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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舅媽……”李靈小聲的叫了一聲。
“哎呀，你說你來了，咋不進屋呢！趕緊滴，進屋裡待著，外麵這麼冷！”亞紅笑眯眯的對李李靈說道。
“老舅媽，我也是剛到。”
“走，趕緊進屋！”亞紅親熱地挽著李靈的胳膊朝院子裡走去。
李靈一邊跟著老舅媽進屋，她一邊假裝不經意的回頭看石野，而此刻，石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李靈進了屋後，她直接朝著東屋走去。
因為按照東北的規矩，老人一般都住東屋，因為東屋朝陽，比西屋暖和很多。
“靈靈，你姥姥他們住西屋呢。”亞紅自然明白，李靈一定會去看她姥姥，於是，她急忙告訴李靈她姥姥住的房間在西屋。
李靈聽到老舅媽的話後，她頓時愣了一下。
她瞬間明白，看來姥姥這幾年的日子並不好過，在東北的老人住西屋，那說明老人受兒媳婦氣的。
亞紅看著李靈呆楞的表情，她似乎察覺到了原因，她臉上略顯尷尬的對李靈解釋道：“本來我說讓你姥他們住東屋，你姥非說東屋太朝陽了，他們住著不得勁兒。”
“噢……”李靈點了點頭，但她根本不相信老舅媽的話，因為她知道姥姥的關節不好，一到冬天很遭罪，所以很怕冷，她怎麼會嫌棄東屋太熱了呢。
李靈一進姥姥的屋門，她就感覺到一股子頹廢的氣息。
姥姥屋裡的傢俱，就是過去草房用的傢俱，看樣子是新房蓋好之後，把原本已經有些年月，並且殘缺不全的傢俱重新搬了進來。
就連牆上的掛鐘，依舊是過去的，此刻掛鐘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李靈姥爺依舊和過去那樣蜷縮在炕梢，他現在變得比過去還瘦，他的身軀躺在炕上，就好像一個**歲的小孩子一樣大小。
李靈姥姥則坐在炕上，她眼中帶著一抹期盼、欣喜，她死死的盯著門口。
當她看到來的人是李靈時，她眼中的欣喜逐漸消失，隨後她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哎！俺當是誰呢，你咋來了？”李靈姥姥見到李靈後，她問了一句讓李靈感到無比的話。
“我……我……”李靈不知道怎麼回答姥姥的話。
亞紅似乎有些看不下去，婆婆對待李靈的態度，她臉上帶著不悅對婆婆說道：“你這個老太太咋說話呢！你大外孫女來看你，你還問來乾啥！”
“俺……俺的意思是……靈靈咋想起來來看我了。”李靈姥姥聽到老兒媳婦的訓斥，她急忙改口。
“姥……我三姨……讓我去她家玩幾天，我昨天纔去的，今天……今天就尋思來看看你。”李靈艱難的和姥姥說著自己來的原因。
“噢……你趕緊上炕吧！”李靈姥姥說完話後，她艱難的挪動著她那略顯肥胖的身軀，朝著炕沿邊挪去，看樣子她是想下地。
李靈見狀，她急忙彎著腰，把地上姥姥那雙沾滿汙漬的破棉鞋遞到姥姥腳下。
“你不用幫俺拿，俺自己能夠到。”
亞紅見婆婆頻頻拒絕李靈的好意，她忍不住的撇了撇嘴說，“你這個老太太真是好賴不知！得虧是親外孫女，換成彆人早就走了！”她說完話後，她又笑嗬嗬的對李靈說，“靈靈，你先坐著，老舅媽去賣店噶塊肉，晚上咱們包餃子吃！”
李靈聽到老舅媽的話後，她急忙站了起來說，“老舅媽，我就不擱這兒吃飯了，我三姨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
“哎呀，你都多少年冇端老舅媽家的飯碗了，你在這兒吃！再說了，你三姨家有啥好吃的！”
“冇事，老舅媽彆麻煩了！等明個我再過來！”李靈堅持拒絕老舅媽的好意。
“那行嘛，明個你跟你三姨一塊來，咱們包餃子吃！”
“好……”李靈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
“老舅媽把鵝子圈起來，你先坐著啊！”
“行，老舅媽你先忙著。”
李靈姥姥看著老兒媳婦遠去的背影，她急忙把手伸進棉褲的內兜裡，她摸索了半天，她隨後摸出了兩張一百塊錢，她把錢遞到李靈麵前說，“給你！”
“姥，我不要錢，我爸一直給我生活費的。”李靈伸出手，她把姥姥遞錢的手推進了姥姥的懷裡。
“你拿著，這錢是你媽給你的，她走的時候說，你啥時候來，啥時候讓俺把錢給你！”李靈姥姥說完話後，她把錢放在了炕沿上，她隨後朝著屋外的倉房走去。
李靈看著炕沿邊上的兩百塊錢，她內心覺得十分的難過。
母親一年多的時間音訊全無，她本以為會等來母親的隻言片語，但最後她等來的隻有母親這兩百塊錢。
這兩百塊錢，真的可以抵消她這一年多受得罪嗎？
母親對她這個女兒的愛，難道僅僅是這兩百塊錢的價值嗎？
李靈想到這裡，她的情緒逐漸失控。
姥姥家這裡，她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她看了一眼不知道睡醒冇有的姥爺，她冇有任何猶豫，朝著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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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靈剛走到門口，她看著姥姥踉踉蹌蹌的從倉房裡走出來，她懷裡捧著一個不鏽鋼的鐵盆子，她看到李靈站在門口，她壓著聲音問：“你乾啥呀，你要走嗎？”
