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李家雖然有了老三、老六還有李靈偶爾幫扶,但依舊擺脫不了貧窮。
李家的房子,依舊是村子裡最破舊的。
隻要有人路過李家房子時,來人總會忍不住的感慨道,「嘖嘖嘖……真的可惜,他們家房子四十多年了,就從沒變過!當年最了不起的房子,如今卻是最破的房子!」
對於這些奚落話,王英說不難過是假的!
但沒有文化的她,卻明白到一個道理,那就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時間久了,王英也就認命了!她知道,李家曾經的輝煌,不會再重現了。
王英的孫子們都已經長大了,連學的人生,似乎就是那樣了!他偶爾在各地打著零工,但也不正心乾活,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似乎,很多事情冥冥之中都有註定!連學居然和石野成為了好朋友,也就是從那時起,石野又再次走進了李靈的視線中。
老二家的連鵬一直和李家人很少來往,所以,即便是他後來出國謀生,他也沒來看看爺爺奶奶。
連生自從手術後,王英由於心疼他,便一直讓連生待在家裡。
李雪依舊是和李家沒有任何來往。
老大是在2005年從監獄裡出來的,他回到家後,他一直待在母親家裡,因為老大現在無家可歸了!
他曾經回到樓上去找過趙鳳霞,但是他卻趙鳳霞無情的被趕了出去!
因為,現在的老大是一個無業遊民,他由於判刑,他被原單位開除了,所以,他沒了掙錢的能力。
趙鳳霞自然不會收留老大,更不會養過老大。
走投無路之下,老大又回到了母親家裡待著,他待了幾個月後,他終於找人給介紹了一份在外地開車的工作。
從那時起,老大每年春種時候出門打工,冬天落雪的時候再回來。
這也就是說,老大每年在母親家裡至少待小半年時間。
最初,隻有老大的時候還好說,但在2007年的時候,老四居然也從監獄裡,被放了出來。
這也就意味著,老大和老四都窩在家裡。
兩個窩在家裡的兒子,讓王英的心堵得上不來氣兒。
老大每年出去那半年的工資,早就在老大還沒有回家貓冬之前,就被他揮霍一空。
所以,他回家的時候,就是清皮耷拉膀的回來,他甚至連買煙都沒有!
所以,他住在母親那裡,不僅母親要供著他吃住,還得供著他抽煙,偶爾他還得喝兩口。
老四出監獄的最初,他還像個人似的,可能每個進過監獄的人,剛剛一出監獄的時候,都有過洗心革麵的決心!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決心不僅會消散,還會讓他們變得,比過去還變本加厲。
老四在從監獄裡出來的第三天,他走到母親麵前說道,「媽,你給我二百塊錢。」
王英看了老四一眼,她有些無奈的問道,「你要錢乾啥呀?咱家如今可不比過去了!咱們全家,就靠著你爸那千八百塊錢生活,俺開的那點錢兒就隻夠買藥錢了。」
當年水泥廠出了福利,王英也跟著享受了福利,那就是交點錢買了一個社保。
「媽,我想去小梅子家裡瞅瞅小雪去,我這一晃兒多少年沒去了,你就算再沒錢,也不差我這二百了!我都聽說了,我三哥、老六還有李靈,都給你時不時的寄錢!」
老四的話,讓王英啞口無言!她隻能無奈的從口袋裡摸出了兩百塊錢,她遞給老四說,「你加點仔細花,彆大手大腳的!」
「阿!知道了!」拿到錢的老四有些不耐煩的答應著,他急忙朝著屋外走去。
躺在炕上的李德發,把老四和王英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王英一進屋,李德發就埋怨起來,「老四跟你要錢,你說給就給,他拿著錢都知道乾啥去了!你這麼慣著,將來夠你受的!」
「你以為俺願意給啊,老四說他看孩子,俺總不能不管吧!」王英白了一眼李德發說,「你說你,年輕那會兒你也沒像現在啊,整個一個老財迷!」
「你以為我想啊!這不是窮怕了嘛,我李德發風光一輩子,誰成想到,老了老了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你這個死老頭子,你還想咋地!孫女月月給錢,老六和老三也時不時的給!你還想要多少?」王英逗著李德發問道。
「我想蓋三間大瓦房!」李德發的眼裡在這一刻,有了不一樣的光芒。
「咱們兩個老頭老太太!你蓋啥大瓦房啊!現在俺也不是年輕那會兒了,收拾不起了!」王英苦口婆心地說道。
「等著李靈再打電話,你把電話遞給我,我和她說,讓她整二十萬,把大瓦房給我戳起來!」
「你這個死老頭子,你咋不讓你兒子給你蓋大瓦房呢,你讓你孫女蓋啥大瓦房!」李德發的話,立馬讓王英不滿起來。
「她不是有錢嘛!」李德發愣了一下說道。
「啥玩意兒叫有錢!俺那個孫女也不是開銀行的!」
老四拿著母親遞來的二百塊錢,他確實是去了洛亞梅家看了女兒李雪。
但他隻看到了李雪,卻沒見到洛亞梅。
