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份錄影帶被分別送到四對主從手上。
除去當事人的愛因茲貝倫方和以諾修斯方,以及已經掉線的雨生龍之介,剩下的參賽者每人都收到了一份。
韋伯和太公望也一樣。
似乎是考慮到沒有相應裝置的情況,言峰綺禮不僅寄來一個錄影帶,包裝盒裏麵還附著一封信件。
“……所以直接送信不就好了嗎?!這個錄影帶是想幹嘛啊?!”
韋伯一把將手裏的錄影帶扔到床上。
顯然,剛剛纔看太公望釣了一上午魚的他現在多少有點不耐煩。
“哎呀,怎麼又這麼暴躁。”
太公望拿起錄影帶,放到床頭櫃上。
和韋伯不一樣,他的心情可是好得很。
經過好幾天的努力,太公望終於完成了仙術構築,縫合出一個可靠的標記術式。
同時,在經過超長的延遲之後,上麵總算是把對妲己術式的許可權下發過來了。
恰好這個點上,教會又發來了懸賞令。
簡直是三花聚頂呀!
有著這樣的天時地利人和,我又怎麼會輸了?
怎麼會了?!
——太公望自信滿滿。
想到這裏,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裝,準備出門。
“你去幹什麼?”
韋伯用毫無起伏的棒讀語調問道。
看到他這副社畜般的滄桑樣子,太公望竟然幻視出了超級大本鐘·倫敦之星的模樣,一時間感慨萬千。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現在,有十分,像你了!
——這樣我拷打起來就完全沒有心理負擔了口牙!
“去尋找可靠的盟友。”
強忍著笑意,太公望繃著臉回答,然後趕緊轉頭,用後腦勺對著韋伯。
韋伯:“……”
神經。
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要麻木了,不管這貨再做出什麼抽象舉動,都不會感到意外。
“盟友?”
“你不是自信滿滿地說自己一個人就足夠把妲己按在地上痛揍一頓了嗎?怎麼還要找幫手?”
“呃……”
太公望一時語塞。
“咳咳。我可不是怕妲己,而是怕妲己和其他人聯合起來。”
“你看啊,之前森林裏的動靜雖然鬧得好像很大的樣子,但仔細想想卻又覺得太平靜了。”
“我敢打賭,那雙方肯定沒有認真打。”
“他們一開始確實是起了衝突,但到最後卻沒有打起來,恐怕是有一方示弱,和另一方結了盟。”
太公望竭力解釋道。
——會不會是他想多了,其實那就是認真狀態的破壞力?
開什麼玩笑,妲己哪有這麼弱。
就算隻是從者形態,要是真拿出全力了,別說一片森林,這座城市還存不存在都不好說。
那要是全力,我直接吃!
——那麼會不會是見好就收,沒有正麵開戰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曹操音)!
妲己隻要動手了,就不可能輕易收手。
那個女人就是這麼心胸狹隘的可怕野獸。
沒有人,比我,更懂妲己!
OK?
太公望對自己的看法深信不疑。
隻不過,他蒼白的分析在韋伯眼裏就是竭力挽尊。
“……隨便你吧。”
韋伯死氣沉沉地躺倒在床上。
很難想像,這個渾身擺爛氣息的傢夥幾天前還完全是另一副麵孔。
心累到一定程度真的會突然老很多啊。
——太公望假惺惺地在心底感慨。
但實際上,韋伯隻是因為每天晚上都會被突然在房間裏閃過的強烈閃光和爆鳴聲嚇醒而極度缺乏睡眠而已。
發生什麼事了?有敵人打過來了?
——韋伯常常因為這樣想著而嚇出一身冷汗。
然後,就在發現是太公望又一次實驗失敗後,即將再次入睡之際,又一次被嚇醒。
經過這樣反覆的折磨,韋伯已經精神衰竭到快要流口水的程度了。
他現在巴不得太公望有多遠滾多遠,好讓自己多睡一會兒。
“嘖,年輕人就是好,倒頭就睡。”
“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去找盟友吧。”
太公望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雙手背在身後,老氣橫秋地走到窗邊。
然後,非常瀟灑地跳了出去。
“啊——!”
下麵傳來老婦人的尖叫。
“你TM給我從正門出去啊!”
韋伯衝到窗邊,憤怒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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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町洋房區的上空,一個黑點快速劃過。
正是載著太公望的四不相。
此刻,太公望悠閑地坐在這神獸的背上,駕駛著它到處亂飛。
之所以會做出這種迷惑行為,全是因為太公望實際上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在哪裏。
那天看到投擲出來的武器是從這個方向飛來,他就順勢記下了,沒有做詳細的調查。
這也就導致他隻清楚大致的方位,而對具體的地點完全沒有頭緒。
什麼?
當時為什麼不看看清楚?
