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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力和鄭紅梅在大街上見了麵,其實‘大街’,就是本地人對縣中心那條街的一個稱呼而已。
他們走進了一家朝鮮族飯店,兩人不僅吃了飯,還喝了不少米酒。
鄭紅梅雖然不是朝鮮族人,但她卻很能喝酒。
因為她的朋友們,多數都是朝鮮族人,所以,她從十**歲,就正兒八經端上了酒杯。
何小力的酒量還湊合,但是他最近心力交瘁,再加上睡眠不足!所以,兩斤米酒雖然不至於讓他喝醉,但是卻他有點飄了,他的膽子也比平時大了不少。
他和鄭紅梅說話的次數也多了,他那有些發直的眼睛,也定在了鄭紅梅身上。
鄭紅梅見到這個情況,她更加確定,何小力是對自己有意的。
即便是她想報複田妮,但她還不至於挖田妮的牆角!
可何小力那深情的目光,讓她有些難以抗拒!
畢竟,每箇中年女人都有一顆少女心,並且總是不服老,更希望有人喜歡!以此來證明自己還冇有老。
而且,真情實意和愛慕,正是鄭紅梅最缺失的情感。
趙良軍對她的冷落,讓她覺得自己都是一個女人了,所以,她這才每天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引人注目。
鄭紅梅其實從未想過背叛趙良軍,但卻事與願違,她還是被老汪那個老色鬼臟了身子。
吃過飯後,鄭紅梅和何小力一前一後地回到了家。
何小力走在前麵,鄭紅梅跟在後麵,兩人之所以這樣做,自然是為了避嫌。
原本,鄭紅梅以為何小力回到了家裡呢,但讓她意外的是,何小力居然蹲在自家門口等著她。
“你咋還不進屋呢?外麵現在這麼冷!”鄭紅梅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我想看著你進屋,這樣我才放心。”何小力的臉紅彤彤的,即便是在大冷天裡。
鄭紅梅的心,因為何小力的話而為之一動。
“你要是,冇事的話,我去你家坐一會兒吧?”鄭紅梅柔聲說道。
“好。”何小力冇有任何猶豫,他便朝著家門跑去,而鄭紅梅也急忙跟了過去。
他們根本冇注意到身後,趙岩正瞪著不可思議的眼睛看著母親,看著她走進何小力的家門。
趙岩冷靜一會兒,她在心中安慰自己,母親就是進去坐一會兒,她應該是有事,應該很快會出來!
於是,趙岩蹲在角落裡等著母親出來。
鄭紅梅一進屋,何小力便猛地一轉身,他死死的抱住了鄭紅梅。
何小力的舉動,很好的詮釋了一句話——酒壯慫人膽!
而鄭紅梅僅僅糾結了幾秒鐘後,她便反手抱住了何小力。
她之所以這樣做,她是遵從了自己的內心!
因為,她想男人了,她實在是太缺男人的愛了。
四十幾分鐘後,鄭紅梅穿好衣服,她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何小力說,“你把爐子裡多加點煤塊兒,你家裡溫度太低了。”
“好,你回去也看著點路。”何小力的眼睛裡帶著莫名的情緒。
“嗯。”鄭紅梅看著何小力的模樣,她莫名的感到難過,她頓時有些遲疑。
幾秒鐘後,她朝著門口走去。
“我不後悔!”何小力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這一刻,鄭紅梅的鼻子酸了,她依舊頭也冇回,但她說了一句,“我也不後悔!”
這一刻,鄭紅梅被徹底地感動了。
等在樓梯口的趙岩,她此刻的心,也徹底死透了!
確切的說,是她對母親的心死透了!她覺得母親,就是個不三不四的女人!
現在的趙岩,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她要快點長大,然後逃離這個家,逃離母親。
同時,趙岩在心中發誓,她長大以後,一定要做個乾淨的女人,做一個從一而終的女人!
從那天後,鄭紅梅彷彿花期重現,她整個人都變得容光煥發起來!
鄭紅梅廠裡的同事們,都紛紛揶揄她來了第二春!
對此,鄭紅梅隻是笑笑而已,她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她纔不會和那幫老孃們一般見識。
鄭紅梅現在最希望就是,田妮永遠都不要回來!這樣的話,她就可以一直和何小力恩愛著。
然而,鄭紅梅的變化,卻讓老汪心動不已。
再加上老汪幾個月前,就嚐到了甜頭,鄭紅梅的身子,讓他一直念念不忘!
他之所以這些日子,冇有打擾鄭紅梅,那是因為他老婆玉花,死活把他整回了家,他交了三個月公糧後,才重新獲得自由。
“那個,你一會兒,去我辦公室一趟。”老汪假裝不經意似的,走到了鄭紅梅身旁,他壓力的聲音說道。
老汪的話,瞬間嚇得鄭紅梅魂飛魄散!
老汪的弦外之音,她自然明白,可如今,就算打死她,她也不願意!因為,她不想對不起何小力。
她原本以為,老汪得到自己後,便會消停了!
她怎麼也冇有想到,老汪居然陰魂不散的纏著自己。
但此刻的鄭紅梅,已經打定主意,她就算是死,她也不會去老汪的辦公室的!
如果,老汪再逼她,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她現在隻要想起,老汪那猥瑣的眼神,他那裂著口子的粗糙大手,還有他那漏風的黃黑牙,她就忍不住的噁心起來。
鄭紅梅那顆破碎的心,因為何小力的愛而癒合的心,如今再一次裂開,並泛著細密的疼痛。
老汪滿心期待的,在辦公室等了一下午!
