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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錢麗停止了掙紮,她的雙眼瞪的大大的,彷彿訴說著自己這輩子的不甘心。
她的舌頭全部伸了出來,這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她一隻腳上的紅色高跟鞋也蹬掉了下來,此刻紅色的高跟鞋,正詭異的躺在地上。
小剛是在天徹底黑透的時候,回到了出租屋。
他剛走到大門口,他便看到了隔壁租戶吳二拎著水桶走了出來。
吳二看到小剛後,他先是一臉詫異,隨後他才問道:“你冇在家啊,我還以為你在家呢!”
吳二的問話,讓小剛有些摸不到頭腦,他覺得吳二問的話就有毛病,就算他冇在家,錢麗在家不也很正常嘛!
“剛纔,我一進院門的時候,路過你家門口,我聽到有東西倒了的聲音,我再聽一會兒,就冇有動靜了,後來我好像聽到霹哩撲咚的聲音,我還以為你和錢麗乾仗了呢!看來是我聽茬了,這扯不扯!”吳二見到小剛疑惑的表情,他急忙解釋了起來。
小剛聽了吳二的解釋,但他也冇往心裡去,他知道錢麗的心情不好,那麼她可能是做飯的時候,動靜大了點而已。
但此刻,小剛哪裡有心情和吳二寒暄呢,他點了點頭後,他推開了房門。
一進門,小剛頓時愣住了,隨後,他一臉的驚恐,他一下子栽倒在地上,但他的眼睛卻始終冇有離開房梁。
小剛的模樣,頓時讓吳二疑惑不已,他急忙走了過來,他一抬頭,便看到吊在半空中的錢麗,他頓時嚇得扔下了手中的水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說,“報……報警吧,這也太嚇人了!”
警察很快趕了過來,他們經過偵查後發現,錢麗是死於zisha。
但是從她掙紮的樣子看出來,她應該是後悔zisha了,但死神,卻冇有給她後悔的餘地。
隨後,殯儀館的人把錢麗接到殯儀館,至於後麵的事情,就得看小剛的意思。
小剛此刻猶如一塊木頭一般,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更像是一具行屍走肉,因為,他滿腦子都是身穿紅色裙子的錢麗,還有,他該怎麼和錢麗的父母交代呢?
最終,小剛在警察的催促下,他撥通了錢麗家的電話,但他隻告訴錢麗父母,錢麗這邊有點事,讓他們儘快趕過來。
小剛撥通了家裡的電話,接電話的人是他的父親,小剛猶豫許久,他纔對父親說:“爸,我攤上事兒了!”
小剛父親聽了兒子的話,他頓時大驚失色,他的聲音都顫抖起來,“你……你先彆怕,你告訴爸,到底出了啥事?”
“爸,錢麗上吊zisha了。”此刻的小剛已經懵了,但他知道,他必須得和父親說出實情,讓父親和母親有所準備。
“你說啥,我冇聽錯吧!她咋能平白無故的就上吊了?”小剛父親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再一次和兒子確認。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種媳婦還冇過門就死了的倒黴事情,居然會讓他們家遇到。
“爸,你冇聽錯,你彆告訴我媽了……我媽……她體格不咋好,我怕她一聽到這事兒,身體受不了!”小剛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現在都有種活夠了感覺,因為他很怕,他怕接下來,他要麵對的一切。
“哎呀!小剛啊,這到底是咋回事啊,錢麗總不能冇事閒的尋死啊,她死了,這可讓咱們家怎麼和老錢家交代啊!你彆藏著掖著了,你告訴爸,到底咋回事?”
小剛聽了父親的話後,他沉默一會兒,他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父親。
但他隻是告訴父親,自己變心了,所以冷落了錢麗,錢麗一氣之下想不開了!他並冇有和父親提起,關於薑元的任何資訊。
“你這個小chusheng,你還叫個人嘛!你這可是惹大禍了!”小剛父親痛心疾首的說道,隨後,他又問小剛:“你通知老錢家了嗎?”
“通知了,但是冇說錢麗死了,隻說出了點事兒。”小剛的聲音很沮喪,他現在隻要一想起錢麗的父母見到他會如何,他就嚇的渾身顫抖。
“那行,我趕緊給你大姐掛個電話,讓你大姐、姐夫都過來!這種事兒,我自己個也不行啊!”小剛父親說完話後,便打算掛了電話。
“爸——”小剛聽出來父親想要掛電話的意思,他急忙喊住了父親說,“爸,我……我活夠了。”
小剛父親一聽小剛的話後,他頓時嚇破了膽,他急忙降低了聲音,“小剛啊,你可彆乾傻事兒,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媽都得跟著你一塊去了!孩子!你要堅強點,攤上啥事算啥事,這個事兒吧,你也冇觸犯法律,大不了,咱們家賠幾個錢就得了!人現在已經死了,他們老錢家也能想開!”
“爸……”小剛的聲音再次哽咽起來,“你話說的冇錯,可是,我良心上過不去啊!我對不起錢麗,我應該死,一命抵一命吧,而且,錢麗死的時候一身紅衣服,我怕她會變成鬼。”
“哎呀,兒子!你聽爸說,這玩意兒都是迷信說法,哪有這麼靈啊,要你這麼說,被冤死的人,都穿紅衣服死,那麼壞人還能逍遙法外嘛!”
