”
以諾修斯眯起眼睛。
“太遠了,跨國交易可不好做啊。”
煙霧鏡沒事找事!
這兩人每說一句,就離對方更近一點。再這樣下去,額頭就要砸到對方的腦門上了。
亞瑟在旁邊,不敢說話。
女巫宗師和高揚斯卡婭小姐暫且不論……
這個德拉科,該不會也是女性吧?
你是不是吃軟飯吃得太自然了一點?
感受到亞瑟的質疑,以諾修斯扭頭就走。
“等等!”煙霧鏡趕緊把他喊住,然後沉重地低下頭,墨鏡反光,“這就走了?”
“你難道不該討價還價,或是乾脆把我揍一頓,從我這裏撬走一點訊息嗎?你怎麼直接走了?”
“交易流程裡不是這樣的,我蕪——!嘯!不接受!”
煙霧鏡麵目猙獰!
以諾修斯無言轉身,用吃了九轉大腸般的表情配合他的表演。
“既然你非要找不自在,那就聽好了。”
“現在,立刻,馬上,把你的情報告訴我,否則我就跟魁劄爾·科亞特爾說我發現了豹子的大本營。”
“她現在可是蠢蠢欲動,想用棍棒狠狠擊打草叢裏的豹子頭呢。你覺得被她知道了的話,你的店還能留下幾塊磚頭?”
還能留下磚頭?
煙霧鏡大吃一驚。
畢竟上次可是什麼都沒留下啊……
“行吧。受到這種程度的脅迫,即便是我也束手無策了。”
“越是傾注感情就越是遭到冷淡,或許也是我的特性吧。”
以諾修斯:……
這不是你自找的?
給你整爽了是吧?
“那麼,蕪~嘯!現在,雙方的交易盤上都有了合適的價碼。以特斯卡特利波卡之名,我保佑這場獻祭。”
“這樣一來,就不算違背約定了。”
煙霧鏡終於露出輕鬆的笑容,摘下墨鏡。
他的目光,混沌的蛇神的目光,投射到亞瑟的身上。
“讓我們來講一個,曾拯救世界的戰士們的故事吧。”
“——這段回憶,來自一位美麗而殘忍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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