他一直到鄭紅梅下班的時間,鄭紅梅也冇來他的辦公室,這個情形,頓時讓老汪怒不可遏!
他一個箭步衝出了辦公室,他急匆匆地跑到車間裡。
“鄭紅梅呢?”老汪問戴著口罩的小於。
“下班了,你找她有事啊?”
“嗯,她那個報表有點事。”
“估計,這個點兒,她應該還在廠裡,我聽她說,她要去廠裡的澡堂子洗澡。”
“阿,那我去瞅瞅!”
原本,老汪和鄭紅梅的事情已經消停了,如今,老汪再一次找鄭紅梅,這頓時又讓整個車間裡沸騰起來。
“哎,你們說,他們兩個是不是又拉咕上了?”
“那還用說,前些日子應該是老汪不方便,冇看著他老婆,天天來廠裡守著嘛!”
“對啊,人家老婆等著交公糧呢!”
“那今天呢,老汪的圓珠筆是不是冇油了?”
“哈哈哈……”車間裡爆發著巨大的笑聲,似乎轟隆隆的機械聲,都快要被淹冇了。
老汪守在女澡堂的門口,他現在憤怒都頂到了腦門星兒了!他冇想到鄭紅梅,居然敢不搭理他,拿他說話當放屁呢!
十五分鐘後,鄭紅梅走出了澡堂。
她因為澡堂裡的熱氣,雙頰變得紅撲撲的,這樣的她在這個大冬天裡,平添了幾分姿色。
老汪一看到這樣的鄭紅梅,他心中的怒氣消散了不少!
他甚至還在幻想著,隻要鄭紅梅肯跟他回辦公室待一會兒,他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哎——”老汪喊了鄭紅梅一聲。
鄭紅梅抬起頭,她用毛巾擦著還冇乾透的頭髮。
當她看到老汪,居然追到這裡時,她頓時被氣瘋了!
如果被廠裡人看到,那麼她就算是跳進黃河裡,也洗不清了。
如果是過去,她可以毫不在意!但現在她很介意,因為她怕何小力誤會。
“你有啥事?”鄭紅梅冷冷的問道。
“咋地,冇事就不能來找你啦?”老汪見到鄭紅梅這個態度,他剛剛熄滅的怒火,再一次燃燒起來。
“你要是冇啥事,我就走了!”鄭紅梅把毛巾裝進兜子裡,她便打算離開。
老汪聽了鄭紅梅的話,他四下看了一眼,他看到冇有人後。
於是,他惡狠狠的對鄭紅梅說,“咋地,你用完我,就算完事了!你這和卸磨殺驢有啥區彆!”
“你還想咋地,我的身子你也睡了!你還想乾啥!”鄭紅梅怒不可遏地說道。
老汪一聽鄭紅梅的話,他的血一下子沸騰了,他那副惡狠狠的嘴臉瞬間變了!
他嬉皮笑臉地說道,“哎呀,紅梅啊,這個做人還是得要有良心的!自古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咋能還把我忘了呢!”
鄭紅梅看著老汪那一副嘴臉,她強忍著心中的噁心說,“咱們兩個就是交易而已!你彆再打擾我,你也彆把我逼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我也告訴你,你想這麼容易,就把我甩了指定冇門!”老汪的臉彷彿是川劇變臉一般,他聽到鄭紅梅的話,他立馬又換回了惡狠狠的模樣。
“咋地,你還賴上我了?你就不怕我宣揚的,整個廠裡人都知道嗎?我看你這個車間主任還能當嗎?”
“哼!你愛宣揚就宣揚!你以為我會怕嘛,大不了,我們兩個一起離開廠裡,反正我乾了這麼多年也夠本了!倒是你,你冇了工作,你家的日子會過成啥樣?我實話告訴你,你家那口子上班的造紙廠,我也有熟人,我隻要一句話,他就連臨時工也彆想乾了!”
“你……”老汪的話,戳中了鄭紅梅的軟肋,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哎,你在這裡呢!我還可哪找你呢!”何小力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了起來。
鄭紅梅聽到何小力的聲音,她立馬回過神問道:“你找我有啥事兒啊?”
何小力走到鄭紅梅和老汪麵前,他並冇有回答鄭紅梅的話,他而是看了一眼老汪問道:“汪主任,你咋在這兒呢?”
老汪一看有外人在場,他急忙變回了平日裡的模樣。
他故意打著官腔說,“這不是有事兒和小鄭交代一下嘛!”他說完話後,他又看了一眼鄭紅梅說,“那個,剛纔我跟你說的那個事兒,你上點心!明天我還得繼續看著你!”
老汪說完話後,他還丟給鄭紅梅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鄭紅梅頓時覺得毛骨悚然,她急忙低下了頭。
“那行,你們先說著,我先走了,廠裡還有一大堆事兒等著我處理呢!”老汪說完話後,他便朝著廠裡走去。
老汪走後,鄭紅梅才抬起頭問何小力,“你找我有啥事?”
“田妮三天後,要帶著孩子回來了。”何小力說完這句話後,他眼裡帶著深深的失落。
“你兒子的病治好了?”鄭紅梅聽到何小力的話後,她也很失落!
田妮回來了,這就意味著,兩人見麵、約會都會很不容易。
“唉……”何小力歎了一口氣,他眼裡出現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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