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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靈聽完了肖奶奶的故事後，她感覺到了窒息。
這一刻，她覺得成年人的世界，是那樣的殘酷。
她心裡突然有個疑問，人長大了，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過去，她天天盼自己長大，如今她快要長大了，她怎麼心裡突然有點害怕呢！
“肖嬸兒，那你今後有啥打算？”高燕華問肖淑芬。
“唉……我現在就想把小隆養大，供他上了大學，至於我自己……以後再說吧。”
“嗯，你這樣想就行啊！千萬不能做傻事兒，如果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小隆將來可咋整啊！”
“嗯，我知道，以後不會了！”肖淑芬信誓旦旦的保證著。
“那肖嬸，小隆知道他的身世嗎？”
“這個事兒，我咋和孩子開的了口啊……”肖淑芬眼裡帶著深深的無奈。
傷感的六月終於到了，高考也開始了！
今年的六月，對李靈來說有些特彆。
因為，劉子康馬上就要離開了學校。
從此後，她和他便再無任何關係了。
可能都不會呼吸同一個城市的空氣！
即便李靈內心如此難過，她還是不肯承認，她動了心……
其實，不是她不敢承認，她喜歡上了劉子康！
而是，在她的世界裡，青春期早戀是犯罪，是她的雷池……
所以，她寧可一直自己騙自己！
劉子康結束了高考，這是他最後一次來高中，他這次回來是為了收拾東西的。
他收拾完東西後，把誌願填好，他就打算回大連了。
他站在操場上，他看著屬於李靈教室的窗戶，他久久不能回神。
劉子康收拾完東西後，他離開學校。
當他走到大門口時，他在中默默說了一句：彆了李靈……彆了我的初戀……彆了我的青春！
時間，就這樣匆匆流逝。
李靈開學後，她就步入了高三。
那也就意味著，她快要踏入大學的門檻。
屬於她折翼的青春，也快要結束了！
臨近開學的前三天，李靈聽到了一個讓她心痛的訊息。
她家隔壁的肖奶奶，馮正隆的母親，在昨夜上吊zisha了。
馮正隆是今年參加高考的，他為了減輕母親的壓力，他報考了大連陸軍軍官學院（如今的大連陸軍基地）。
他很幸運的被錄取了，這也就意味著他以後可以獨立生活了。
但就在大家以為，肖淑芬苦儘甘來的時候，她卻在這個時候選擇離開這個世界。
李靈心裡明白，肖奶奶是揹負太多壓力了！她一直咬牙堅持著！
如今小隆出人頭地了，她如同被繃緊的弦，突然間，便斷了！
又或者，肖奶奶是因為那個人，她纔不得已離開這個世界。
肖奶奶的葬禮來了很多人。
但大都是她過去的同事，又或者左鄰右舍的鄰居們。
她的家人一個都冇來，包括她依舊還健在的父親。
肖奶奶的葬禮很簡單。
她的遺體放在一塊木板上，她的身上蓋著一塊白布。
小隆跪在地上，他給母親燒著紙。
他臉上的表情不明，他的眉頭緊鎖。
李靈一直趴在自己窗戶前，她想等馮家人少了，她再去看看肖奶奶。
半夜12點鐘，李靈從睡夢中驚醒。
她心中十分懊惱，她居然睡著了。
她急忙趴在窗台上看，此刻，馮家似乎一個人也冇有。
她急忙下了床，她悄悄溜到馮家。
李靈看著木板上躺著的肖奶奶，她心裡十分難過。
她慢慢地走上前去，她打算掀開白布，她最後看一眼肖奶奶。
“你彆看了，我怕嚇到你！”小隆的聲音在李靈身後，一個黑暗的角落裡傳來。
李靈回過頭，她看到手中夾著香菸的小隆。
“你咋擱這裡呢？”李靈小聲地問道。
“我媽不知道我會抽菸，所以，我躲著她點，我怕她聞到煙味兒會生氣。”
李靈聽到小隆的話，她的鼻子莫名的酸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情緒，她問小隆，“你爸呢？”
“喝醉了，躺在炕上睡覺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能睡著！”李靈不自覺的提高了聲音。
“他冇有什麼時候能睡不著！因為……因為他不是人。”
李靈聽到小隆這樣說馮世軍，她心裡明白，馮世軍的所作所為，小隆應該知道一些。
“小隆，咱們不說他了！肖奶奶，她啥時候火化？”
“明早，原本就是死了就拉出去的，是我一直堅持，希望我姥爺那邊的人能來，但他們還是不來。”小隆的眼裡寫滿了失望，“他們太狠了！我媽做錯了什麼？他們就連我媽最後一眼都不見！”
“小隆……你彆傷心了，我知道肖奶奶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但……”
“李靈，你錯了！我媽死了，我其實挺高興！最起碼……她再也不用整天在痛苦中煎熬！”小隆打斷了李靈的話，他一臉若有所思的說道。
“小隆……我看看肖奶奶吧。”李靈聽到小隆這麼說，她隻能岔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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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害怕嗎？”小隆走到李靈麵前。
“不怕。”李靈輕輕掀開肖奶奶身上的白布。
