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雖然說伊什塔·愛歌似乎做了很麻煩的事,但眼前的伊什塔爾和那沒有關係——以諾修斯是這麼認為的。
她大概和雪原市聖杯戰爭出現的AE吉爾伽美什是類似的狀況。
究竟是怎樣呢……因為伊什塔爾說得模糊不清,以諾修斯也無法下定論斷。
但是她恐怕,是漚浮泡影一般的存在吧。
那麼哪怕是臨終關懷也好,可以更溫柔地去對待她。
所以以諾修斯跟她說了,不用說對不起之類的話,可以做回任性的伊什塔爾。
“嗯嗯!”
女神大人很好滿足,十分開心。
她向以諾修斯伸出她的手。
“那我們一起去外麵逛逛吧!”
“之前隻有我一個人,就算再怎麼華麗的風景也沒有趣味。現在你醒來了,果然還是得再看一遍。”
“不這麼做的話,就會覺得充滿遺憾,簡直是吃了了不得的大虧。”
“所以,可以再牽住我的手嗎?兩個人連線在一起,最好永遠也不會放開。”
以諾修斯回應了她,把手遞過去。
伊什塔爾用力一拉,兩人便朝著同一邊傾倒。
“……?”
原本應該是摔向地麵,卻變成了從地上彈起來。
以諾修斯看向四周,兩人已經從房間裏來到了河邊的草地上。
伊什塔爾看到以諾修斯驚訝的表情,心裏得意,而且不加掩飾地表現出來。
“哼哼哼,厲害吧?可以誇誇我哦?”
“雖然沒有了馬安娜,但是對「門(Gate)」的應用反而變得更加得心應手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嘛,不管了,這邊這邊!”
伊什塔爾拉著以諾修斯往不遠處的彩虹大橋跑。
那笑容,果然還是……和印象中的伊什塔爾有著巨大的差別吧。
不如說根本是完全相反。
那樣的伊什塔爾,別說以諾修斯了,恐怕連她本人都沒見過。
這還是伊什塔爾嗎,怎麼感覺像是開朗性格的埃列什基伽勒?
還是說,確實有著佔盡了優點的伊什塔爾?
眾所周知,伊什塔爾和埃列什基伽勒是雙子。比起姐妹,更類似於左右手的關係。
既然是從同一屬性中一分為二的神性,那麼除開“兩半”這決定性的一點之後,原本混合在一塊的要素該如何分配則具有流動性。
也就是說,忽略其他的要素的話,就算是兩者性格完全對調的情況,也是存在的吧。那麼被完全分配成好的一麵的伊什塔爾也不是不能理解。
以諾修斯跟著伊什塔爾跑過彩虹大橋。
在橋的另一邊,他們碰到密集的人流。
以諾修斯觀察這裏的人,發現那些人,或是右手或是額頭,都有著一個印記。
在啟示錄裡,這樣的印有兩種,一種是獸的印,一種是上帝和彌賽亞的印。
但彌賽亞有兩種解釋,一種是猶太人所企望的“復國救主”,一種是基督教信奉的“救世主”。
如果這也是彌賽亞的印,那會是哪種?
以諾修斯和伊什塔爾牽手奔跑,從商業街到公園再到河畔。
一路歡聲笑語,輕鬆愉快,夢幻宛如童話裡的舞會。
就連背景音樂都——
……等等,背景音樂?
以諾修斯從剛剛開始就很在意這個了。
不是,到底是誰在角落裏放bgm?
怎麼還搶我的活呢?
作為烏魯克的音樂神官,以諾修斯對自己給烏魯克的都市神、親愛的伊什塔爾配樂的工作被搶走這一點很不滿。
Big膽,讓我看看是誰在製造噪音!
以諾修斯馬上鎖定了罪魁禍首。
“抱歉啊,我看你們玩得挺開心的,就沒忍住。”
某漫不經心的黃色墨鏡男扛著音響如此說道。
“……”
“……”
以諾修斯和煙霧鏡對視,陷入到詭異的沉默之中。
欸,不是。這不是金星神集會嗎,你個混沌神來幹什麼的?
非法入境啊你!
你這是偷渡,偷渡!我要舉報你!
