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最後是厄斐墨洛斯贏了。
靠著她引以為傲的數值。
阿爾比恩雖然是輸了,但也沒多失落,隻是稍微有點困擾,甚至還有點開心——至少以諾修斯通過提豐機體看到的阿爾比恩是這樣子的。
給他的感覺像是這倆貨在爭鬥中對彼此產生了好感,然後把戰時摩擦當成了增進感情的每日任務來做。
看著厄斐墨洛斯那笑臉,以諾修斯覺得不大可能有別的選項。
打完之後,提豐回到了埃特納火山。美露莘也變回人形落到地上。
但是,美露莘越想越氣。
為什麼她和厄斐墨洛斯會打起來呢?
一方麵是因為阿爾比恩和提豐早就積攢起來的恩怨,另一方麵是因為厄斐墨洛斯不讓她離開。
“如果沒辦法戰勝我的話,你想要回去的願望就無法實現”——那樣自說自話地衝上來抓住她的手的,就是厄斐墨洛斯。
出於“最強”的驕傲,那時剛剛融合了阿爾比恩全身的美露莘信心膨脹,輕易地答應了下來。
結果沒打過。
於是她就被卡在這裏了。不僅找不到回去的路,就算找到路了也得先過提豐這一關。
美露莘是不會因為這個而討厭厄斐墨洛斯的。她對擁有同類朋友感到喜悅,也能體會到厄斐墨洛斯的心意。
但是無法回去妖精國,對美露莘來說是一個大問題。
今天撞見了藤丸立香和瑪修,見到了和自己一樣亂入到這個世界的倒黴蛋,美露莘也許是被刺激到了,又一次生出了緊迫感。
無論怎麼樣,最終都要打敗提豐才行——這件事讓她感到十分煩躁。
“不行,不能就這樣算了。”
美露莘覺得自己有點衝動異常,但她一下子就將自我反思拋到了腦後。
可惡,我要回去偷她屁股!
別說什麼騎士精神了,我現在是阿爾比恩,不是妖精騎士蘭斯洛特。
藤丸立香還想勸勸她,但是美露莘驕傲地表示:“展開了翅膀的我是最快的。你難道認為能有生物追得上啟動後一瞬間就突破音障的我嗎?”
就算是剛剛打敗了自己的提豐·厄斐墨洛斯,人形態也十分軟弱,美露莘十分清楚這一點。
於是,沒有理會藤丸立香欲言又止的奇怪神情,美露莘自信滿滿地發起了衝鋒。
美露莘抵達了目的地上空!
美露莘開始俯衝!
美露莘即將打到厄斐墨洛斯的屁股!
“——什!”
向著美露莘迎麵而來的,不是柔軟的身體部位,而是百節百刃的狼牙棒。
槍尖被抵擋,一股奇妙的感覺順著顫抖的手傳遍全身。
被反應過來了。竟然會這樣。還有那氣息,為何有種和他交融在一起的錯覺?
阿爾比恩形狀的生物,有……兩個?
——出於莫名的危機感,美露莘下意識地使用了印刻在肉體中的能力。
「無窮的武練」,對天生強韌的她來說是不需要也不喜歡的技能。但現在她正在全力壓榨肉體中的戰鬥經驗,以求在這瞬間的對抗中勝出。
可是,對麵傳回來的「技藝」讓她瞪大了眼睛。
凝聚在槍尖上的一點,雙方的武藝互相撞擊、蠶食,最後以美露莘的壓倒性的慘敗結尾。
呼嘯的風在短暫的停滯之後,再度吹拂麵頰和雙耳。
迷茫之中,美露莘順著原來的軌跡飛了回去。
“嗯?什麼動靜?”
厄斐墨洛斯警覺,但以諾修斯隻是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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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美露莘落到藤丸立香和瑪修麵前,砸出一個大土坑。
坑裏的泥土呢?
不知道,可能是在藤丸立香和瑪修身上吧。
躺在坑裏,美露莘產生了濃重的挫敗感。
作為生來強大的龍,暴力比不過提豐。作為妖精騎士,技藝比不過……
不是,這傢夥誰啊?!
被路邊躥出來的路人狠狠地全壘打打飛了呢(悲)。
美露莘立刻坐起來,盯著同樣是路邊冒出來的藤丸立香。
“你們認不認識一個拿狼牙棒的白髮男人?能和我說說他的事情嗎?”
“誒?”
藤丸立香拍著身上的土,看著神情嚴肅的美露莘,眼裏滿是問號。
AFewMinutesLater。
對藤丸立香口中那個鬼畜白毛男,美露莘沉思過後,冷靜地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非人也要有非人的救世主。從這個方麵看的話,也許他其實兩麵都是救世主也說不定呢?”
