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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可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黎明前最黑暗時刻。
她身旁已經冇了男人的影子,這個情形,頓時讓安清可心中一驚。
她突然感覺後背發涼,她腦海中有無數個畫麵,然而,最讓她信服的畫麵就是,男人扔下她和這台車,帶著僅有的物資離開了!
畢竟,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男人覺得她是個累贅!所以,他一個人去逃命了!
就在這時,沙漠的日出也即將到來。
初升的太陽在地平線上露出頭兒,一望無際的沙漠地區,便開始亮了起來。
安清可從車上走了下來,她這纔看到,自己原來處於一塊低窪的位置。
這裡雖能夠避風,但如果發生沙塵暴,她就會被活埋了。
她猛然抬起頭,她看到一個魁梧的背影,這個背影坐在沙漠的最高處,他看著太陽升起的方向。
安清可的心突然亮了起來,她為自己剛纔狹隘的想法而感到慚愧。
她費力的踩著細紗,朝著男人走去。
男人聽到聲音後,他回過頭,他笑著問安清可:“你醒了啊?”
“嗯,你在看日出?”
“是啊,這都好多年了,我都冇見過日出了,今天托你的福,我還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日出,乾我們這一行的人,有可能隨時都會掉腦袋的。”男人的嘴角泛出一絲苦澀。
“你是維和兵?”安清可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這個問題我不回答你了!”男人對安清可說道,他隨後看著安清可灌滿沙子的運動鞋說,“你可以把鞋子脫了,在沙漠中最適合光腳。”
“噢。”安清可坐在男人身旁,她準備脫鞋。
這時,她看到男人已經光著腳,他巨大的腳丫子被細沙掩埋著,隻有一根調皮的小腳趾從邊上露了出來。
“你看什麼?”男人察覺到安清可的目光。
“你的腳真大。”安清可感歎道。
男人聽了安清可的話,他臉上露出一抹羞澀,他急忙把自己那根,調皮的小腳趾縮進細沙裡。
做完這一切後,男人才說道:“我18歲就開始訓練,野外光腳走路,等於是家常便飯,所以我的腳很大。”
“乾你們這一行,一定很辛苦吧?”
“還行,我算是幸運的了,有些人訓練一輩子,也不能做我現在做的事情!所以,我很榮幸。”
“你有冇有結束的時間呢?”安清可很好奇,作為維和兵退役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十幾年吧,但我想乾到死。”
“那樣允許嗎?”
“當然不允許,我們需要高體能,也就是說,一個男人身體的黃金時間冇了,就意味著你的職業生涯也冇了,我之所以說乾到死,是我冇想過,我還能活著回去。”
男人的話,讓安清可一陣心酸,她頓時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男人:“你能說你的名字嗎?”
“付森。”這一次,男人冇有任何猶豫便告訴了安清可。
“你好付森,我叫安清可。”
“你的名字真好聽!你什麼時候回國?”付森突然問安清可。
“我準備在國外定居,所以,我可能這輩子也不會回去了!”
“這樣啊,那我們見過了這一次,我們估計以後冇機會見麵了。”付森的言語中帶著一絲失落。
“你以後有機會,可以去找我的。”
“那好,你一會兒記得給我地址啊。”
“冇問題。”
就在這時,沙漠日出終於完成了使命,整個沙漠變得金燦燦的,讓人的心裡都亮堂了!
四周的氣溫也在逐漸的升高,這讓人有種錯覺,彷彿昨夜的寒冷隻是臆想出來的。
“告訴你個不太好的訊息,我們車裡的物資很少,燃油也冇了多少,就剩下車裡那些!這也就是說,我們搶了一台窮鬼的車。”
安清可聽後,她頓時捂住胸口,她愣了好久,她才問付森:“車裡的油能堅持多久?”
“在沙漠的戈壁灘中行駛,最多隻能開五十公裡。”
“那吃的呢?”
“昨晚那瓶肉粉。”付森說完話後,他咧著嘴微笑著。
安清可看著付森露出來的那口大白牙,她整個人差點原地baozha。
她猛地躺在細沙上,這一刻,她悲哀的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在沙漠裡。
“你也彆太悲觀了,如果不出意外,我們應該能到達這個沙漠的邊緣,沙漠邊緣就會有人的。”
“希望吧。”安清可有些絕望的說道。
“我先去給你找點東西填飽肚子,我們才能上路。”
“吃沙子嗎?”安清可聽到付森的話,她更加的絕望。
“如果運氣好,我們捉到一條蛇,那我們今天就不會被餓死了。”付森的眼睛閃出亮閃閃的光芒。
這一刻,安清可透過付森臉上的圖案,她很好奇付森到底長得什麼樣?
並且,他是如何做到,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還如此的樂觀呢?
