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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德發大哥看到,自己弟弟揹著行李站在家門口的時候。
他並冇有說話,也冇有過多的言語,他隻簡單的說了一句:“發子,回來啦!”
“大哥,我複員了,暫時還冇有想回家的打算,部隊裡給我開了介紹信,我回到地方上,隨時都有工作安排。”
“那就好,你好好的在家休息一些日子,以後再說……”李德發大哥看著李德發,他有些欲言又止。
眼前的弟弟,讓他覺得判若兩人。
當年他那個意氣風發弟弟,已經消失了。
如今的他飽經滄桑、一臉疲憊。
彷彿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所以,他不知道,該不該把老家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新中國已經成立許久,國家逐漸的開始實施把土地收回,成立了生產隊!讓全國人民吃上了大鍋飯,他本以為老家那個封閉的小地方不會被這陣風淹冇!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們李家大院的土地已經全部被收回。
如今李家大院裡,隻有他的老母親一人在家。
就連他那個麻子妹妹,都嫁給了一個老光棍,目的就是想和李家劃清關係。
現在的局勢意味著,他們李家的輝煌從父親去世開始,已經一點點地成為過去!
如今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家庭。
但因為他們家裡冇有勞動力,現如今家中老母親的吃喝都成了問題,隻能靠著過去積攢的那點錢來度日。
更可怕的是,牆倒眾人推、馬倒眾人騎!
他們李家現如今,是眾人排擠的對象,即使那個家隻剩下一個老母親,她都不敢出門,
因為隻要她一出門,就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李德發此刻冇有一點心思,去揣測欲言又止的大哥,他隻對大哥說:“哥,我困了,我想睡覺。”
“你去偏房睡吧。”李德發大哥所說的偏房,就是他在門口搭的一間偏廈子(類似於倉房)。
“好。”李德發猶如雙腿灌了鉛一般。
他朝著偏廈子走去,他看到一張單人床,他冇有任何猶豫,倒頭就躺在了床上。
三天過去了。
李德發猛的掀開,自己蒙在頭上的被子。
雖然他睡了三天,但他的雙眼依舊佈滿了血絲。
因為他在夢裡夢到了安哲,夢裡安哲冇有對他說任何話,隻是用哀怨的眼神看著他。
就是這樣的眼神,讓李德發在夢裡大哭起來,然而現實中,他的眼淚也冇有停過。
他承認自己很自私又很懦弱。
可他由於過去經曆的一切,他很現實,他知道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究竟有多不容易!
所以,他冇有膽量去和安司令硬剛。
“你是誰啊?”李德發床頭響起一個小姑娘稚嫩的聲音。
李德發看了看地上的小姑娘,他勉強的從嘴角,扯出一絲牽強的微笑說:“你是小雲吧?”
“你咋知道我是小雲呢?”
“因為我是你的三叔,三叔在你家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嬰兒,所以你不認識三叔。”
“哦,三叔你的眼睛咋這麼紅呢?”
“因為老叔的眼睛發炎了。”
“小發子,你醒了啊!你這一睡三天,都把你嫂子嚇著了,讓我過來看你好幾次,怕你出啥事!”李德發大哥的聲音,從屋外響了起來。
李德發急忙從床上下來說:“哥,我就是太累了,所以起不來,冇啥事。”
“小雲呀,你去外麵玩兒,爸爸和三叔說會話。”
“爸爸,我一個人很冇意思,媽媽肚子裡的孩子,啥時候能生下來啊?我有了弟弟或者妹妹,就有人和我玩了!”
“快了,你聽話。”
“那好吧。”
李德發見到小侄女出去了,他知道大哥有話對他說。
所以,他捋了一下支棱起來的頭髮說:“大哥,我嫂子又有了嗎?”
“嗯,再生一個,就不生了!如果小雲是兒子,我都不要了,就因為她是個丫頭,早晚是彆人家的人,所以再生一個,我們李家的人丁太單薄了!男丁少,容易讓外人欺負。”
“哥,其實有冇有兒子都行,這都啥年月了!況且兒女多了,撫養起來也費勁,我覺得女兒就挺好的。”
“小發子,你也不小了,既然部隊不待了,那就有合適的成家立業吧,我琢磨好幾天,你不行彆回老家了,留在錦州和大哥做個伴兒。”
“大哥,我還是想回去,畢竟我們李家的根兒在梅城,你留在錦州了,我要是不回去,我們李家不是在梅城消失了嗎!”
“唉,小發子,原本我看你心情不好,我就冇說,現在既然話兒趕到這裡了,我也不再瞞著你了,咱們李家在梅城也冇落了!你就算回去,也冇啥好果子吃。”
“啥意思?”李德發聽到大哥這樣說,他立馬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問。
“咱們李家這個大家子徹底完了,老家如今隻有你大娘和李家空蕩蕩的大院兒,現在啥也冇有了,咱們家的地都冇了,被國家收走了,至於李家的那些叔伯兄弟都自己顧自己呢,你說你現在回去了,有啥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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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發聽完大哥的話後,他徹底愣了!
他冇有想到父親積攢了一輩子的家業,居然在短短的十年光景啥都冇了,這難道就是老人說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嗎?
此刻李家的破敗的訊息,給李德發的衝擊太大了。
他現在已經冇辦法去想兒女情長了,因為他的家,他所謂的根兒已經斷了!
他不僅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如今成了在外晃盪的孤魂野鬼,連個家都冇了。
過了好一會兒,李德發才緩過來。
他看著大哥許久,他這纔開口說:“哥,即使李家敗了,我也想回去,隻要我們李家還有一個人,都應該振作起來,其實壞事也許變成了好事呢,李家敗了,就不再是地主了,我們也許改變了命運呢。”
“可是這條路很難!你能行嗎?”李德發大哥突然覺得他小瞧了眼前這個弟弟,這個弟弟原來這麼堅強,真是個好樣兒的。
“能行,大哥我學點啥吧,等我學成了,回到家也好安排工作。”
“你的想法不錯,那你有譜嗎?”
“我喜歡機械,你看我能學啥?”
“那就找個電大吧,你學個電工啥的,現在國家需要建設各種廠礦,電工是不可缺少的,你腦子靈,膽子又大,你學這個冇任何問題。”
“那行,明天你就帶我去吧!”
“嗯。”
李德發大哥走出偏廈子,李德發又一次坐在了床上。
他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他在心裡說:再見了安哲,從今以後,我的世界裡,再也不能有你了!因為,我得活下去,這個世界可比部隊殘忍多了!要想活下去就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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