還有這種看法啊。
藤丸立香默默記下。
那是暴論,但如果是他的話,總感覺……
所以,作為獸的他不肯見我,是因為我還有著誤解嗎?
是了。他教我活下去,連他也要打倒。如果是之前的我和他對上的話,一定會馬上打起來的。
可是,即便是這我也不能輕信。
我要自己去看。
在徹底理解之前,救世主是朋友,而獸是敵人。
就這麼簡單。這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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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沒錯,就是深夜。
因為厄斐墨洛斯根本沒事情可乾,是個閑散的無業遊民,最大的“事務”就是嚇唬嚇唬周圍的龍種,所以三人就這麼直愣愣地待到了晚上。
以諾修斯和厄斐墨洛斯聊了一下午,給她講故事、唱歌,疑似企圖誘騙無知少女。
美杜莎表示沒意見,到晚上就入睡了。
隻不過睡前啃了以諾修斯兩下而已。
以諾修斯從機龍的出口下來,走向坐在營火旁邊的厄斐墨洛斯。
“提豐,不睡嗎?”
聞言,厄斐墨洛斯抬起頭來,火光照亮她的側臉。
“嗯。我不需要睡眠。”
“睡眠隻是用來跳過夜晚的手段。我從很早之前就已經不再睡覺了。睜著眼,可以清楚地看到夜裏發生的變化。”
你這話說的。其實大家都不用睡覺,但是大家都會睡覺。
“是為了不讓它們從自己手邊消失掉嗎?”
以諾修斯坐在厄斐墨洛斯旁邊,大概四十厘米的位置。
說起來,上一次一對一悠閑夜談是和誰來著?
好像是埃列什基伽勒?
她現在應該和傑克相處得很好吧。畢竟傑克是個懂事孩子。
“哈,哈?!”
“怎麼可能啊,我不認識那麼矯情的人!”
厄斐墨洛斯張口就是否認,但是情緒過於豐富的她並不能很好地控製臉部不發紅。
那表情已經把她完全出賣了。
“欸~”
還處於這樣的時期啊,內心似乎很空虛呢。是因為提豐的死去,讓她對身邊的東西產生了強烈的不信任與不安,因此想要單方麵地捆綁在一起嗎?
害怕那是夢?
以諾修斯嘗試探究厄斐墨洛斯的內心。
蓋提亞叫他來取提豐的機體,意思恐怕是把厄斐墨洛斯幹掉,把提豐牛走,或者乾脆把厄斐墨洛斯打至跪地,打包帶回家。
畢竟沒變成人王反而走上錯誤進化路線的蓋提亞看著就不像會為厄斐墨洛斯考慮的樣子。
也可能是因為徹底理解了生命,所以對敵對關係有了全新的理解?
不管蓋提亞是怎麼想的,以諾修斯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不會,也不想做殺人越貨這麼沒品的事情。
要不然那個時候他就跟卡蓮大戰到底,把晨星錘搶過來了。
那鎚子真好用吧。
到時候一手狼牙棒一手鎚子,先用鎚子砸成肉餅,再用狼牙棒捶打成泥,就能做神奇妙妙丸子了。
原料是什麼你先別管,反正這四喜大丸子肯定新鮮無比。
什麼,原料就不新鮮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難不成我給你補嗎?我給你補個蛋。
“夠,夠了,別再說了,拜託。”
受不了以諾修斯拉長的語氣詞,厄斐墨洛斯隻能紅著臉投降,嘗試轉移話題。
“喏,給你花。”
她把在手心裏藏了好久的小花遞給以諾修斯。
這是一朵埃特納雛菊,白色花瓣,金色花心,是埃特納火山的特產。
哇,還有花,這下既視感更重了。
但是這一次花沒有好好地待在花盆裏,以諾修斯也不用再進行牛郎發言了。
“謝謝,我很喜歡。”
“唔,好敷衍。你喜歡什麼花?”
厄斐墨洛斯眼睛亮晶晶的,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蓋上,期待地看著以諾修斯。
“喜歡的花?”
說到花,以諾修斯最先想到的是斯卡哈送給自己的那朵扶桑花。
那朵花以諾修斯給德拉科了,也不知道她後來放哪裏去了。
最近接觸過的花大概就隻有那個和梅莉的花瓣吧。
說起來,斯卡哈不是說要來單挑的嗎,怎麼沒來?
難不成老太婆看他傷太重,產生了憐憫之心?
那樣的話還真是不賴,起碼不用看到雙槍老太婆變成雙拐老太婆這種恐怖畫麵。
隻是印象中的這些花,算是喜歡嗎……?
好看是挺好看的,但絕對算不上偏愛。
個人喜好的話,恐怕要回到很久很久之前去找。
“emmm……”
“大概,是曼珠沙華?”
