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蒼白、僵硬的臉頰出現在李靈麵前。
李靈伸出手，她輕輕的撫摸著豆豆沒有任何溫度，甚至還很冰冷的臉頰，幾秒鐘後，李靈潸然淚下。
喪女之痛，這句話，絕對不是說說而已！李靈此刻已經感覺到，那種錐心刺骨的疼！
這種疼，彷彿你的心臟被掏了出來，又再傷口上撒了一把鹽，讓人疼的有些痛不欲生。
李靈看著豆豆，她耳邊響起豆豆軟軟糯糯的話，她心疼的有些窒息。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跪在了豆豆麵前，
“寶貝女兒……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的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徐誌濤看著悲痛欲絕、披頭散發的李靈，他嘴裡冷冷地說了一句，
“李靈，你完全可以不用這樣的！”
李靈聽著徐誌濤的話後，她頓時頭皮一陣發麻，她轉過身問徐誌濤，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豆豆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她死了，你應該挺解恨的吧！你彆告訴我，這一切的意外，沒有人為的因素！”
李靈站了起來，她哭腫的雙眼看著徐誌濤說道，
“豆豆的母親是生了豆豆，你彆忘了，這麼多年，是我撫養豆豆長大的，我對她的感情一點不比希希少！至於你說的人為因素，你到底指的是什麼？”
“那個陳奎報複殺人我能理解，為什麼四個人，隻有我的女兒死了？還有，那個何梅梅為什麼寧可自己死了，她都護著希希！而她不是護著豆豆呢？所以，這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何梅梅知道豆豆不是你的女兒，所以，何梅梅隻想救你的孩子！”
徐誌濤條條是道的分析，讓李靈有些不寒而栗，徐誌濤的無情彷彿是一把尖刀一般刺痛李靈的心臟！
事到如今，李靈還是相信，何梅梅是沒辦法救豆豆，她不會故意讓陳奎殺死豆豆的。
李靈看著徐誌濤，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或者說，她不想再說，她不想和徐誌濤爭辯，畢竟死的人是徐誌濤的女兒，李靈能夠理解徐誌濤現在的心情。
“你為什麼不說話？”徐誌濤一把捏住李靈下巴，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讓李靈陌生的凶狠。
“誌濤，你冷靜一點行嗎？人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壞，豆豆死了，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李靈一臉坦然的看著徐誌濤。
徐誌濤看著李靈許久，他一把甩開李靈，李靈猝不及防的趴在了地上。
李靈就這樣趴在地上，這一刻，她沒有對徐誌濤有絲毫的怨恨，因為她覺得，就是因為她的家人，這才導致徐誌濤的女兒死了。
豆豆死了，李靈內心的難過不比徐誌濤少，但畢竟，豆豆不是她生的！未來的路，到底應該怎麼走？李靈迷茫了。
就在這時，李靈的手機在冰冷的停屍房響了起來，手機鈴聲聽起來有些突兀、詭異！
李靈一看手機螢幕一堆亂七八糟的數字，她知道是父親打來的，她慌亂的接起了手機，
“爸……”李靈的聲音有些嘶啞、哽咽。
“李靈，孩子的事兒爸聽說了。”老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傷。
李靈聽了父親的話，她嘴角露出苦笑，這真是好事兒沒人知，壞事傳千裡啊，父親在台灣都知道了這事兒！
“爸……你咋知道的？”李靈突然情緒崩潰了，她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咱家那邊都傳瘋了，應該是你三舅說的，所以，傳到了你奶耳朵裡，李靈你聽爸說，孩子沒了，爸心裡也不得勁兒，但是，老話不是說，是兒不是財不散嘛！你得看開！”