“……”
在尷尬的對視中,煙霧鏡率先忍受不住,突兀地開口。
“你知道嗎,在知道無論怎樣都死不掉之後,人類的某些行為真是越來越突破下限了。”
他微微低頭,墨鏡反光,把眼睛隱藏在高光下。
“咬破音地疼痛致死(墮天)……這根本不是戰士的死法。”
“除此之外還有更多的莫名其妙的死相。無論怎麼辯解,也死得沒有一點光榮可言,看著真讓人,不爽(突然激動)!”
以諾修斯:這傢夥在說什麼呢.JPG
還有,你說就說,突然怪叫什麼?
“你要加快速度啊。這種世界再存在下去的話,我的眼睛就要,蕪~!”
啊,又怪叫了。
“……”
煙霧鏡繃著嘴巴,嘴角很不開心地往下撇,墨鏡反光反得更厲害了。
“抱歉,因為某些問題,蕪~嘯!身體有點,蕪~!不受控製。”
“……算了,就到這裏吧。你遲早要,蕪!成你的任務。”
興許是給自己也整蚌埠住了,煙霧鏡扭頭就走,離開了這個傷心的地方。
但話又說回來,恐怕他現在這樣,到哪裏都一樣啊。
“他是來做什麼的?”
“不知道。”
以諾修斯和伊什塔爾目視著煙霧鏡離開的背影,默契地達成共識,把話題轉移回來。
“好啦,我的彌賽亞,能帶我去那個塔上嗎?隻有那裏,我還沒有涉足。”
伊什塔爾指向都市中央的鐵塔。
以諾修斯欣然允諾,抱著伊什塔爾,跳上高大鐵塔的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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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怎麼了?”
“有一種被不開心的視線捆住的感覺。”
是錯覺嗎,隻有在跳上這座塔的一瞬間有那種印象。
以諾修斯放下伊什塔爾,輕輕敲擊鋼鐵的表麵。
但是傳回來的聲音表示這塔是實心的。
如果裏麵存在著生物的話,要麼是處於狹小的空腔內,要麼是被鋼鐵外殼緊密包裹。
“可能是被她們看見了?因為都市中央的這棵鐵樹超級顯眼,就算她們盯著這裏看也不足為奇。”
伊什塔爾指向遠處。
“她們?”
想來是伊什塔爾在他醒來前的三天內遇到的傢夥。
以諾修斯順著伊什塔爾的指引看過去,看到遠處散佈著的和都市整體格格不入的建築。
“我的彌賽亞,這世上最有智慧的人。你的眼睛明亮好看、已經發現了她們的所在。”
“所以我要問你。坐落在土地上的。那是什麼?每天有許多人進去又出來,進去時滿手寶物,出來時又兩手空空。”
“他們的寶物去了哪裏?為什麼丟失了財物,卻幸福超過原來的模樣,情難自抑?是什麼東西在那裏麵受人供奉?”
女神伊什塔爾忽然向她傾慕的人發問。
“是神廟,我的女神。人帶著寶物,麥子、牛、羊進去,把它們獻給神廟裏的偶像。”
“他們丟失了財物,卻感到更加幸福,是因為付出對應收穫,失去對應得到。”
“在那位子上受他們拜的不是神,是他們共有的期待。”
以諾修斯卻用刻薄的話回應她。
女神伊什塔爾聽聞此話,當即喝問。
大聲在她的胸腔裡醞釀,有如雷聲轟鳴,好似女神發怒了一般。
“你為什麼這樣說,我的彌賽亞。在那裏麵供奉著的難道不是神?在我的神廟裏供奉著的難道不是我?你為什麼這樣說?”
以諾修斯聽出女神並非不快,而是早有準備的傷心。
“原諒我,我的女神。我會這樣說,因為人把得到的喜悅和失去的痛苦都寄託到外物的身上,承藉著神的憐憫和慈愛而活。”
“因為有神,所以牲畜得病、莊稼壞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一定是神在發怒。”
“因為有神,所以牛羊產奶、米麪豐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定是神給了信眾恩賜。”
“人沒有了神就無法活下去——被這麼對待的神會如此思考也是必然,神秘的退去才那麼不被接受。”
“神擁抱了人的期待卻又被拋棄,從人的世界中退場。直到人與神能夠並肩同行的那一天,這種遺憾才能消解。”
“我這樣說,不是刺傷你,是要將他們從父的神殿中趕出去,不得在其中作買賣,而是醒悟自身。”
以諾修斯牽起女神的手,親吻她的手背,安慰她的內心。
女神的憂愁被化解,喜笑顏開。
“你是對的,我的彌賽亞,沒有一點問題。”
“我指給你看,那是女神阿芙洛狄忒的神廟,那是女神維納斯的神廟。還有,那是美索不達米亞的杜木茲的神廟。”
“這都是這些神自己立起來的。”
“而在更遠處的那個,是‘基督’和它母親的大堂,是王國的中心。在那大堂裡有一隻紅牛像來代表基督,施行奇蹟。”
“你所看見的那些死又不死的人,在右手或額頭上有印記的,皆是出自於此。”
女神伊什塔爾向以諾修斯介紹遠處的那些建築。
於是以諾修斯也向她問道:“我的女神,為什麼你不同她們一樣,築起神殿?”
