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拉科又收穫一隻魔獸赫的同時，迦勒底正在全☆速☆前☆進。
不久之前。
“做得好，斯卡哈！……但是她人呢？”
藤丸立香剛想給親愛的師匠愛的誇誇，就發現老太婆來無影去無蹤，在傳送的半途就消失了。
“沒有跟過來……似乎不太像呢。是去其他地方了吧。”美杜莎抬了抬眼鏡，環顧四周，“倒是這裏，怎麼這麼熱鬧？吵得我都有些頭疼了。”
——幾人正站在烏泱泱的人群裡，周圍全是一些嘰裡咕嚕不知道在喊什麼口號的平民。
以美杜莎並不算特別精確的估算來看，已經快超過九十分貝了。
蛇喜歡安靜的環境，過於吵鬧會讓她感到不愉快，甚至哈氣。
而且，沒人覺得這些住民很詭異嗎？
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通通都高舉雙手，對著太陽又蹦又跳，偶爾還趴下來親吻大地，流著淚大聲唸叨聽不懂的咒語，跟中了邪一樣，好像在說誰的恩情還不完。
像一群中世紀的邪教徒在舉行邪惡的儀式，瘋狂詛咒敵人。
而那些混在人群裡的鐵皮殼子，又拿槍又拿劍的，一看上去好像是群狠茬子，卻比其他人還要詭異，跪在地上cosplay洞穴石筍，大熱天的全身悶在沒有散熱的盔甲裡一聲不吭。
這些人做了這麼多難以理解的事情，但好幾分鐘都過去了，卻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也不知道他們在幹嘛，越看越覺得詭異。
“額，前麵那個塌了一半的建築，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是叫……聖墓大教堂的來著？”
藤丸立香十分艱難地將麵目全非的建築和模糊的記憶對照起來。
還好，雖然很艱難，但還是出來了。
世界級的顯眼建築在眼前卻認不出來的話，作為迦勒底的禦主是很失敗的罷。
藤丸立香好歹也有努力過的。
“正——是——”
嘶啞得好像是乾屍發出的聲音就這麼在背後響起，藤丸立香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一隻手壓住。
“噫！”
“那裏來的妖怪——”
啪！
“……”
“……哈，哈哈，原來是喬爾喬斯啊，對不起捏。”
藤丸立香訕訕道，收回糊在喬喬臉上的手。
“啊，是喬爾老師！您看到那兩隻Beast了嗎？還有，您的嗓音怎麼變成這樣子了？”
瑪修關心道。
但喬爾喬斯不語，隻是暗自抹淚。
可惡，這小姑娘怎麼盡戳人肺管子。
“冷靜，要冷靜，瑪修。”
“首先，不是喬爾老師，是喬爾喬斯老師，我應該強調過許多遍了纔是。”
“其次，我的喉嚨在之前的某次作戰中受了很嚴重的傷，到現在還沒好，所以會發出不太正常的聲音，這是正常的。”
“最後，你們要找的那兩人已經離開了。他們在很短的時間裏回收了這一層的魔獸赫，然，咳咳，然後，去往了上層。”
喬爾喬斯的聲音聽上去真讓人難過——各種意義上的難過，聽得藤丸立香五官都要皺到一起了。
而美杜莎上下看了看，發現喬爾喬斯身上除喉嚨外沒有很嚴重的傷，因此得出一個結論：“屠龍聖人……你對所多瑪之獸視而不見嗎？”
——如果打起來的話，不可能這麼活蹦亂跳。
或者乾脆點說，美杜莎認為如果他們打起來了的話，喬爾喬斯現在絕對已經躺闆闆了。
“真是不客氣的說法，但這位小姐啊，你說得沒錯，我確實畏懼到對他視而不見了，哪怕那並非我該做的。”
喬爾喬斯認為沒什麼可掩飾的。
自己的喉嚨到現在還痛著，手指的顫動都還沒有平息，說毫不在意未免也太可笑了一點。
“……總之，既然他們已經走了，我們也得趕快跟上去才行。”藤丸立香盯著喬爾喬斯，“喬爾喬斯要跟著一起來嗎？”
眼中閃爍著的光芒彰明，她是希望喬爾喬斯能跟上的。
雖然看懂，也自知可恥，但屠龍的聖人以沉默回應。
喬爾喬斯：“……”
可別，我現在隻想好好休息一下。
讓我去跟那倆貨糾纏？
別說這麼殘酷的話，喉嚨又開始痛了。
還有，你旁邊不就有一隻Beast嗎，你來跟我講這個？
“咳咳，我送你們上去吧。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如何從下層上來的，但始終沒能追上他們，就說明你們並沒有足夠優越的趕路手段吧。”
