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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咋回事啊？”李靈看著瑟瑟發抖的小石頭，她無比的心疼，她摘掉小石頭頭上的碎稻草問道。
“大姐，我是……因為我爸往死裡打我，我才躲在草垛裡的。”
“你爸打你？”李靈有些不可置信，畢竟小石頭來到這個世界很不容易，按道理三姨夫失去了一個兒子，他應該很寶貝這個兒子的。
“對，他死勁的打我嘴巴子！還要整死我，我這才跑的！”
“為啥啊？”
“俺家雞冬天基本下蛋就很少了，現在家裡隻有夏天時候攢的，一共五十幾個雞蛋，我爸居然把這些雞蛋，都給我大娘拿去了，我說留幾個雞蛋炸醬吃，我爸就和我瞪眼睛，說我就長個吃心眼兒！我有點不服氣，就懟了我爸一句，吃心眼兒也比你缺心眼強！他聽到這句話後，他就開始劈頭蓋臉的往死裡打我，我被他打的實在受不了了，我就跑了！”
“就因為幾個雞蛋，你爸就這麼打你？”李靈聽到小石頭的話後，她屬實有些不敢相信，畢竟現在這個年月，誰家也不缺這幾個雞蛋。
“嗯，我爸不知道咋回事，一直特彆向著我大娘，有點好吃的，都給我大娘送去！俺們家附近的人都說，我大娘和我爸的關係特殊的好！”
李靈一聽到表弟的話後，她臉上的表情變得不太自然了，她已經到了能夠聽懂話的年紀了，她自然明白表弟話裡的意思。
她的臉頓時紅了，她對錶弟說，“你一個小屁孩兒彆瞎說大人的事情！你趕緊和我回家吧，我三姨都在做飯了！”
“那……那我爸他走冇走？”一提到回家，小石頭似乎還有些心有餘悸。
“走了，冇在家了！你和大姐回去吧。”
“那行，大姐，我們回家吧，我差點冇凍死，我還很餓。”小石頭委屈巴巴的說道。
李靈看著小石頭衣衫襤褸的模樣，她這時才意識到，三姨這些年過的真的不怎麼樣，可能連溫飽都解決不了。
可李靈卻想不明白，三姨家種地，自然有了收入，可為什麼她家過的這麼拮據呢？
“靈靈你回來了啊！”高燕珍一抬頭，她看到李靈後，她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但當她看到李靈身後的小石頭後，她的臉上立馬露出了嫌棄的表情說，“你上哪裡野去了？要吃飯了你不知道嗎！”
“媽……”小石頭的眼裡寫滿了怯意，他小聲的說，“我不敢回家，我爸他……”
高燕珍一聽到兒子提起了丈夫，她這才抬起頭注意到兒子嘴角的傷痕，還有他那亂蓬蓬的頭髮。
“咋地了？你又挨削了嗎？”高燕珍的語氣中帶著焦急和些許無奈。
李靈一見到三姨這個模樣，她心中頓時明白了**分，看來小石頭在這個家裡，他是經常捱揍的！
“嗯……”小石頭重重的點了點頭，他吸溜一下鼻子繼續說道，“我爸往死了打我！就因為我說了他給我大娘拿雞蛋的事兒。”
高燕珍一聽到兒子說雞蛋，她急忙老鄉家裡放雞蛋的竹筐裡，果不其然，此刻雞蛋筐裡一個雞蛋也冇有，就連一根雞毛都冇有剩下。
她的眉頭頓時緊緊的皺在一起，她嘴裡不由自主地嘟囔著：“瘟大死的玩意兒！你咋不把這個家搬到大老孃們那兒呢！這個敗家的玩意兒！”就在高燕珍毫無顧忌的，宣泄自己心中的怨氣時，她一抬頭看到李靈後，她這纔想起了李靈在她家，她隻能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她傻傻的笑了一下，以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靈靈，你和你小弟趕緊進屋吧，三姨給你們端飯。”
李靈自然明白三姨的苦楚和尷尬，她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三姨，我收拾碗筷。”
“小石頭，你趕緊的，把桌子放炕上。”
就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尷尬，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
李靈看著三姨家飯桌上擺著的各類小鹹菜，她內心十分感慨！
三姨家雖然窮，但卻窮的精緻。
而且，三姨的乾淨利索讓李靈打心眼裡佩服！
同時也讓李靈十分不解，三姨和母親是親姐妹，那為什麼差距這麼大呢？
母親乾什麼都是稀裡糊塗，糊弄一下就完事了！而三姨乾什麼都很細心，並且細緻。
夜晚悄然來臨，農村的夜很寂靜。
尤其現在是冬天，晚上七點半，便看不到什麼燈光了。
李靈和三姨還有小石頭躺在炕上。
小石頭已經早早的睡著了，他發出輕微的鼾聲。
李靈自然睡不了這麼早，她看著在炕頭上翻來覆去的三姨，她很想問三姨很多問題，但她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靈靈，你睡了嗎？”就在李靈糾結該如何開口時，高燕珍突然問李靈。
“冇呢，我還不困。”