“曼珠沙華?”
厄斐墨洛斯吃了一驚。
“你的愛好,有點危險啊。”
曼珠沙華,彼岸花,天雨四花之一,是冥界唯一的花朵,能喚起死者生前的記憶。
花語是優美純潔,不可能的悲戀,哀傷的回憶和愛到絕望。
除了中二病發和苦中作樂的超級倒黴蛋,誰會喜歡這麼不吉利的花?
“危險嗎?我覺得並不是花帶來不幸的命運,而是花描述了生命的形狀。”
“可是,如果不幸真的是花帶來的話,你會怎麼想呢?”
厄斐墨洛斯小心翼翼地問道。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大概會感到害怕吧。”
“但是我無所謂哦?”
“騙人,居然說無所謂……”
“當然是無所謂了。”
“即便沒辦法突破厄運,也隻能說非常無奈,沒有能力去更愛它們。”
“即便能夠承擔厄運,也隻能說十分幸運,有能力去擁抱它們。”
“即便分開了,那愛也不會改變。”
“……”
“好了。我要回去了哦?提豐也試著入睡看看吧?因為夢啊,是無論誰都擁有的禮物。”
“嗯。”
凝視著以諾修斯離去的背影,厄斐墨洛斯緩緩將臉埋到臂彎間。
提豐曾說過的話又浮現在耳邊。
——你將會(不會)成為提豐。你永遠無法(將會)領會存活的喜悅。你的空洞無法(將會)飽足,你的拯救永不會(一定會)到來。
——你,不能(能夠)做夢(許願)。
緋色的髮絲悄悄散開,露出少女那完全相反的雙瞳。
提豐……你究竟,在思考什麼?
厄斐墨洛斯猶豫著,輕輕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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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以諾修斯“醒”了。
是被尖利的鳴響吵醒的。
搞得他還以為是敵襲來了。結果從半清醒狀態退出來仔細一聽,音源在好遠的地方。
跟美杜莎出門一看,發現厄斐墨洛斯正坐在營火旁邊紮小龍。
好像不是普通的紮小人,是在搞咒術。
“啊,你們聽到了嗎,那個沒品位的聲音。”
厄斐墨洛斯繃著臉,手裏的小“龍”都快被紮得散架了。
是的,厄斐墨洛斯現在火氣很大,怨氣爆棚。
才第一天嘗試睡眠就遭到如此對待,她的血壓現在正在不停地上漲中。
“那是從安納托利亞傳過來的聲音,是那伽做的好事。”
這個以諾修斯知道。
是「天響音叉」。
但能傳這麼遠也是厲害,這那伽疑似是全力放出故意擾民。
這也太惡劣了。
“你們可能不知道,這隻該死的龍,她……”
厄斐墨洛斯開始不停地列舉那伽的罪狀,似乎隻要有人跟著她一起討厭那伽就能撫慰她遭受的精神創傷。
不過這罪名是不是太多了點?那伽是這個異聞帶的安哥拉曼紐嗎,為什麼“地龍和地龍生出恐龍”這種事都是偉大那伽乾的?
這麼說也不對,畢竟搞事的是個體。比如弗栗多,就除了因陀羅外誰都沒惹。
那伽實際是個種族名。
弗栗多就是阿修羅神族的巨蛇那伽,除此之外還有舍沙、摩納娑、婆蘇吉等。
而且那伽這個詞不僅指龍蛇,有時也指象——就是大龍象中的龍和象。
龍為水中力量最大者,象為陸行最強者。龍象之名指代的是最高的修行境界。
摩訶那伽(MahaNaga)的稱謂就是由此而來,即指“人中之大龍”,用來稱呼佛和眾阿羅漢聖者。
而此刻被厄斐墨洛斯惦記著的,是偉大那伽,也就是摩訶那伽。
但是這隻偉大那伽按厄斐墨洛斯的說法似乎是雌的,就算打死也不會掉金蛋(bushi)。
按照祖宗之法,雌性的那伽一般稱為那姬(nāgī)。
就比如被召喚出來的女性從者弗栗多,就是一位那姬。
而正在這個異聞帶裡橫行霸道的偉大那伽,在不清楚真名之前,顯然也應該稱呼其為那姬。
其實以諾修斯對這隻摩訶那伽的含金量抱有一點點的懷疑。
一般來說,得是“大威力、大護法、大聖賢”三重功德兼備者,才會用上這個名號。
從“果位”上看,得是斷惑證真者才能稱摩訶那伽。從“形象”上看,得是“水行最大力”的頂級龍王,才能稱摩訶那伽。
再怎麼說,就算比不上弗栗多,也不至於變成無惡不作的異聞帶孫笑川吧?
這是否有點……
感覺就挺微妙的了,有種那伽族風評被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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