“我也隻能夠幫你們到這裏了。”
說罷，不等藤丸立香等人回答，喬爾喬斯伸手灑出一片金色的粉末，把她們照在煙霧裏。
從外麵看上去，煙霧變成了一個大光球，然後漸漸暗淡下去，變得透明，最後完全消失。
“咳咳。這大概是最後一次用到這個了吧。”
“天使……”
“抱歉，現在暫時，讓我好好睡一覺……”
喬爾喬斯凝視著自己灼熱的、刻著紅色十字架的掌心，緩緩閉上眼睛。
狂歡的人們仍看不到他，自顧自地唱著新的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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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等等，喬爾喬斯——”
藤丸立香才說到一半，就見眼前火花一閃，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然後就像坐電梯一樣，感受到微弱的失重感。
經過一段不算長的時間後，藤丸立香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大概是白宮的建築前方。
但到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三個人剛好從裏麵走出來。
“彌賽亞……”
藤丸立香還是那麼順口地，把那個名字說了出來。
而一出門就被喊到名字的以諾修斯雖然沒有直接立正，但也是吃了一驚。
不是，姐們。
我這次速通得這麼快，你怎麼反而還追上來了？
這速度跟之前是一樣的嗎？這對勁嗎？
誰給你送上來的？
“彌賽亞……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以諾修斯這次是真沒聽懂。
藤丸立香連問題都不問，上來就是一個為什麼，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麼答。
她從沒那樣問過，也沒對任何問題表現過過度的執著。
從來沒有。
總是如此，過於寬容。
所以，當她突然扔開那種殘次的默契的時候，以諾修斯沒法回應她。
“為什麼去成為Beast。”
藤丸立香有些苦悶地問。
那不是“質問”、“指責”那樣的雖然合理但對她自己有些過分的態度，反而是平靜。
彷彿這沒什麼可詰責的，隻是“不得不去上學”那般，雖然沒辦法但當然要接受的事實。
“我思來想去，考慮過很多種可能，總是覺得沒有必要逼迫你告訴我答案。”
“我們現在變成敵人了——隻要知道這個就好。因為我要活下去，像你教導我的那樣。”
“可是，可是……我果然還是想知道那個理由。曾經奮力地去守護這個世界，那之後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那麼做著，那種心情絕對不是作假的，我心裏的彌賽亞肯定沒有消失過，一刻也沒有。”
“所以，究竟是為什麼？”
“我沒要求你永遠做個救世主，為其他人獻出生命，我不是惡魔。”
“可是，你其實是Beast是什麼意思？放棄作為彌賽亞的身份是什麼意思？你的精神到底怎麼了？”
“你和我相遇才半年吧？再這樣下去，你一年覺醒Shielder和Lostman，兩年覺醒Watcher和Monster，最後要變成多首的怪物了。”
“作為迦勒底的禦主，我可能得討伐你，真的。”
藤丸立香捏緊了拳頭，時刻準備發動靈基之影。
所有人全看向以諾修斯。
尤其是德拉科、提亞馬特、美杜莎。
她們似乎真的很在意這個問題。
但想多了，以諾修斯怎麼可能告訴她們呢。從一開始就沒這個可能性的。
即使是立香也不行。
比起這個，他反而更驚訝於藤丸立香嘴裏跳出來的那句話。
笑點解析：“多首的怪物（Beluamultorumescapitum）”出自賀拉斯的《書信集（Epistulae）》第一卷，用於比喻羅馬人，指責羅馬人品性不正，作惡多端。
藤丸立香這句話相當於當著一個羅馬皇帝的麵對著以諾修斯說：“再這樣下去你要墮落成羅馬人那樣的刁民了。”
令人忍俊不禁。