此刻洛亞梅的父母坐在炕上,他的女兒李雪正在地上玩著橡皮筋。
洛亞梅的父親見到老四後,他還算客氣,他隻能問老四一句,「啥時候回來的?」
老四又進監獄的事情,洛亞梅父親早就知道了。
「爸,我回來有幾天了。」老四猶豫片刻,他還是叫了洛亞梅父親一聲爸。
「媽,你身體咋樣?」老四看著坐在炕上,拉著臉的洛亞梅母親問道。
「你可彆叫俺媽,俺可沒那麼好的命!」洛亞梅母親白了一眼老四說道。
洛亞梅母親的話,讓老四有些無地自容。
他隻能走到女兒李雪的麵前說,「小雪,你還認識爸爸不?」
十來歲的李雪,雖然父親在她的記憶中早就模糊了,但她還是說了一句,「記得。」李雪之所以這樣說,那是因為她看到過父親的照片。
老四聽了女兒的話,他頓時高興起來,他嘴裡說道,「以後,爸會經常來看你的!」
「你經常來看孩子是好事兒,但是,老四咱們是不是得把李雪的撫養費算一下啊!」說這話的人是洛亞梅的大姐,她也是聽村裡人說老四來了。
所以,她急忙跑到父母家裡,她怕老四喝點酒,為難自己父母。
老四聽著前大姨子的話後,他頓時愣了,隨後他說了一句,「阿,大姐來了啊!我就不待了,我還有事!」
老四說完話,就跑出了洛亞梅的家!
用洛亞梅大姐的話來說,一和老四提李雪的撫養費,老四立『躥賊』了,從那之後,老四就再也沒去看過李雪。
老四回到家後,他每天都無所事事!他要麼就是窩在炕頭看電視,要麼就是出去會朋友。
他所謂的會朋友,就是和一群跟他一樣,剛出監獄的狐朋狗友吃喝玩樂!
喝醉酒的老四,又開始沒了理智,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這是一個凍掉下巴的深夜,喝的醉醺醺的老四,從村口朝著家裡走去。
他路過鄰居賀老三家門口的時候,他聽到了幾聲大鵝的叫聲!
這個叫聲,彷彿像有魔力一般,刺激著老四敏感而又蠢蠢欲動的神經。
半個小時後,老四背著一個編織袋子,從賀老三家的大牆翻了過去。
但由於他喝了不少酒,他的手腳有些不靈活,他翻牆的時候,蹬掉了賀老三家大牆上,已經活動的一塊磚。
磚掉在地上的聲音,在冬日裡顯得格外的刺耳,賀老三從睡夢裡被驚醒,他連衣服都顧不上穿,他就跑到了院子裡。
賀老三隻看到一個背著袋子,並且有著熟悉的背影。
當賀老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跑到院子裡的鵝架旁,當他看到空蕩蕩的鵝架,他頓時氣的渾身發抖。
事到如今,賀老三也隻能認栽了!畢竟,他沒抓到偷大鵝的人!
但賀老三已經開始懷疑偷大鵝的人是老四!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村裡的雞鴨鵝狗時不時的被偷,而大家也把矛頭對準了老四。
每當王英走在村裡的時候,她即便是耳朵不好,她也能聽到,村裡人在她身後竊竊私語。
時間一久了,王英心裡就開始懷疑,老四是不是老毛病犯了,開始禍害左鄰右舍家裡養的牲畜了。
王英去小賣部打醬油的時候,她剛走出家門,就聽到隔壁鄰居王老二,站在大街上罵罵咧咧的!
「老王大兄弟,你這是咋地了?」王英笑嗬嗬地走了過去問道。
「他大娘,你今天既然把話,都問到這個份堆兒上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王老二的情緒有些激動地說,「你說自從你家老四回來了,俺們這個村裡多少戶人家就沒消停過!」
「你……你這是啥意思?」王英愣了一下問道。
「俺們家家戶戶不是丟雞鴨鵝狗,就是丟稻子啥的!你說老四沒回來之前咋沒丟過,他一回來這家夥就來賊了!這不明擺著……」
王老二的話還沒說完,王英就怒氣衝衝地跑回了家。
她一進家門就去了西屋,她對著還躺在炕上睡懶覺的老四大喊起來,「四癟犢子,你給俺起來!俺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偷村裡的雞鴨鵝狗?」
如今的老四,早就在監獄裡練就一個本事,那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會承認的本事。
「沒有。」老四顯得有些無辜的說道。
王英看著老四許久,她也不知道老四說的真的假的,她最後說了一句,「老四,你也不能一直在家待著啊,你出去乾點活吧!咱們家現在是真的養活不起你!」
「哎呀,媽……你可彆墨跡了!我不就是吃個飯兒嘛!」老四一把拉起身下的被子蓋在了腦袋上。
王英見到這個情況,她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老四一直在家裡待著,他根本不打算出去乾活,算下來,他也算是啃老界的鼻祖人物。
最終,老四是在父母去世後,他才逼不得已出門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