當然是忘記了啦,總不可能是因為一直盯著妲己而沒去留意吧(心虛)。
不過這也無關緊要。
太公望現在的做法其實也蠻有效率的。
與其自己到處找人,還不如等待對方主動找上門來。
——隻要像個傻子一樣闖進對方的“領地”,讓對方動手攻擊,不就知道對方的位置了嗎?
當然,要是對方鐵了心不管他,任由他在自己頭頂上飛來飛去,太公望就真成小醜了。
這就是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有魚上鉤,自己智珠在握,高深莫測。
沒魚上鉤,自己腦子有病,黑歷史新增一例。
但正所謂“釣魚佬永不空軍”,太公望這次顯然是賭對了。
咻——!
漆黑的尖槍,末端帶著猩紅色的光澤,從下方筆直地射來。
高速行進中的四不相立刻急停,恰好躲過這道不留情麵的攻擊。
伐由之箭(槍)。
和火神阿耆尼所贈與的火焰標槍外觀極其相似,最大的區別在於火焰標槍中部有三個環,而伐由之箭隻有兩個。
這把武裝的擁有者——女神杜爾伽,正是太公望所要尋找的“盟友”。
事實證明,在和妲己無關的時候,太公望的運氣還是挺好的。
“來犯者啊,你進入本女神的領域,是想試試本女神的規格嗎?”
杜爾伽從下麵飛了上來。
黑紅色的伐由之箭在空中環繞兩圈,又回到她的身旁。
“啊哈哈~在下可沒有那個膽子呢。”
太公望笑著否定道。
女神……啊。
應該說,果然是女神啊。
太公望看著麵色平靜的杜爾伽,想道。
這種無時無刻不散發著的清澈的壓迫感,尋常的從者是沒辦法擁有的吧。
而且實力也不容小覷,作為盟友實在令人安心。
果然,我的判斷還是蠻準的嘛!
——太公望有些得意,笑容愈發放肆。
“我是來尋求合作的。”
“合作……”
杜爾伽喃喃道,眼眸低垂下去。
“沒錯。教會發來的懸賞你也收到了吧?那——”
“本女神知道了。”
杜爾伽打斷了太公望的解釋。
“……那真是太好了,這麼說……”
太公望想說些什麼來緩和緊張的氛圍。
然而,對麵的女神自顧自地伸出了手。
在太公望錯愕的目光中,杜爾伽握住身旁的伐由之箭。
呼!
砰——!
迅捷、兇猛、純粹。
伐由之箭和打神鞭在一瞬間相交,發出震蕩的混響。
太公望睜大了眼睛,死死地握著打神鞭,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僅憑這漫不經心的一擊,太公望便可斷言,眼前這名女神的筋力毫無疑問是金字塔頂端的級別。
而且……
——瞳孔正在顫抖,太公望的呼吸變得沉重。
沒有任何的敵意。
彷彿是理所當然的,用手掌拍打親近之人的肩膀一樣,做出了那樣的動作。
對她來說,傷人,乃至殺人——這件事,和呼吸一樣自然嗎……
這還真是,碰到了個不得了的傢夥啊……
四不相抬起前蹄踢向杜爾伽,卻被她一個後撤輕鬆躲過。
太公望繃緊神經,暗中準備啟動術式。
這時,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板著臉的杜爾伽,突然勾起了嘴角。
“不是弱者。”
“那麼……”
她血一般的瞳孔中,閃動著光澤。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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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言峰綺禮根本沒有給以諾修斯和高揚斯卡婭寄送錄影帶,所以他們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這種情況下,高揚斯卡婭想趁熱打鐵,立刻開始針對眯眯眼釣魚佬的行動。
於是,這個下午,高揚斯卡婭和衛宮切嗣狼狽為奸,商量好了陰險的作戰計劃,並且決定明天立刻施行,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
該說這兩個傢夥確實是臭味相投嗎,各種方案的探討意外的順利,沒一會兒就大功告成了。
時間很快過去,到第二天的早晨。
原本這次的計劃以諾修斯也是想跟著去的,但計劃跟不上變化,他突然又有了新的麻煩。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
“嗚哇T﹏T————!”
震耳欲聾的哭喊聲回蕩在兩人的耳畔。
發出這個聲音的,是一名淺藍色頭髮、腦袋生有雙角、身披藏青色圍巾的少女。
也就是剛剛醒來就在私聊裡對著以諾修斯狂轟濫炸的提亞馬特。
雖然外形上是幼體的模樣,但實際上隻是因為以諾修斯把她的力量壓製了才會變成這樣,核心仍然是成體。
那麼她為什麼會在這裏大哭特哭呢?
背後的真相令人暖心。
“崽崽學壞了,養小三啊————!”