而剛剛好，魔獸赫也是“多首的怪物”。所以藤丸立香這話還能翻譯成“再這樣下去你要墮落到跟德拉科在一起了”。
攻擊性十分強烈，情感真摯，不像演的。
我們立香也是有文化了，都學會文學暗諷了。
“嗯？等等？！”
德拉科似乎終於是反應過來了，眉毛狠狠一擰。
何意味？！
你問就問了，怎麼還順帶著罵我呢？
耐著性子戳了戳以諾修斯，卻發現他還是搖頭，表示不想說，德拉科當即上前兩步，將他護至身後。
“騎手，你和洛庫斯塔先離開吧，餘來攔下她們。”
“之後將餘接上去便是。”
“洛庫斯塔！”
“在！尼祿陛下！”
恐怖蘑菇人趕緊把暮光之梯搖下來，和以諾修斯一起進了梯子。
至於德拉科？
陛下都這麼火大的語氣了，而且看樣子陛下夫人和陛下也有對策，那你還什麼嘴呢？
就算是抖m想被尼祿陛下罵兩句過一下癮，也大可不必挑這種時候。
“走了啊……餘的演技也還沒退步嘛。”
目送暮光之梯離開，德拉科放鬆了身體。
藤丸立香盯著這個站在階梯上以致於能俯視自己的獸之幼體，目光閃動。
“Beast……德拉科，你們的目的是什麼，要毀掉人類的世界嗎？”
“毀掉世界？餘？怎麼可能呢。”
德拉科嘆息。
你懂嗎，就像是有人說你能空手把水煮開的那種無力感。
“招致世界終結的可是人理。”
“獸可是很弱小的，僅憑單體是無法對世界造成傷害的。”
“能夠破壞世界的，就隻有人類自己啊。”
“當然，餘的騎手另算。”
“因為，他作為獸的「世界」，和我們完全不同吧？”
“會讓他這樣成熟的知性走向墮落的，恐怕是很無奈的現實。”
“……”
“話說回來，餘在和汝討論什麼啊，明明根本不是來講這個的。”
“——來合作吧，迦勒底的。”
德拉科一反剛剛惱火的樣子，甚至笑了出來。
“……哈？”
藤丸立香一行人，包括提亞馬特的表情，完全符合德拉科期待的樣子。
“來合作吧，迦勒底的。”
似乎是怕藤丸立香聽不清楚，德拉科還很貼心地、一字一頓地重複一遍。
喬爾喬斯的做法確實給了德拉科一點啟示。
似乎沒有哪裏規定過獸就不能和敵人合作了。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
瑪修一聽就覺得不靠譜，第一反應就是——“這傢夥要坑我們”。
獸要求合作能安什麼好心？這不純扯淡嗎。
但藤丸立香製止了瑪修。
“先聽聽她的提案。”
“德拉科，你想做什麼？”
德拉科微微一笑，伸出手中的黃金之杯，對準下方的藤丸立香。
“和餘一起，為騎手送終吧。”
“換句話說，幫餘殺死他，殺死汝口中的彌賽亞。”
“……開什麼玩笑，我纔不會做這種事。”
“就是啊，德拉科，你不乖，怎麼能這麼對崽崽！”
一直憋著沒開口的提亞馬特終於忍不住了。
但是很顯然，她在德拉科這裏沒什麼話語權。
“閉嘴，提亞馬特！”
“餘可不覺得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汝要將孩子送往永劫地獄嗎，汝這沒用的母親！”
德拉科瞬間變臉，大發雷霆。
“嗚嗚嗚……”
提亞馬特跑到角落裏流淚自閉了。
這是當然的，她肯定會這樣，而且不會將自己說的話告訴以諾修斯——德拉科正因此才那麼無所顧忌。
因為提亞馬特一定知道她在想什麼，而且一定會因此猶豫。
“哈……真是的。”
“汝對著餘哈氣也沒用。餘解決不了的，你們同樣解決不了。”
“藤丸立香，餘就告訴你們好了，騎手將Beast們聚集到了一起。”
“現在他已經可以說是實際的獸之座了哦？作為與英靈座相反的災厄之座的化身，光是活著就是史無前例的威脅。”
“再不消滅他的話，說不定哪天人類就突然滅亡了呢。”
“好好想想吧，迦勒底的。”
“否則，在這之後，你們無論消滅哪個獸都會遭到巨大的阻礙，甚至要同時麵對一窩蜂傾巢出動的所有的獸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猶豫的話，之後可就沒有機會了……”
“餘言盡於此，該如何抉擇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說完，德拉科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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