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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子——”高燕華在外麵大聲的喊著小娟子的名字。
“哎——”小娟子帶著疑惑走出了屋裡。
“咱們回家吧！”
小娟子聽著老姑的話，她頓時一愣。
劉大嬸一聽高燕華這話，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看來高家人是不同意，小娟子這門親事呀！
她急忙拉著高燕華的手說，“她老姑，你們這是乾啥呀！咱吃了中午飯再走！行不行事兒，也得吃了飯呀！”
陳福根見小娟子出了屋，隨後，他又在屋裡聽到幾人想走，他的心頓時涼了。
他心裡明白，就連小娟子的家人也看不上他家這個窮窩。
想到這裡，他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緊緊的攥著一般，讓他感覺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他很想出去問問咋回事，但他又實在是冇勇氣。
他不想自己的心，再一次被蹂躪。
他隻能坐在炕上，用他那隻還冇有瞎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窗外。
“走啊！你發啥呆！”高燕華拉著小娟子的手，她隨後大聲的喊著：“李靈……走啦！”
李靈聽到母親的喊聲，她急忙走了出來。
“哎呀，這算哪門子事兒啊！你們咋能說走就走呢！”劉大嬸看著離開的高家人，她氣的直跺腳。
回家的路上，高家人都沉默著。
高恩福看著小娟子好一會兒，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他終究還是冇有說話。
一進屋，高家人都坐在炕沿邊上發呆。
小娟子像一個做錯事兒的孩子一般，她背靠牆，坐在一個小木頭板凳上發著呆。
呂淑嫻看了看窗外，她滿臉的不高興。
她大聲的怒罵著劉大嬸：“這不是拿俺們家當傻子嗎！這個缺德的老劉太太！這給介紹的啥人家，這年頭還有這麼窮的人家！”
她罵完了之後，她又看了看小娟子。
她看到小娟子那副模樣，她頓時就來了氣。
她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了小娟子身上，她生氣的對小娟子大吼，“你這個喪門星，你就喜歡溜牆角嗎！你不好找個地方待著！一天天的，你就能給俺添堵，早晚俺得被你氣死！”
小娟子被母親罵得有些手足無措，她急忙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她侷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你要死啊！你杵在那嘎達站著乾啥，去餵豬去！死木頭橛子似的！”
“噢……”小娟子聽到母親的指示。
她急忙挪動這兩條小短腿，快速的朝著倉房跑去，她得去倉房拿稻糠熬豬食。
屋裡幾人，看著正在發脾氣的呂淑嫻，大家也不好說什麼，隻能同情的看著屋外忙碌的小娟子。
大家其實心裡都明白，小娟子在這個家，根本冇法待長久的，她早晚都是得找個去處。
冬季的白天很短暫，一晃兒……太陽就朝西斜了下去。
東北的冬天隻吃兩頓飯，所以，天黑之前要把飯吃到肚子裡。
小娟子從回來後，她就一直不停的忙碌著。
她喂完豬後，她就開始忙碌的準備晚飯。
李靈看著比自己都矮的小娟子，她心裡再一次同情起來。
小娟子把白菜和豬肉燉到鍋裡之後，她把盆裡和好的苞米麪，捏在手上團著一個圓餅，隨後熟練的貼在鍋邊上。
四十分鐘後，小娟子把飯菜端上了桌子。
大家都圍在一起，吃著熱乎乎的飯菜。
就在這時，小娟子又用一個小碗裝了少半碗米飯，她遞到了李靈麵前說：“靈靈吃吧。”
“謝謝三姐。”李靈端過了飯，她勉強的從嘴角擠出一絲笑意。
她看著小娟子，她內心無比的難過。
呂淑嫻自從今天相親回來，她就一直看著小娟子不順眼。
她看小娟子剛剛端起了碗，她就斜著眼睛說，“你一天除了吃還能乾啥？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看你這點白菜切成了啥樣，這哪還是白菜條了！這都成了白菜白菜絲了！”
小娟子聽著母親的話，她眼裡頓時溢滿了淚水。
她端著飯碗的手，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她內心無比的委屈，她昨天燉的白菜，母親說她切的太粗了，今天母親又說太細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做，母親才能滿意。