“爸……我知道了,我等你和姐姐、姐夫。”
“小剛啊,你記著一定不能做傻事!人在啥都在,人冇了可就啥都冇了。”小剛父親由於不放心兒子,他再次苦口婆心的勸兒子。
小剛掛了電話後,他坐在空蕩蕩的出租房裡發呆。
他也不敢關門,因為他害怕,害怕關上門後,他就會像錢麗那樣,莫名其妙的死了。
第二天中午,錢麗的父母和錢麗的大哥都趕來了大連,小剛的父親和姐姐、姐夫也來到了大連。
兩家人見麵後,小剛纔把錢麗的死訊告訴了錢麗的家人。
當然,他按照父親的叮囑,他隻告訴錢麗家人,兩人就是吵架了,錢麗一時氣不過就尋了死。
錢麗的父親和大哥雖然悲痛萬分,但他們還算理智,隻是一直抹著眼淚,並冇有為難小剛一家。
但錢麗的母親,可就冇有那麼好說話了,她無論如何也冇辦法接受,自己養了二十來年的姑娘,就因為一點小事就尋了短見。
尤其是她在聽警察說,錢麗後悔zisha的時候,她更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了小剛身上!
她薅著小剛的脖領,她用力的抽著小剛的耳光,她把小剛的脖子,撓出一道道血條子,最後,她還朝著小剛的頭上吐著唾沫。
小剛麵對錢麗母親對他做的一切,他自然不敢有任何反抗,他一直跪在地上,任憑錢麗母親處置。
最終,是小剛的姐夫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拉開錢麗的母親說,“大娘,你不能這樣,難不成,你讓小剛也跟著錢麗一塊死嗎?咱們不得攤上啥事辦啥事嗎!”
小剛姐夫的話,讓錢麗母親鬆開了小剛,此刻她也隻能認命了。
隨後,錢麗的一家人走出了警察局,他們應該是商量怎麼處理這件事兒。
錢家人一走後,小剛大姐走到父親麵前問道:“爸,你覺得他們老錢家會咋整?”
“能咋整,正所謂是,人死不能複生,最終,也就是給點錢兒就結了!”小剛父親抽了一口旱菸,他看著天空中的小鳥,久久挪不開眼睛。
“爸,你估計得多少錢呢?”小剛姐夫問小剛父親。
“結婚當初要五萬,現在人冇了,不得翻番啊!他們家要多少錢,不也得受著嘛!唉……咋能,就攤上了這個事兒。”小剛父親歎了一口氣,就連他臉上的溝壑,都跟隨著一起悲傷。
最終,錢麗的父母商量後,他們對小剛家這邊開出了十萬塊的價格。
小剛父親聽後,他連锛兒都冇打,他便點頭答應了。
但他們家目前隻有五萬塊錢,他承諾錢麗父母,明年的這個時候,他便會把錢送過去。
錢麗的父母雖然不情願,但最終他們還是點頭答應了,畢竟,十萬塊錢不是個小數目。
錢麗的屍體最終在大連火化了,她的骨灰也帶回了山東。
按照規矩,錢麗的骨灰是不能進入錢家的祖墳裡。
但最終,錢麗的骨灰,是葬進了小剛家的祖墳裡!
這個提議,是錢麗父母一致要求的,因為,他們覺得既然小剛和錢麗訂婚了,錢麗就算是小剛家的人。
小剛家為了儘快解決錢麗的事情,他們也隻能點頭同意!
小剛父親和姐姐、姐夫解決完錢麗的事情後,他們便回了山東。
而小剛依舊留在大連,因為他的掙錢還錢麗父母。
小剛租房子的那家房東,也讓小剛給他家房子淨宅,因為錢麗年紀小、並且是吊死的,所以房東要求小剛找人淨宅。
做完這一切的小剛,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虛脫。
隨後,他收拾了自己的東西,他去了附近的旅館,因為,他不敢再住在過去的出租房裡了。
小剛如今每夜晚都被噩夢纏身,他夢裡的錢麗,她的短髮變得更加的枯黃,就好像一束在秋日裡的野草一般。
更可怕的是,她的舌頭竟然伸出半尺長短,她那鮮紅的舌頭,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
而她身上穿著的紅裙子,更是如同鮮血一般散發著詭異的色彩。
這樣的噩夢,日複一日地折磨著小剛,他的精神狀態,逐漸走向崩潰的邊緣。
如今的他,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解脫。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還冇升起的時候,四周仍然被無儘的黑暗所籠罩。
小剛再一次度過了一個無眠之夜,他的眼圈烏青,宛如被重重的陰影所籠罩。
而他原本整齊的短髮,此刻也變得亂蓬蓬的,彷彿他內心的混亂與無序。
在精神和心理的雙重摺磨下,小剛最終還是失去了對自己的控製。
他趁著四週一片漆黑,他像一隻迷失方向的羔羊,他茫然地奔向了海邊。
站在波濤洶湧的海邊,小剛凝視著那浩渺無垠的大海,心中湧起一股絕望的情緒。
他終於下定決心,對著天空大喊一聲:“爸、媽!對不起!”這聲呼喊,既是對父母的愧疚,也是他對這個世界的告彆。
緊接著,小剛緩緩地朝著大海深處走去,每一步都顯得那麼沉重而決絕。
海水逐漸淹冇了他的身體,他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但他卻冇有絲毫的退縮。
就在海水完全淹冇他的那一刻,小剛突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彷彿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在這個瞬間煙消雲散。
恍惚間,他彷彿聽到傳呼機的聲音,但隨隨之而來的便是,他陷入了深深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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