“我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高燕珍從被窩裡爬了起來，她窸窸窣窣的摸索半天，隨後，她熟練的用打火機點燃一支旱菸，她津津有味地抽了起來。
李靈看著三姨的臉頰在旱菸的火光中忽明忽暗，她忍不住的問三姨：“三姨，我三姨夫為啥把啥東西，都倒騰到她大嫂家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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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高燕珍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說，“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他大嫂那個嘴特彆能白話，把你三姨夫哄的團團轉！”
“三姨……”李靈頓了一下說，“等我三姨夫回來，你說說他，彆讓他啥都搬到他大嫂那裡，畢竟你家裡也不富裕。”
“我又不是冇說過！說了啥用冇有，人家該怎麼乾就怎麼乾！我也說續憤了！”高燕珍此刻臉上露出無奈，她眼睛看著窗外漆黑一片，她眼中寫滿了刺傷。
“三姨，你受苦了。”李靈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她直接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倒是好說！那個瘟大災的，往死了捶小石頭！我看著心裡老不是滋味兒了！我也知道小石頭不招人喜歡，可咋地也是親生的啊！李江總是嘟囔，咋不是小石頭替那個孩子死呢！”
“他太過分了！怎麼說小石頭也是他親生的，而且小石頭也冇有做錯什麼！”
“他就不是人！就是個chusheng！”高燕珍把旱菸蒂用力的，懟在罐頭瓶子做的菸灰缸裡，以此宣泄自己對李江的不滿。
“三姨，他打你嗎？”李靈忐忑不安地問道，她很怕自己的猜想會成真。
“咋不打我！也是往死了打！巴掌撇子都是家常便飯了！前年把我的手指頭活活的掰折了！我現在腸子都悔青了，當初要是聽你姥的，不嫁給李江，我哪能造成這樣啊！”
“他太壞了！你這麼乾淨利索，他還有啥挑的呢？”李靈此刻隻能用‘他’來稱呼李江這個三姨夫。
“喝點酒就耍酒瘋！一進門就是罵罵咧咧的，看啥都不順眼，我和小石頭成著礙他眼了！”
“那我那幾個舅舅管管他嘛，就讓他這麼欺負人！”李靈腦海裡閃出老舅那張自以為是的臉頰，他一直以智者自居。
“唉……誰管我啊！隻有你姥說過不下去就離婚這句話，其他人根本不理會你的死活！”
‘世態炎涼’這個詞語在李靈腦海中掠過，她眼裡寫滿了對三姨的心疼，過了好一會兒，李靈才問三姨：“三姨，你真的冇想過離婚嗎？”
“離婚這兩個字，我每天都在腦子裡想！可是，我離了婚，我捨不得小石頭啊！我給他帶走，我又養不起，我自己都強活，我這一身的病！”
“那咋整？你總不能一直讓他欺負你吧？”
“先湊合幾年，等小石頭大一大再說。”高燕珍無奈地說道，過了一會兒，她又問李靈：“明個，你去你姥家不？”
聽到三姨的話，李靈沉默了。
說句心裡話，她根本不想去姥姥家。
她腦海裡，隻要一想到姥姥家那群人對她說過的話，她的心就很痛。
在姥姥家那幫人的眼中，她母親有今天彷彿都是她的錯。
可他們可曾想過，她纔是最無辜的。
她在本應天真浪漫的年紀，卻早早地承受著不應該承受的艱辛。
“咋地了？你不想去嘛？”
“三姨，等幾天再過去吧。”李靈不知道怎麼拒絕三姨的提議，她隻能推遲幾天，也許過了幾天，三姨就會忘了這個茬。
“明個是週日，鮮族教堂裡有教會，我帶你去玩玩，裡麪人很多，你去溜達一下！還有一些義工過來彈鋼琴。”高燕珍聽到李靈的話後，她也冇有再勉強李靈。
“三姨，你啥時候信教了？是啥教啊？”李靈有些詫異，她實在想不出來三姨信了什麼教派，而且，那時候中國人普遍都是信佛，更多是以民間迷信為主。
“明個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高燕珍故意和李靈賣了一個關子。
果不其然，這成功的引起了李靈的好奇心。
第二天，李靈跟三姨吃過早飯後，她便跟著三姨走出了家門。
由於小石頭還冇起來，三姨把飯菜放進裝著熱水的大鍋裡保溫，這樣他醒來就會有熱乎的飯菜吃。
雖然三姨這個舉動看起來很平常，這在李靈心目中卻是無比的溫暖。
因為，她從小到大很少被這樣關心過。
她更想不到，她會在這個年紀，遭遇了令人啟齒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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