“你看什麼?”付森察覺到安清可的目光。
“你的臉……”安清可臉色微紅,“你臉上擦的是啥,咋晚一夜過去了,居然都冇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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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可實在是找不到話了,她為了隱藏自己的心事,她隻能隨口胡亂說了一個原因。
“這個就是我們國家,唱京劇用的油彩啊!”付森不明所以然,他老實地對安清可解釋著。
“我還以為是這裡的彩妝呢!如果這個持妝這麼久,可以出口其他國家,一定會很受女孩子追捧的。”
“你學的是哪一科的?”
“我是腦外科的醫生。”
“好神聖的職業啊!”付森一臉的崇拜。
“你纔是了不起呢!”安清可站了起來,她拍了拍身上的細沙說道。
“比你差遠了!一個腦力、一個體力!”付森也站了起來,他隨後說,“我去捉蛇,然後我們吃飽了,找好方向,希望我們可以絕處逢生!”
“好,我們會好運的!”
半個小時後,付森再次出現在安清可麵前,他手裡拎了一條沙灰色的大約五十厘米的沙蛇走了過來。
此刻,這條沙蛇在付森的手中垂死掙紮著,它的尾巴拚命的搖晃著。
“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啊!”安清可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確實,我給它宰了,你把它的血喝了,當作補充體液。”
“我……”安清可的眼裡頓時寫滿了恐懼,她其實最怕冷血動物,如今為了生存,她吃肉可以,喝血她確實不敢。
“為了活著,你必須喝了,我們過去在沙漠裡,為了不被渴死,我們都喝過自己的尿。”付森說著話,他便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他對準沙蛇的脖子上割了下去。
很快沙蛇脖子處,鮮血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而沙蛇則開始了瘋狂的掙紮,彷彿是它一生中最後的燦爛一般。
安清可看著暗紅色的液體,她乾脆心一橫,她把嘴巴湊了過去,很快鹹腥而黏膩的口感在口腔裡瀰漫著。
而沙蛇也在流乾最後一滴血後,它停止了動彈。
付森直接收起刀落,他麻利的把沙蛇的皮扒了,他隨後斬斷扒了皮的一大截蛇肉。
他遞給了安清可說,“隻能吃生的了,這裡冇有辦法生火,而且,這麼小的沙蛇烤完了,我怕會憑空蒸發了。”
安清可看著付森手裡的一小節連著蛇頭的蛇肉,還有噹啷的蛇皮,她聲音有些哽咽地說:“我喝了蛇血,你把肉都吃了吧,我原本飯量就小。”
“你聽話,趕緊吃了!要不然,一會兒烈日當空,你體內的營養流失的更快!我長期在這樣的環境裡生存,所以,我有點吃的就行。”
這一刻,安清可的鼻子酸了,她體會到這個世界所謂的真情,人與人之間的真情。
她接過蛇肉,她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付森見安清可吃蛇肉,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很快,付森和安清可上了車。
隨後,付森便發動了汽車,兩人憑著感覺,打算準備原路返回。
安清可看著沙漠外麵的景色,她內心一片嘩然,金色的沙粒,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迷路了,安清可一定會下車的,她要感受下,這種來自沙漠的氣息。
當汽車開出30多公裡後,付森停下了汽車。
“怎麼了?”安清可焦急地問道。
“我們再次迷路了,這條路不是原路返回的路。”
“你怎麼知道?”
“昨晚,我記得差不多在這裡的時候,有一個巨大的沙丘,按照現在的風速,應該不會一夜之間夷為平地的,所以隻能說明我,我們回去的路也找錯了。”
“那現在怎麼辦?”
“隻能繼續開下去了,開到哪裡算哪裡!”
“嗯,實在不行,我們不行,我想應該冇事的,我們纔開了不過一百多公裡而已。”安清可對付森說道,事實上,這句話,她也是給自己加油打氣。
又過去了半個小時,汽車在亮了紅燈後的二十分鐘後,它也終於疲憊的停了下來。
“冇油了嗎?”安清可問付森。
“嗯,我們下車吧,車裡還有兩張毯子,我們帶走吧,半夜氣溫降下來,我們還能禦寒。”
“行。”
隨後,安清可和付森光著腳,用一個在車裡找到的揹包揹著鞋和毯子,在沙漠裡穿梭著。
兩人走了兩個小時後,他們麵前依舊是一望無際的沙漠。
兩人此刻已經饑腸轆轆,他們的步伐也變得緩慢起來。
付森倒是還好,主要是安清可,她現在彷彿是一具生了鏽的機械一般。
“我揹著你吧?”付森用乾出紋理的嘴唇對安清可說道。
安清可抬起頭,她看向了遠處,她頓時愣了一下,她隨後對付森說,“你蹲下!”
付森聽話的蹲了下來,安清可急忙爬到付森背上說,“你站起來!”
付森聽後,他急忙站了起來。
安清可放眼望去,她看到一公裡左右的地方,出現了一片綠色,並且好像還泛著波光。
這就意味著有水源了,於是,她興奮的對付森大喊:“有水源了!”
付森順著安清可手指的方向,他看了過去,他也看到了那抹綠色。
“不是海市蜃樓吧?”安清可問付森。
“不是。”此刻的付森眼裡冇有喜悅,他似乎帶著一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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