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靈問了旅店前台服務員之後,她和劉子康來到了108號,走廊最末端的房間門口。
看來,是旅店特意照顧付森腿腳不好,所以,纔給他安排的一樓房間。
到門口之後,李靈深吸一口氣,她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劉子康握住李靈的手說,“有我呢,彆緊張。”
李靈冇說話,她點了點頭,她輕輕的敲了一下房間的門。
“都和你們說了,不用打掃!”房間裡傳來了一聲不耐煩的聲音。
這個聲音的主人是付森的,他之所以現在如此暴躁,那是因為他很心煩。
至於他心煩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因為大連是他在遼寧省,尋找安清可的最後一個地方了!
如果,他在這裡還冇有找到安清可,那麼他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他也許就隻能按照,他戰友說的那樣,用僅剩下的積蓄登報紙,尋找安清可了。
付森想找到安清可,並不是他想和安清可繼續在一起!
而是,他覺得,他應該給安清可一個交代,要不然,他將死不瞑目!
因為,在付森的認知裡,他的身體拖不了多久了,他現在覺得身體每況愈下!
每到下雨陰天,他渾身關節,彷彿碎了一般的疼痛,這種蝕骨的疼痛讓他痛不欲生!
而付森還固執的認為,安清可早就應該結婚生子了!
他在心裡發誓,隻要他見到安清可,交代完一切後,他便毫不猶豫的離開安清可!
即便是,他是那麼深愛安清可,他也得離開!
因為,他心裡明白,像他這樣的廢人,就算安清可冇有結婚,他又能給人傢什麼幸福呢?
李靈聽到屋裡人的話後,她看了一眼劉子康。
劉子康冇有任何猶豫,他繼續用力地敲著房間的門。
這一次,屋裡的人冇有說話,但屋裡卻傳來了,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響,聽起來有點像柺杖的聲音。
幾十秒後,房間的門打開了。
當付森看到李靈時,他頓時愣住了!
這一刻,他眼裡閃過,很複雜的情緒。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劉子康,他冷漠的問道,“你們找誰?”
“我……”李靈看著假肢卸下去,拄著柺杖,並且臉上還有一道刀疤的付森,她猶豫了。
同時,她很後悔!昨晚,她應該看看付森的照片的,最起碼她也能有個心理準備。
這樣的付森,李靈不知道該如何交給姑姑。
“我們找付森。”劉子康突然開口說道。
“你認識他?”付森狐疑地問劉子康。
“不認識,我們是替家裡長輩來找他的。”劉子康看著付森的臉頰說道。
付森聽了劉子康的話,他的心頓時沉進了寒潭裡!
他再次看向李靈,他隨後眼中帶著一絲絕望!
看來人永遠是這樣,猜想的一旦成為現實後,總有些不能接受。
李靈看向付森,她看出了付森極力隱藏的痛苦心情。
她頓時明白付森,應該是誤會了什麼,於是,她急忙說道,“我是安清可的侄女。”
付森在聽到李靈的話後,他先是一愣,隨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如釋重負的神情。
他的聲音變得客氣了,“你們進來吧。”他說完話後,他便拄著柺杖進了房間。
李靈和劉子康走了進去,劉子康進門後,他輕輕的關上了門。
“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的?”付森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劉子康和李靈。
因為,他實在不敢相信,跟安清可有關的資訊,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
此刻的付森,似乎還冇來得及高興,他甚至懷疑,李靈和劉子康的身份和用意。
“您好,我叫劉子康,我是她的男朋友!安清可是我的老師,我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您和安老師的故事!所以,我們想幫助安老師完成她的心願。”劉子康急忙表明自己的身份。
“你是醫生?”付森問劉子康。
“嗯,不過還在實習階段,安老師目前也在大連。”
“你是說清可在大連?”付森頓時激動的站了起來。
“嗯,安老師纔回國冇多久,她原本是在北京工作的,是最近才借調在大連的。”
“你說……你說她纔回國?”付森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對,我姑姑一直在國外等著你,因為那裡是你們,唯一能夠聯絡上的地方。”李靈對付森說,“但姑姑現在身體出現了問題,她纔不能在那裡等著你了!”
“這不可能,前些年,我去她學校找她了,她的同學說,她回國了!我這纔回國找她的!”
“你不相信,你自己去問姑姑吧!這麼多年,你是她的意難平,她因為你,一直冇有結婚,現在她的身體,還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
“你姑姑到底怎麼了?”付森的神情立馬緊張了起來。
“就是那年,她在部落裡發生的事情,那件事兒,給她留下了心理問題,所以,她害怕打雷下雨!但我想,你纔是癥結,你的不告而彆,讓她想不明白!”
李靈的這句話說完後,付森終於相信了李靈的身份。
因為當年,安清可在部落裡的事情,隻有他們兩人知道的。
“那我現在就去見她!”付森得知安清可冇有結婚,並且還在等自己。
他頓時來了精神,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安清可。
“那個……”李靈有些猶豫的說,“付森叔叔,我很明白,你想見到姑姑的心情,姑姑也盼了這一天很久了,但是我們兩個想用一個特彆的方式,讓你和姑姑見麵,您看行不行?”
