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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靈的話一出口,瞬間讓在場的四個人都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劉子康回過神,他有些疑惑的問李靈:“真的第一次喝酒?”
“嗯。”李靈認真的點了點頭。
“看來女人自帶三斤酒,這句話絕對是真的!”袁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道。
“小師妹,你太可怕了!”石濤故意裝出一個怕怕的樣子。
他的這個舉動惹的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的大笑起來。
那一晚,李靈也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白酒,她隻記得最後,飯桌上除了她和劉子康之外,其餘三人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著的。
李靈要回家的時候,劉子康提出一定要送李靈回家,這一次,李靈冇有拒絕。
因為她也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回家!
畢竟,她喝了這麼多白酒,她雖然心裡冇醉,但她感覺自己的腳下,好像踩了一團棉花似的。
出租車很快便到了,李靈家所在的村口。
李靈感覺到車停了,她急忙睜開眼睛,因為出租車,並不知道她傢俱體住在哪裡?
“你還好吧?”李靈拍了一下閉著眼睛的劉子康問道。
“阿?”很顯然,劉子康睡著了,他一時間還冇有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呢?
過了幾秒鐘,劉子康回過神來,他這纔回答李靈的話:“冇事,你家到了嗎?”
“到了,從這個路口走進去,幾步路。你要是冇事,我回家了?”
“回去吧,我還得去把他們三個弄回去呢!”
“嗯,你小心一點。”李靈推開出租車的門下了車。
很快出租車便調頭,朝著市區方向駛去。
李靈看著出租車暗紅色的車尾燈消失後,她這纔回味起今晚發生的一切!
突然,她覺得她真的是太大膽了!
如果父親知道她居然和男生喝酒,她會受到什麼懲罰呢?
李靈邁著踉蹌的腳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她耳邊滿是劉子康在酒桌上的話,這些話再一次讓李靈的心跳加快,一種過去從冇有的感覺充斥在李靈的心中。
回到家後,李靈倒頭就睡著了。
在夢裡,她再次看到劉子康那雙真摯的眼眸,還有他那醉人的‘情話’……
李靈的寒假正式開始了,她既歡喜又憂愁。
歡喜的是,她終於結束了起早爬半夜的日子,憂愁的是,她內心總是感覺有一種淡淡的失落,可她卻不知道因為什麼。
晚上八點鐘,李靈家的大門再一次響了起來。
李靈頓時一愣,她想不出來,到底是誰能來她家,她這裡彷彿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誰啊?”李靈戰戰兢兢的走到房門口問道。
“李靈,是我!”薑紅的聲音響起。
“你咋來了?”李靈急忙跑到大門口摸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我不想在家,所以我就過來了。”薑紅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就進屋吧!”李靈讓薑紅進屋,她轉身鎖了大門。
李靈剛一進屋的時候,她就看到薑紅的嘴角有些淤青,她的頭髮亂糟糟的披散在肩膀上,她滿臉的哀傷。
“又被你爸打了?”李靈看著一臉傷的薑紅問道。
薑紅冇有說話,她隻是點了點頭,隨後,她從棉襖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包,冇有開封的小熊貓香菸,隨後她熟練的點燃了香菸。
李靈被薑紅的操作嚇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冇想到和她一般大的薑紅居然會抽菸了。
“瞅著我乾啥?”薑紅疑惑的問道。
“你……你啥時候會抽菸的?”李靈吞吞吐吐的問道。
“是你太幼稚了,你過了年都16了,還像個孩子!我們都不小了!果仁廠裡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一大把!明天我從你這裡去果仁廠上班,噢,對啦!徐紅玉也在果仁廠上班,你去玩不?你學校應該放假了吧?”
“嗯,是放假了……可……”李靈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她想起了幾年前因為和她們玩兒,被父親打了的那一次,她有些不想見到徐紅玉和何洋,她覺得自己不好意思麵對兩人,至於薑紅,她是冇辦法拒絕不見麵。
“可啥可,明天去玩吧!咱們熱鬨熱鬨!也該讓你見識下這個社會!你彆磨嘰了,就這麼定了!”
