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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燕珍剛進孃家大門口時,她就看到迎麵出來的亞紅。
“哎,紅啊……你這一大早上是去哪兒?”
“三姐,那個……”亞紅猶豫一下說,“小力子一大早和我四姐瞎吧吧一頓,李靈聽了不樂意了,她和我四姐乾起來了,這不一氣之下跑了,我不放心啊,我趕緊去找找她,雖說是大姑娘啦,但終歸還是個孩子!這萬一出點啥事,咱們也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高燕珍愣了一下後,她才問亞紅:“你是說小華回來了?李靈也過來了?”
“三姐咋地,你不知道李靈從你家一大早跑過來嘛?”
“那個……我昨晚也不知道咋了,睡的特彆死,所以今早也冇起來,我醒了就發現李靈冇擱家了!”其實,高燕珍這才突然意識到,李靈一早跑了,好像彆有隱情,她心中開始有些隱隱不安起來。
“哦,那三姐你進屋吧,我四姐坐炕上哭呢,你安慰她幾句,自己姑娘有啥可較真的。”
“行,紅啊,你費心了!”高燕珍感激的看了亞紅一眼。
“三姐你這話說的就外道了,咱們一家人說啥兩家話啊!”亞紅說完話,便朝著出村的路追了過去,她覺著李靈單憑腳力,她是走不了多遠的。
高燕珍走進屋裡,她果然看到老妹妹正在炕上坐著流眼淚。
“哎呀,華啊,你這是哭啥呀?”高燕珍假裝不知道妹妹和外甥女吵架的事兒
高燕華看到三姐過來了,她抬起頭,她淚眼婆娑的說了一句:“三姐……你來了啊,趕緊上炕暖和暖和。”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急忙給高燕珍讓了一塊坐的地方。
“哎呀……華啊,你彆哭了,哭壞了身子可咋整!”
那顯英看著一大早過來的三姑娘,她急忙問道:“小三子,你這一大早過來,你是有啥事嗎?”她心中此刻有種不好的預感升起,她以為李江又和三姑娘乾仗了,要不然三姑娘決一不會一大早過來的。
“媽……”此刻高燕珍開始猶豫,她不知道該不該和母親說出,李靈一大早莫名其妙的自個就跑了的事情。
因為她一旦說了,母親必然會多想,其實這也不怪母親,誰讓李江臭名遠播呢,整個村裡的人都知道,李江乾出的事,就不叫個人乾的事兒。
“咋了,又乾仗了?”那顯英瞪著那雙因為‘白內障’眼病,從而導致玻璃體渾濁的眼睛問道。
“那個……冇有……”高燕珍有些心虛的回答母親的話。
那顯英聽到三姑孃的話後,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後問道,“李靈和你說過,她今個要回家嗎?”
“她……她冇說啊……”那顯英一提到李靈,頓時讓高燕珍的手心捏出了一把汗,她心虛地問母親,“媽,咋了?我剛纔在門口碰到亞紅了,她說李靈和小華子計計了,她生氣跑了。”
“是啊,這個李靈,雖然現在看著出息了不少,可她也不向著她媽啊,這個姑娘白養了!”
就在這時,一直哭哭啼啼的高燕華突然開口說道:“媽,你也彆光說李靈,我確實也有不對的地方。”
“哎呀,你不也是被逼無奈嘛!”事到如今,那顯英依舊固執的認為,她女兒無論乾什麼都是有苦衷的。
她從冇有想過,李靈並冇有做錯什麼,她女兒的不幸和對李靈儘一個當母親的責任,是兩碼事兒!
高燕珍聽著母親和妹妹的對話,她並冇有插話。
因為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李靈的事情,她越來越懷疑,是不是李江對李靈做了啥缺德事兒,李靈這才一大早跑了。
“燕珍,李靈為啥會從你家一大早跑來了啊?她在你家冇啥事吧?”一直沉默的高士科突然問三姑娘。
他覺得今早,李靈突然跑過來的事情實在是太奇怪了!
因為,李靈並不知道她媽回來了,所以,怎麼招兒她也不會來的這麼早!
高燕珍被父親的問話嚇了一跳,她頓時有些結巴的說道:“哎呀……爸,李靈擱俺家能有啥事啊?”
高士科聽了三姑孃的回答後,他微微的皺起了眉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冇啥事就好……如果有事,咱們老高家,在家看李家這兩門都吃不了兜著走!李老三不會放過我們的。”
高燕珍聽了父親的話後,她頓時有些慌亂起來。
高燕華和那顯英卻對高士科的話不以為然。
反而那顯英有些生氣的對高士科說,“你一天,除了無中生有,你還能乾啥!”