“爸……我知道了。”李靈抹著眼角的淚。
“那就行，李靈我外孫女雖然沒了，但你的記得……你還有個孩子，好了，爸……不說了。”老三的聲音也哽嚥了。
“爸……我掛了。”李靈心裡明白，父親一定也很難過，如果她繼續和父親說話，父親的情緒也會崩潰的。
李靈剛把電話掛了，她就看到奶奶打過來了電話，她急忙接起來電話。
電話一接通，王英的聲音就哽嚥了，
“姑娘啊……奶奶心裡不得勁兒啊，你說他們老高家，可給你坑苦了，咱們家那麼好一個孩子，說沒了就沒了！”
“奶……”事到如今李靈也不知道說啥。
“姑娘啊，你女婿這幾天心情指定不帶好的，畢竟，是因為咱家這邊的事兒，這才導致咱們孩子沒了，所以……你得多擔待點。”
奶奶的話，讓李靈對徐誌濤更加的愧疚，她哽咽著說道，
“奶……我知道了。”
“姑娘啊，實在不行，你們再要一個吧，這樣的話，你們還能快點好起來，要不然咋整啊！一個活蹦亂跳的孩子，說沒就沒了，現在家家都孩子少，沒了孩子的苦，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奶奶的話，讓李靈愣住了，她這時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個問題！徐誌濤唯一的女兒死了，並且因為她家人死了，那今後……徐誌濤該怎麼辦呢？
半個小時後，徐誌濤簽了字，隨後，豆豆的屍體被送到了殯儀館裡。
在東北這麼小的孩子死了，基本都是火化了就扔了骨灰，這種屬於早夭，所以沒人給經管骨灰的。
但李靈的心裡，實在是太難受了，她無論如何，也要把豆豆的屍體留在殯儀館一天，這樣至少，能給她一點緩衝的時間。
豆豆的死，李靈既難過又內疚！她一直抱著豆豆冰冷的屍體，她死活都不肯鬆手。
這一刻，李靈有種想死的念頭，她實在受不了心裡的折磨了！她不敢閉上眼睛，她隻要一閉眼睛，她腦海裡全是豆豆那可愛的臉頰，還有她甜甜的小奶音。
過了好一會兒，徐誌濤看著和傻子一樣坐在地上抱著孩子的李靈，他還是對李靈動了惻隱之心，他不由分說的把豆豆的屍體放進了冰棺裡。
“誌濤，你再讓我抱抱孩子……求你了……”李靈死死的拉著豆豆沒有任何溫度的手。
“靈靈，你彆這樣，豆豆死了！”徐誌濤對李靈大喊了起來。
“她沒死……”李靈再一次坐在了地上。
徐誌濤看著李靈好一會兒，他蹲在地上，他一把摟住了李靈說，
“靈靈，對不起……我心裡太疼了，我真的不該動手打你，我……我錯了。”
李靈拚命地搖著頭，她捂著嘴，她哽咽地說道，“誌濤……是我對不起你，你怎麼對我都行！”
“靈靈，我錯了……我忘記了，這麼多年，是你一把屎一把尿，伺候豆豆長大的，你為豆豆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她每一次生病，都是你一個人熬夜到天亮。”徐誌濤眼裡流下一滴淚，這一刻，他對李靈充滿了愧疚。
“誌濤，對不起，我……”李靈現在除了說對不起之外，她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了。
十幾分鐘後，兩人的情緒都逐漸平複了下來。
李靈看著空無一人的殯儀館，她有些心酸。
豆豆死了，徐誌濤沒有告訴任何人，畢竟，這種事情不是好事情，他不好聲張！
這個情形，讓李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豆豆的出身，她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自己麵前，如今，她又悄悄的離開了自己。
十幾分鐘後，李靈摸出一支香煙，她看著徐誌濤的臉頰許久，最終，她小聲的問道，
“你……你要不要，叫她來呢？”
徐誌濤轉過頭，他看著李靈在煙霧中的臉頰，他有些緊張地問李靈，
“叫誰來啊？”
“豆豆沒了……”李靈猛吸一口香煙，
“她的媽媽，怎麼也得來送送她啊，豆豆都這麼可憐了，我不忍心……她離開了，都不知道她媽媽是誰。”