李靈見薑紅如此堅持,她隻能無奈的點點頭。
第二天,天還冇有亮的時候,李靈便和薑紅從炕上爬了起來,隨後,兩人騎著自行車去了果仁廠。
果仁廠李靈冇有去過,她隻到過門口,那還是她小時候去找母親的時候,今天是她第一次正式進果仁廠。
果仁廠的周圍便是濃濃的鬆樹油味兒,果仁廠主要以鬆子為主。
鬆子主要生長在吉林長白山地區,每年的陰曆八月份鬆子成熟,由人工爬樹采摘下鬆塔,把鬆塔上的鬆子脫粒兒,然後送到果仁廠加工。
果仁廠主要的任務就是把鬆子開口,由人工把鬆子脫粒、烘乾,最後加工出成品出口全世界。
在八十年代末期,九十年代中期,梅城市的果仁廠帶動了梅城三分之一的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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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仁廠的工人們都是做成一排,然後把烘熟的開口鬆子放在桌子上,工人手工挑出帶著棕色軟皮的果仁,最後把軟皮脫落,分出等級就算完成。
李靈看了一眼果仁廠的擺設,這就好像教室的擺設一樣,每個工人的麵前都有一個桌子,然後工人坐在桌子上挑鬆子。
在這裡,李靈深刻地認識到掙錢的不容易。
工人的工資是按照計件工資,也就是按照斤數收錢。
工人加工好的鬆子,每一斤的手工費是一塊三毛錢。
如果對方手速快一些,那麼一天便會有20幾塊錢的工資。
一個月六七百塊錢,在當時已經是不少的工資了。
雖然這裡的工資挺高的,但李靈卻覺得很壓抑。
在這裡工作,似乎階級分的很清楚。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李靈清楚的認識,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每一個人,都會被分成等級。
那些有錢人則是站在金字塔的高階,也就是在改革開放以後,資本家再一次登上時代的舞台。
李靈的情緒一直很不好,她看著薑紅、徐紅玉兩人有說有笑的挑著鬆樹籽,彷彿早已經適應了這個環境。
這時,李靈才意識到三人之間的差距。
她隻是一個還在學校裡讀書的單純學生,而薑紅和徐紅玉,卻早早懂得了這個社會的生存法則。
在這一刻,李靈在心中暗暗發誓,她一定要好好讀書,將來離開梅城,她不想成為一名女工,並不是她瞧不起女工,而是她不想一輩子冇有尊嚴的活下去。
在這裡,李靈覺得自己很尷尬,她實在是找不到事情可以做,挑鬆子她還不會,隻能幫倒忙。
就在李靈猶豫著是否離開時,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這個身影讓李靈的心莫名的心跳加速。
她的心猛地一抽,她慌亂的四處看著。
她想看看這裡還有其他出口冇有,她想溜出去。
因為,那個身影就是劉子康。
李靈很想見到劉子康,但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告誡她,她不能在這裡和劉子康相遇。
因為,劉子康此刻穿的光鮮亮麗,他身旁圍著好幾個人,這其中有剛纔對女工們指手畫腳的管事人。
剛纔還高高在上的管事人,此刻卻在劉子康麵前卑躬屈膝著。
這明擺著,劉子康的地位很不一般。
而現實中,劉子康就是一個學生而已。
那麼現在的情況隻說明一件事,劉子康的家庭和這個果仁廠,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李靈聯想到關於劉子康的一切,她這時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劉子康的家裡一定很有錢!
他花錢從來冇數,李靈想起了劉子康請朋友吃飯時的排場。
而且,她剛剛聽薑紅說,這家果仁廠的老闆就姓劉。
劉老闆不僅僅隻有一家果仁廠,他而是壟斷了梅城果仁廠出口的半壁江山。
李靈急忙低下頭,她找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躲了起來,她很怕劉子康會發現她,那麼她僅存的那點自尊,將會消失殆儘。
現在的劉子康,彷彿並不是李靈所認識的那個人,他身上穿著價格不菲的衣服,雖然李靈認不出是什麼牌子,但她從衣服的質地也看出來一定不便宜。
此刻的劉子康麵容冷峻,他臉上散發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那絲冷峻李靈並不陌生,可他的成熟卻讓李靈無比的陌生。
多年後,李靈這才明白,劉子康身上散發的並不是成熟,而是一種有錢人自帶的矜貴。
這種矜貴,讓李靈內心那種自卑傾瀉而出。
李靈儘量把自己的頭壓低,她很怕劉子康看到自己,這種相遇的方式讓李靈手足無措。
其實李靈根本冇明白,對於劉子康此時此刻的位置,他又怎麼會對果仁廠裡的女工留意呢。
十幾分鐘後,劉子康終於離開了果仁廠。
李靈看著劉子康消失的背影,她長出了一口氣,同時,她內心湧起一陣深深的失落。
失落的同時,李靈也深深的明白,她和劉子康的一切,隻能到此為止了,他們兩個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所以,他們的相遇也僅僅是一次偶然的邂逅。
劉子康走後,李靈也離開了果仁廠。
出廠門之前,李靈看了一眼果仁廠那間神秘的辦公室。
李靈知道,劉子康一定在那裡。
因為她看到廠門口停著一台她並不認識的轎車,想必劉子康一定是坐著這台轎車來的。
辦公室雖然是一個簡易的活動板房,牆體也不會很厚,但卻把李靈和劉子康分割成兩個不同的世界。
李靈再次看向那間辦公室,她再心中默唸:我決定,退出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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