肖奶奶死後模樣和李靈想的一樣，她並冇有多意外！
畢竟，她見過上吊死的臘梅姑姑。
隻不過，肖奶奶的眼睛依舊睜的大大的，彷彿她對自己這輩子的不甘心。
“你得把眼睛給肖奶奶合上，就算你不懂，你爸能不知道嘛！來你家弔唁的人也都明白！”
“嗬——”小隆苦笑一下說，“我爸壓根就不敢看我媽，至於那些弔唁的人，根本都冇上前兒，畢竟，我媽是橫死的。”
李靈聽到小隆的解釋，她雙手使勁的搓在一起，很快她的手熱了，她雙手捂在肖奶奶冰冷的眼睛上說，“讓肖奶奶閉上眼睛吧，否則，她死不瞑目！”
小隆看著李靈手上的動作，他立刻明白李靈的用意，他也急忙搓熱雙手，用手捂在母親的眼睛上。
五分鐘後，經過李靈和小隆的努力，現在涼透了的眼皮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小隆用手掌壓在母親眼睛上。
肖淑芬的眼睛終於，閉上了。
“我今晚陪你吧？”李靈問小隆。
“你不怕村裡人說閒話嘛？你爸要是知道我們兩個待一晚上，他不得宰了我？”
“你是我小叔兒。”李靈淡淡的說道。
“我就算和你爺爺一個輩兒，你爸也不會放過我的！”小隆開著玩笑說。
“你是軍人，他怕會害怕！你有一個軍隊人的收拾他！”
“李靈，你不用可憐我，我自己可以的！”小隆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嚴肅，他又怎麼會不知道李靈的用意呢。
“小隆，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你可以在我麵前哭的，我和你一起長大，我總從我家的窗戶旁，看到你在院子裡偷偷哭。”
李靈的話，讓小隆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他捂著臉，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小隆從悲傷的情緒中緩了過來，他用沙啞的聲音說，“其實……去年，我媽去你家的時候，我就在門口……”
李靈聽到小隆的話，她頓時愣住了。
她此刻為肖奶奶的死感到不值！
肖奶奶其實心裡是怕自己那不堪的過去，影響到小隆今後，她這才選擇死的！
因為，就在肖奶奶冇死之前，李靈親眼看到，肖奶奶的大姐來找肖奶奶。
她還口口聲聲威脅肖奶奶，她會把肖奶奶的醜事告訴小隆，她還會讓所有認識肖奶奶的人都知道！
肖奶奶這才選擇，一死了之！
可這一切，李靈不會告訴小隆！
畢竟，冤冤相報何時了呢？
她想，小隆以後也不會和他大姨有任何來往，她也不能讓小隆揹負太多。
深秋又猝不及防的到來了。
李靈已經逐漸適應了高三的學習壓力。
但李靈每次走到校園甬路時，她看到滿地泛黃的梧桐葉，她內心一陣失落。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劉子康曾經的教室。
他現在應該在清華大學的校園裡吧？
李靈忍不住的想著。
學校公佈高考大榜時，李靈冇有去看，她害怕看到關於劉子康的一切，甚至包括他的名字。
雖然李靈不想知道劉子康的動向，但她也從同學嘴裡知道。
劉子康是這所學校，三年裡高考的最高分，他的分數上清華冇有任何問題。
李靈最近隻要有時間，她總去奶奶家。
理由冇有彆的，奶奶弄了很多核桃。
核桃是給人家果仁廠裡加工的，奶奶掙一點手工錢，用奶奶的話來說，核桃皮可以冬天燒炕用。
李靈對奶奶的話冇有任何懷疑，因為奶奶從來都不是一個能閒得住的人。
如今，奶奶老了，她再也冇有過去乾活時的力氣。
李靈有好幾次下了晚自習後，她路過奶奶家後院時，她都能看到奶奶在黑夜中，推著滿滿一三輪車的核桃，她看起來很吃力。
這一刻，李靈的心很難過。
她急忙放下自行車，她幫著奶奶推著三輪車。
王英原本以為是家裡親戚幫忙，當她看到身後的李靈時，她的心也為之一動。
李靈的個子不矮，她身高有165厘米，但她的體重隻有80斤，所以，她看起來很瘦。
“你咋來了？”王英問李靈。
“奶，我才下課！我看到你推著費勁，我就幫你一把！”
“哎呀，你瞅你瘦的跟猴子似的，奶奶不用你推！”王英嘴上說的很難聽，但其實，她是心疼這個她一直不待見的孫女。
“奶，我幫你！我有都是力氣！”李靈依舊用力的推著三輪車的後麵。
這一刻，王英的眼角有一滴淚劃過……
從那之後，李靈算著時間，她算出來，奶奶一車核桃，大概一個周就能完事。
所以，她在奶奶推核桃的那一天，她都會提前一點時間出校門，然後在果仁廠門口等著奶奶。
王英堅硬如石頭般的心，從那時起，就在一點點的融化。
初冬，李德發從長春回來了，東北的冬天因為太冷了，所以，不能施工。
跟著他一起回來的還有老三、老四和老六。
老四再次出獄後，他也去了長春。
李靈還冇有放寒假，但她會在週末抽點時間去奶奶家，她不為彆的，她就是想幫奶奶摳核桃。
而王英卻總是在李靈來的時候，特意做點好吃的，但她嘴裡卻什麼也不說。
晚上五點半，東北冬季已經黑天了。
李靈剛想離開奶奶時，她聽到屋外大門響了一下。
二大爺家的兒子小鵬走了進來。
他的到來，讓李靈感到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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