李靈說完這句話之後，她的淚猝不及防的流了下來。
“靈靈你胡說啥呀，豆豆的媽媽就是你。”徐誌濤的聲音明顯帶著慌亂。
“誌濤，你讓……”李靈站了起來，她深吸一口氣，
“你讓趙岩來吧！”
李靈說完話後，她便朝著廳外走去。
徐誌濤看著李靈的背影許久，他眼裡寫滿了震驚、詫異和莫名的焦慮！
最後，他還是摸出了電話，他給趙岩打去了電話，
“你過來一趟吧。”
“徐總，您讓我去哪裡？”趙岩刻意用疏離而又禮貌的語氣問徐誌濤。
“豆豆死了，你過來吧！現在在殯儀館。”
趙岩聽了徐誌濤的話後，她大腦一片空白，她嘴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過來吧，李靈出去了，她讓你過來的！”徐誌濤說完話後，他就掛了電話。
隨後，徐誌濤再次點燃一支香煙，他這時才意識到，他在李靈麵前就跟一個小醜似的，他的一切謊言都無所遁形。
趙岩的震驚，無異於徐誌濤，她做夢也沒想到，李靈會知道她的秘密。
豆豆的死，是讓趙岩心裡很難過，但說句心裡話，她並沒有李靈那種痛徹心扉的難過，因為，她隻在前些日子見過豆豆一次而已。
那次，是徐誌濤讓她帶豆豆去醫院檢查一下，但趙岩看到豆豆之後，她並沒有太大的感觸。
趙岩對豆豆並沒有很深的感情，畢竟，豆豆一生下來，就離開了她。
豆豆對於趙岩來說，就是個上位的工具而已，但她最終，她卻沒有成功上位。
如今，趙岩內心十分糾結和忐忑，甚至她還有些不安，她不知道，李靈到底是怎麼知道，她和徐誌濤的事情的？
趙岩開著車，朝著殯儀館駛去，她腦海裡開始回憶起，她當年和徐誌濤的過往。
當年趙岩確實因為掙錢，她這才死心塌地的跟著徐誌濤，為他鞍前馬後的奔波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趙岩發現，她似乎對徐誌濤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那是一個初冬的淩晨，大街上有些冷清，鹹澀的海風充滿在鼻腔裡。
趙岩熬了一晚上的夜，因為她帶著幾個小姐，陪著幾個常客玩麻將。
原本，趙岩不用如此的賣力，但歌廳最近生意不好，她隻想多攏住幾個客人。
正當趙岩開車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徐誌濤給她打來了電話。
趙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起來。
“喂……”趙岩勒細著聲音接了電話。
但電話那一頭的徐誌濤，卻沒有任何聲音，這個情形，讓趙岩意識到，徐誌濤可能又喝醉了，甚至還躺在馬路邊上。
要知道，現在可是冬天，雖然不至於滴水成冰，但如果睡在大街上，整不好也得凍死，最次，也得凍感冒啊。
想到這裡，趙岩的心慌了，她大聲的對電話裡喊著，
“徐總——您在聽嗎？喂——”
但任憑趙岩喊破了喉嚨，電話那頭的徐誌濤沒有任何反應。
趙岩無奈之下掛了電話，她知道徐誌濤應該喝多了，她急忙開著車朝著徐誌濤經常去的幾個地方駛去。
趙岩去了幾個地方，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依舊沒有找到徐誌濤。
天空漸漸的變得更加昏黑，正所謂是黎明前的黑暗，趙岩的內心更加的焦急，如果，她還沒找到徐誌濤，萬一一會兒車多了，徐誌濤躺在馬路上被車碾了，該怎麼辦呢？
趙岩心急如焚地，撥打著徐誌濤的手機，但徐誌濤的手機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這個情形意味著，剛才徐誌濤打的電話就是不小心碰到的。
趙岩突然想到了報警，萬一徐誌濤出了點什麼事情，她不敢想象。
然而就在這時，趙岩的手機響了，她一拿起手機，發現是徐誌濤打過來的，她眼裡立刻寫滿了欣喜，她的手激動的都有些顫抖。
“喂——”趙岩急忙接了電話。
但電話裡陌生女人的聲音，頓時讓趙岩心跳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