“你是天地公主,是天後,是眾神的女王。是心胸寬廣的女主人,在所有土地上都卓爾不群。”
“‘偉大的女士匯聚天地神力,與大安匹敵,諸神之中誰最強,她一錘定音’,‘她成全大神通,她手持牧杖,她是眾神中的偉人。她是束縛大地之神的巨大枷鎖。她的偉大威嚴遮蓋了大山,平整了道路’——那受到竭力讚美的可是你?我的女神?”
“你乘天舟載來「me」。你用me教會人正義,教會人背叛,教會人歡喜,教會人傷心,教會人各式技藝,教會人劫掠和思考的智慧。這哪一項功績不比愛神更加偉大?”
“美麗的伊什塔爾,威嚴的伊什塔爾。你真誠、友善,一定會收穫比阿芙洛狄忒更多的信徒,一定會收穫比維納斯更多的信徒。為什麼不那樣做,我的女神?”
伊什塔爾對傾慕的人的提問自信滿滿,定能給出滿意的答案。
“我的彌賽亞,若我是巡迴的飛燕,那你不是我拍打過的微風,你是我所追逐的春天;若我是幼發拉底河的活水,那你不是我澆灌的棗椰林,你是我唯一的堤岸;若我是埃蘭的風暴,那你不是我席捲的城邦,你是我選定的曠野。”
“我為你而來,也將為你而去,我的彌賽亞。我就是那樣輕逸的神性,不在土地上立廟,不佔有空間、不積累權力、不成為地標,不做固定的偶像(ins)。”
“我是與你同行的靈,我的彌賽亞。我是戀愛的少女,我是天堂的女主人,我渴望住進你的殿裏,與你攜手,把它潔凈又復活。”
(註:耶穌潔凈聖殿時說,“你們拆毀這殿,我三日內要再建立起來”。此處的殿暗指基督的身體和他的教。)
“我的答案你可滿意,我親愛的彌賽亞,你可滿意?”
“請親吻我的唇瓣,告訴我你對此歡喜。請擁吻我,使人要在你裏麵尋我,正如我在你裏麵尋人。”
少女伊什塔爾的唇瓣有如新剝的大麥嫩穗,有如摻了沒藥與藏紅花的奶脂,充滿誘惑,充滿魅力。
以諾修斯順著她的意,咬住她的唇,好像花葉包裹住花苞,河流圍住堤岸。
少女伊什塔爾因此展露笑顏,與傾慕之人從高處走下,回到地上,好像昔日女神從天空下到冥府裡去一般。
歡欣的少女伊什塔爾,和愛人手牽著手,歡快如舞蹈般走在路上。
就在這時,人流中有人和以諾修斯擦肩而過。
以諾修斯聽到她的低語,轉頭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那個人,是海倫娜?
而她的低語,以諾修斯也聽得清清楚楚。
——在最亮的星落下之時,聖堂騎士將為你指引道路。
不過,聖堂騎士?
以諾修斯更傾向於,這指的是聖堂教會的異端審問騎士團,而不是“基督和所羅門聖殿的貧苦騎士團”。
雖然後者名氣太大,導致一說前者的稱號就會被帶偏到後者那裏去,但是兩者是不一樣的。
聖殿騎士團早就解散了。就算現在還有人自稱是他們的後裔,聖殿騎士團也已經回不來了。
而聖堂騎士團,卻是到現代仍存在著的。
王國在地上大肆散佈褻瀆的教義,會和原本佔據著那個位置的聖堂教會敵對,簡直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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