提亞馬特傷心地流下淚水。
“……”
高揚斯卡婭額頭暴出青筋。
“別得寸進尺啊,你這死老太婆。”
保持著微笑,她咬牙切齒道。
“——”
提亞馬特的哭喊驟然一滯,然後……
哭得更大聲了。
“嗚哇哇————!”
“找的小三還是個不良啊!”
“明明之前那麼乖的崽崽,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行!媽媽不同意,媽媽要修正你!”
提亞馬特開始撒潑打滾,又哭又鬧。
以諾修斯抓住她的雙角,把她提起來。
於是提亞馬特就懸在空中,很喜感地揮舞著四肢。
假如這時候給她來上一拳的話,一定是97.42%的完美得分吧?
這樣想著,高揚斯卡婭壓製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拳頭。
權且忍讓,避其鋒芒。
——儘管生氣得不得了,但高揚斯卡婭還是沒有要和提亞馬特開戰的打算。
七大人類惡與它們的替補並不相同。
高揚斯卡婭雖是作為獸的幼體提前誕生,也擁有自己的「理」,但卻並沒有七大人類惡的「銘」,以至於無法完全成熟,在時間冠位神殿都還沒有結束的現在,尾巴裡更是沒有什麼可堪大用的傢夥。
真打起來的話,隻會被提亞馬特吊起來捶。
這就是有無編製的差距啊(感嘆)!
不過不能因此就認為高揚斯卡婭弱。相反,哪怕隻是介於幼體和成體之間的尷尬狀態,她的強度也遠高於一流的從者。
甚至原本要在通古斯卡聖域顯現的B4高揚斯卡婭也隻是強製成體而非真正的完全體。
至於以諾修斯,他是以暴力修改了所有的規則,強行在人類惡的係統上刻下了屬於自己的「銘」。
這是學不來的,也是為什麼迦摩雖然一直嘴臭他但是卻從來沒有實際行動過。
假如他所謂的「BeastVIII」是真的話,就意味著他是完全超規格的怪物,和聊天室裡其他人的差距就像ORT之於普通英靈一樣屬於根本沒辦法跨越的程度。
讓人……讓獸忍不住思考,這貨難不成是上帝本人嗎?!
“嗚哇——”
“崽崽為了壞女人打媽媽啊!媽媽好傷心……”
提亞馬特淚眼汪汪,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麵對她的撒嬌攻勢,以諾修斯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不,其實是她在養我來著。我纔是那個吃軟飯的。
還有,從剛才開始我就一直很想問了。
“你一直講什麼小三小三的,那原配是誰啊?”
以諾修斯擺出死魚眼。
“當然是迦勒底的那孩子!”
提亞馬特瞬間變臉,期待地仰起頭,想看看以諾修斯“改過自新”的樣子。
但她顯然想多了,以諾修斯沒那麼好糊弄。
“那美杜莎呢?”
他平靜地提出一個讓提亞馬特渾身僵硬的名字。
我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唯一和我有過真正意義上超友誼互動(接吻)的人,其實是美杜莎?
別因為人家死得早就當她不存在啊!
“……”
提亞馬特不自然地撇過視線,開始吹口哨。
喂,你這不是很清楚嗎?!
什麼雙標母親?
不,說到底你也不是我媽吧?
我根本就沒有母親這種東西啊!
也許是感應到了以諾修斯內心的吐槽,提亞馬特一下漲紅了臉,急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崽崽學壞了啊——!”
(?﹏?`?)
看她這副樣子,以諾修斯感覺有點棘手。
“提亞馬特,我們出去玩吧?就我們兩個?”
以諾修斯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去哪裏?”
提亞馬特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啜泣道。
“呃……遊樂園?”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提亞馬特立刻舉起手,將小指湊到以諾修斯麵前。
以諾修斯眼角一抽。
好快的變臉!
抱歉,高揚斯卡婭。我要用你的錢帶別的女人去玩了。
原諒我吧,這是最後一次了。
大概。
……
……應該吧?
以諾修斯心虛地躲開了高揚斯卡婭探究的目光。
——————————————
就這樣,在高揚斯卡婭充滿怨唸的注視下,以諾修斯的行程改變了。
“那我們走了。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就用最快的速度蒸發我的魔力,我會馬上跑過來的。”
以諾修斯提著提亞馬特的兩隻角,對高揚斯卡婭囑咐道。
“好~?”
高揚斯卡婭露出甜美的笑容,揮手和兩人告別。
提亞馬特眨了眨眼睛,對她的印象有所改善。
兩人很快就走遠了。
“……”
高揚斯卡婭臉色突然一變,不甘心地咬著從袖子裏抽出來的手帕。
“可惡,這個該死的老太婆!”
“等我長成完全體,你就完蛋了!”
黑著一張臉,高揚斯卡婭帶著壓抑的心情,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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