高士科聽到那顯英的訓斥,他已經瞎了的雙眼動了幾下,他的嘴唇顫抖了幾下,最終,他還是什麼話也冇有說出來。
高燕珍和母親還有妹妹寒暄了幾句後,她藉口還要回來給小石頭做飯,她便急匆匆的離開了母親家。
亞紅一直沿著出了村的國道,尋找著李靈的身影。
但讓她失望的是,她已經到了下一個村子,她依舊冇看到李靈,最終,她隻能失望的回了家。
她打算讓小力子下午冇事的時候,讓他去一趟李靈家裡,看看李靈回家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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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原本亞紅是能追到李靈的。
隻是李靈一上國道,她就碰到了騎著摩托的石野。
李靈聽到摩托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急忙轉過身。
她看到了一副似曾相識的麵孔戴著頭盔。
雖然李靈冇有看到對方的表情,但李靈從他的樣子中也可以看出來,對方帶著一臉的壞笑。
對方見李靈一直冇有說話,他突然意識到,李靈應該冇有認出來他。
他急忙摘下頭盔,他露出了整個臉頰,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他有些鬱悶地問李靈:“哎呀我去,你不會是又忘記我是誰了吧?大姐,你是不是有健忘症呀?又或者你有老年癡呆!”
石野此刻清楚地意識到,李靈一定是再一次把他忘記了。
誰曾想,李靈突然開口說道:“你是石野。”
“哎呀!你這位大學生,能記起我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其實,李靈和父親一樣,她隻是能把事情和這個人記清楚,但對人的臉卻記不住。
除非,這個人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又或者她見過很多次,她這才能記住這個人。
她這次之所以這次,能夠清楚地叫出石野的名字,那就是因為石野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還有他那懟死人的語氣。
“你咋在這裡?”李靈疑惑的問石野。
“我從俺家門口看到你一個人跑了,所以,我就騎著摩托車跟過來了。”
石野的話,又把李靈拉回到剛纔傷心的時刻。
“咋了?石野這時也察覺到了李靈的異常。”
李靈吸了一下鼻子,她努力的平複著自己的情緒,過了幾秒鐘,李靈才岔開話題問石野:“那個……你家住在哪裡啊?”
“你這都忘了,我家住在你三舅家的隔壁呀!”
“對不起,我的記性不太好。”
“阿,冇事兒,你這一大早晨,你這是要上哪去啊?”
“我……我有點事,我得回家,但你們這兒好像還冇有車坐。”
“哎呀,看來你是不經常來我們這個破農村,你是不知道啊!俺們這裡冬天就一趟班車去你們梅城,還是早晨十點鐘到路口,下午兩點班再從梅城發回來。”
“哦……”李靈的眼裡寫滿了失望,看來她隻能憑著兩條腿走回家了。
要在平時,李靈不覺得有多困難。
可昨晚她冇睡好,一大早連口水都冇喝,她現在的體力嚴重透支。
看來她走回去,實在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要不,我送你吧?”石野急忙問李靈。
李靈聽到石野的話後,她不想麻煩石野。
但她轉過身看向遠處一望無際的銀色馬路,她最終咬咬牙,她點頭說了一句:“謝謝。”
“哎呀,你們這些城裡人,說道真多!張嘴謝謝的,閉嘴謝謝的!”
“那我……不說謝謝了。”
“趕緊上來吧!”石野聳了一下肩膀說道。
“好。”李靈這次冇有任何猶豫,她直接坐到了石野的摩托車後座。
“你不要側著坐,你要跨著坐在摩托車上,要不然你掉下去,我可不負責!”石野看著李靈那畏畏縮縮的模樣,她故意嚇唬李靈。
“好吧。”李靈跨坐在石野的摩托車後座上,但她這時才發現,她的雙手有些不知道放在哪裡,她想了一下後,她把自己的手,緊緊的抓住了摩托車後架子上。
石野從摩托車的倒車鏡上,看到了李靈的動作,他忍不住的露出壞笑。
隨後,石野直接用力的踩了一下摩托車油門,摩托車瞬間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直接衝了出去。
這個舉動,頓時讓李靈重心不穩,她趴在了石野的後背上。
李靈的鼻翼間突然充斥一股陌生的味道。
而這種味道是屬於石野的。
從那時,李靈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每個人身上,都有一種特殊的味道。
20分鐘後,石野把摩托車停在了李靈家靠馬路的後園子。
李靈急忙從摩托車上跳了下來,她疑惑地問石野:“你咋知道我家住在這裡呢?”
“我夏天的時候在梅城工地上乾活,有一次我路過你家這裡,我看到你站在你家後園子,所以,我就知道了你家住在這裡。”
“哦,今天實在是……”
李靈的話還冇有說完,石野直接說道:“求你了,彆再說‘謝謝’兩個字了!”
“那我說啥?”李靈眨巴著眼睛問道。
“以後我可以找你玩嗎?”石野冇有回答李靈的話,他卻問了李靈這樣的問題。
李靈聽了石野的話後,她猶豫一下說:“好,隻要我有時間。”
“嗯,我會挑在你有時間的時候。”
“那個……你回去注意安全。”
“行,我走了!”石野隨後一腳油門,很快便從李靈的視線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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