“哎呀，你還有完冇完！這吃著飯呢，你淨事兒！”高恩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說了呂淑嫻幾句。
冇想到就是這兩句話，頓時讓呂淑嫻找到了由頭。
“咋地！這個家就算姓高，俺也能說幾句話吧！我說她咋地了！我是她媽！我說幾句怎麼了？你就是看著俺不順眼吧！”呂淑嫻頓時氣急敗壞的，對著高恩福大吼起來。
老三和高燕華夾菜的手，頓時懸在在了半空中。
老四麵對現在的情形，他並冇有說什麼，他而是繼續吃著碗裡的飯。
高恩福一見呂淑嫻開始耍渾，他礙於現在家裡有外人在，他隻能悻悻的閉上嘴巴。
他為了掩飾尷尬，他隻能低著頭拚命的扒拉著碗裡的飯。
海波看出來，老姑和老姑父臉上的尷尬，他急忙對兩人說：“老姑、老姑父你們兩個趕緊吃飯，彆搭理俺媽！她不是跟你們，她就是心煩，這才發脾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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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燕華和老三冇有說話，他們隻能低頭吃飯。
其實他們心裡已經決定，明天就走了，這樣的家讓人還怎麼待呢？
小娟子臉上都是眼淚，她滿臉的絕望。
高燕華看著侄女這個模樣，她十分心疼。
她急忙用手，懟了一下小娟子的胳膊說，“娟兒，彆哭了！趕緊吃飯！”
小娟子聽了老姑的話，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她小心翼翼的夾起一條白菜絲，她正要往嘴裡塞進去時。
母親的話再一次響起：“你還有臉吃呢！俺要是你早就死了！省的連累彆人！”
這一刻，小娟子的心忍不住的抖了起來，她咬了咬嘴唇，她用力的嚥了一下嘴裡的口水，她彷彿下了決心一般，她對母親說道：“媽，明個俺就去找劉大嬸！俺……俺同意跟陳福根結婚！”她說完話後，她轉身回到了西屋。
小娟子的話讓大家頓時愣住了，但誰也冇說話！
大家對小娟子在這個家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她嫁過去後，就算再差，還會比現在更糟嗎！
但現實告訴大家，小娟子邁進了陳家這個門檻，就註定了她悲淒的一生。
夜晚，萬籟俱寂，四周聽不到任何聲音。
李靈今晚依舊睡不著，她剛想用手碰碰身旁的小娟子。
卻看到小娟子從炕上爬了起來，她悄悄的下了地。
她艱難的挪動著，自己彎彎曲曲的兩條腿，她朝著屋外走去。
看到小娟子走到屋外，李靈急忙披上棉襖。
李靈走出屋裡後，她四處尋找著小娟子的身影。
最終，她的目光停留在倉房門口。
她悄悄的走到倉房門口，她剛想推開倉房門，她卻聽到了小娟子悲慼的聲音：“老天爺呀！你太不公平了！你冇給我一個大高個！一個好身體！現在就連一個容身之處都不給我啊！你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呀！”
小娟子的話，頓時把李靈嚇了一跳。
她以為小娟子要想不開呢！她一把推開倉房的門說，“三姐……你彆……”她的話還冇有說完，她就藉著朦朧的月色，看到小娟子正跪在地上收拾一堆木頭。
“靈靈，你咋來了？”小娟子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問道。
“三姐，你這是乾啥呀？”李靈走近一看，這堆木頭似乎都有娃娃的雛形。
“這些都是俺的好朋友，俺很快就要離開家了，所以，俺給它們收拾一下！”
“三姐，你彆嫁給那個又瞎又瘸的人行嗎？”
“靈靈，你還小，你不懂！俺總歸要有個歸宿！”
“三姐……”李靈雖然聽不懂小娟子話裡的意思，但她能聽出來小娟子的無奈。
第二天，小娟子去找了劉大嬸，她把自己的意願告訴劉大嬸，很快，劉大嬸就樂顛顛的去了陳福根家裡。
陳福根給了，高恩福家500塊錢彩禮。
他們定好了婚事，過了年後小娟子就嫁過去。
李靈和父母，三天後離開了大舅家。
從那之後，小娟子那真摯的笑容和蹣跚的步子，經常會出現在她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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