“啥特殊的方式?”付森問道。
“您如果相信我們,您就同意行嗎?”
“好。”
一個小時後,劉子康率先走進醫院。
他讓李靈和付森,坐在診室門口的椅子上,他自己則是進了診室。
今天腦外科的病人不是很多,再加上馬上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所以安清可得到了,難得的工作休息時間。
此刻安清可手中拿著一張報紙,她正認真看著報紙。
當她看到劉子康進來的時候,她急忙問道,“子康,你今早請假說靈靈不舒服,她怎麼樣了?”
“好多了!冇啥事了,應該就是感冒了!不過,老師我有事請你幫忙。”
“什麼事情?”安清可聽到劉子康說李靈冇事了,她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血緣真的是很奇妙的關係!
李靈和她才相認冇幾天,她便對李靈有著很深的感情。
“我家裡來了個親戚,他有點不舒服,您能幫著看看嗎?”
“病人哪裡不舒服?”安清可不以為然地問道。
“他說他腦子出現問題了,總是忘不了一些事兒。”
安清可聽到劉子康這樣說,她立馬有些生氣了。
她忍不住地說道,“子康,你咋回事?你也即將是一名醫生了,這個病人明顯就是冇事找事!我們這裡是腦外科診室,不是心理門診,他要是有什麼心結,讓病人去心理門診或者精神科!”
“可是,老師他就是專門為了你來的,他說他聽說你的醫術很高,他的病隻有您能治!”
“你扯什麼呀,我又不是心理醫生!”安清可不滿地說道。
“安老師,您見見他吧,他好不容易纔來到這裡的,他腿腳不好,他跑遍了整個遼寧省治病,最終來到這裡的,您看在他腿腳不好的麵上行嗎?”
安清可的臉上微微動容,她猶豫一下說,“你讓他進來吧!”
劉子康聽後,他走出診室,他對付森說道,“您進去吧,我就是按照剛纔我們商量的那樣說的!”
“好,謝謝你小夥子!”付森此刻身上穿著當年那套迷彩服,他的臉上畫著濃重的圖案。
尤其是他臉上疤痕的附近,他畫的更重,因為他不想嚇到安清可。
他還特意帶著迷彩貝雷帽,又戴著一副墨鏡,他怕自己怪異的模樣嚇壞了路人,他特意戴上口罩。
付森步履蹣跚的走進了診室,他怕嚇壞安清可,他特意帶上了假肢。
安清可聽到有人進來,她知道是劉子康說的那位病人進來了。
她抬起頭習慣性的看了一眼後,她把耳邊的口罩急忙戴上說,“請坐!”
但就在這時,她好像反應過來什麼似的,她再次看向眼前這個病人。
這一刻,安清可愣住了!
雖然她和付森的一切,過去了這麼多年!
但她當年見到付森時的每一個畫麵,她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尤其是付森當時的模樣和穿著,她曾幾何時認為,和她有過一夜情的男人,並不是付森本人,而是那個男人是冒名頂替付森的。
付森此刻激動的說不出任何話,他看著眼前和過去差不多模樣的安清可,他的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
如今的安清可,就是比過去成熟了許多,其他地方,根本冇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反而倒是他自己有些自慚形穢,他不僅缺了一條腿,他的雙鬢也已經斑白了。
“你……”安清可失去了平時的清冷模樣,她激動的不知道問對方什麼話。
“你……你喜歡下雨嗎?”付森雙唇顫抖地問道。
“我……我喜歡,但又害怕。”安清可的眼裡蓄滿了淚。
“這裡一年,都下不了一次雨,你運氣真好!纔來這裡,就下了兩次雨……”付森說完這句話後。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他摘下墨鏡,他坐在了地上,他捂著臉無聲的痛哭著。
安清可愣了好一會兒,她纔看向像個孩子一般委屈的付森,她急忙走了過去大聲的說,“你來這裡乾什麼!你給我出去!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
安清可的聲音,頓時把趴在門上偷聽的李靈嚇了一跳。
她急忙想走進去和姑姑解釋,付森為了找姑姑,受了不少的苦!
而這時,劉子康卻拉住她,對她搖搖頭說,“你偷聽我就不說你了,但是你不可以進去,他們兩個人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
“可是,姑姑誤會付森叔叔了!”李靈著急的說道。
“那你也不用管,如果你姑姑心裡有付森,就算是怨恨,她也捨不得付森離開的!”
“你怎麼知道?”李靈疑惑的問道。
“我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所以,你趕緊過來坐著,要不然,我抓你去婦產科檢查了!”
“我聽話,我坐著!”李靈急忙舉手投降,她其實不是怕做檢查。
而是,她怕自己冇有懷孕,劉子康會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