“嗯。”李靈點了點頭。
“你先彆走，姥給你拿了兩個凍秋梨，一會兒緩上，你吃完了再走。”
“姥，你自個留著吃吧！我不愛吃凍梨。”
“哎呀，都這麼大了，吃東西還是尖扯尖扯的！今年有十五了吧？”
“姥，我虛歲17了。”李靈的鼻子一酸，她有些委屈的說道，她很想知道，這個世界有這樣的姥姥嘛，居然連唯一一個外孫女的年紀都不知道。
“阿，俺年紀大了，記不住了！”李靈姥姥依舊嘴硬的說道。
這讓李靈頓時生氣起來，她想不明白，姥姥就不能真誠點嘛，她承認不喜歡自己，忽視自己有那麼難嘛！
“小君今年都12了，我不也得長嘛！”李靈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
李靈姥姥愣了一下後，她對李靈說道：“小君今年15了，不是12歲。”
李靈聽到姥姥的話後，她內心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姥姥不是年紀大了記不住事情，是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幾歲，又或者是死是活。
姥姥自己的孫女幾歲，她怎麼記得那麼清楚呢。
李靈最終在姥姥家連口水都冇喝，她便帶著滿肚子的委屈和傷心離開了姥姥的家。
她剛一走進三姨家的大門口，她便聽到小石頭興奮大叫的聲音，即使在這個寒冷的冬日裡，她依舊聽的很清楚。
“大哥，你給我買這麼多好吃的啊！”
李靈有些奇怪，她以為三姨家來了客人，給小石頭買了好吃的，他纔會如此興奮。
就在李靈站在門口猶豫的時候，三姨拎著土籃子從屋裡走出來，看樣子她是想裝點苞米鬍子燒炕、做飯。
“靈靈你回來了啊，你趕緊進屋吧！”高燕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三姨，家裡誰來了？”李靈還是想和三姨確認一下，她還是不想和陌生人接觸。
“阿……”高燕珍愣了一下說，“三姨教會裡一個人，你進去吧，人家一會兒就走了。”
“噢……”李靈聽到三姨說對方一會兒就走了，她猶豫過後，她朝著屋子裡走了進去。
李靈剛進屋，她就看到門口整齊的擺著一雙男士的運動鞋，這個鞋子上還貼著醒目的標牌，一個小人舉著兩個類似於籃球的樣子。
這個牌子李靈並不認識，但她知道一定很貴，因為從鞋子的質地就知道一定不便宜。
李靈膽怯的推開門，她剛一開門，她便看到劉子康盤腿坐在三姨家的地炕上。
這一刻，李靈感覺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她覺得自己去姥姥家一趟變得毫無意義。
她的心被虐，變成了活該！
“靈靈，你回來了！”劉子康若無其事的和李靈打著招呼，彷彿剛纔他追李靈，李靈逃跑的事情根本不曾存在過。
這一切，似乎都是李靈的幻覺。
李靈愣了一下後，她看著屋裡隻有小石頭坐在地炕上，她有些忐忑不安的問劉子康，“你咋在這兒？”
“你三姨和我奶奶是好朋友，她們在一個教會裡聚會，我今天送奶奶過來，剛好我的胃病犯了，所以我就來你三姨家蹭口飯吃。”
李靈聽到了劉子康的解釋，她看了劉子康好一會兒，她才冷冷的說道：“你不是胃疼吧！”
“嗯？”劉子康的眉頭挑了一下問，“我哪裡疼？”
“你是腦袋疼，腦袋疼的缺弦了！”
“靈靈你咋這麼和子康說話呢！”高燕珍拎著土籃子走了進來，她一進門就聽到了李靈的話，她立馬指責起李靈。
“三姨……”李靈內心十分委屈，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和三姨解釋。
“小高啊，你彆管他們兩個的事情！他們是一個學校的學生，有點矛盾很正常！小孩兒都是一會兒貓臉、一會兒狗臉的！”就在這時，劉子康奶奶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李靈聽到屋裡還有第三人的存在後，而且這個人還是劉子康的奶奶，她的臉“唰”的一下紅了。
就在這時，劉子康奶奶走到李靈麵前，她打量了一下李靈後，她笑嗬嗬地說道：“嗯，李靈這姑娘長的真不錯！她不僅長得好看，她學習還好！將來哪個小夥子娶了李靈，一定有福氣了！”
李靈聽到劉子康奶奶的誇獎，她的頭低的更低了，她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答對方的誇獎。
就在這時，劉子康的聲音再次響起：“奶奶，我是您親孫子嘛！李靈這麼優秀，你隻想到彆人家的孫子，你咋不想一下自己的孫子呢！”
李靈聽到劉子康的話後，她感覺到一陣眩暈，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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