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看著姑姑和爺爺,她也被感動地哭了。
安清可情緒恢複後,她拉著父親的被子說道,「爸,我看看您的腿。」
「清可啊,你彆看了!給爸留點臉麵,爸這輩子就是對不起你啊!」李德發急忙拉著自己的被子說道。
「爸,您讓我看看吧,雖然我不是骨科醫生,但是我得看看您的腿到底咋回事?」安清可固執的拉開父親的被子。
當她看到父親和麻稈一樣的腿,她頓時心中一陣悲哀。
「清可啊,彆費心了!爸,這都是報應!你能來看爸,爸都知足了!」李德發擦了擦眼角渾濁的淚說道。
「爸,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如果不是我遇到靈靈,我這輩子都沒勇氣來找您!」
「你們兩個咋能遇上呢?」李德發有些疑惑。
「爸,這都是緣分!」安清可沒有細說和李靈相遇的經過,她隨後對父親說道,「爸,您要是願意的話,我給您接走,我帶您去北京,找最好的大夫給您治病?」
「清可啊,你的心思,爸知道了!但爸不能走了,不能給你找麻煩,而且李靈她奶奶陪了我大半輩子,我總不能說沒影兒就沒影了!我對不起你媽了,我總不能再對不起她。」
「爸,那您住院吧,李靈一時半會兒不走,我讓她照顧你一些日子。」
「爸,沒啥病!就是癱了!這都是我罪有應得!」李德發說完話後,他眼裡一陣失落,「如果時間可以重來,爸寧可守著你媽,你姥爺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帶走的。」李德發繼續說道。
「爸,您彆難過了!您看我給你帶啥了?」安清可說完話後,她從包裡摸出一張母親的照片,遞給了父親。
李德發看到安清可遞過來的照片,他的嘴唇顫抖很久,黑白照片裡的安哲笑容如百合花一般綻放,讓他瞬間回到了那個青澀而又現實的年代。
幾分鐘後,李德發激動的掩麵痛哭,他渾濁的雙眼裡寫滿了對現實的無奈……
相聚的時間太短暫了,最終,安清可怕李靈和父親為難,她藉口有事必須今天回北京。
李德發眼裡寫滿了不捨,他知道,這就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正兒八經見到女兒,也是最後一次了。
最終,安清可留下了兩萬塊錢,她離開了李家。
李靈送走安清可後,她來到爺爺身邊問道,「爺,有了閨女的感覺咋樣?」
「好唄。」李德發的臉上滿是笑容,他想了一下對李靈說,「你大姑的事兒,不能告訴家裡任何人!」
「爺,我知道的,我咋能說呢,我奶要是知道了,不得氣死啊!」
「不是這個事兒,是你這幫叔叔大爺,他們要是知道了你大姑的存在,不得把你大姑活活啃死啊!」李德發憂心忡忡地說道。
李靈聽了爺爺的話後,她看了一眼爺爺說,「爺,你真的有點偏心眼子啊,你自己姑娘你就心疼,我還是你孫女呢,你咋不怕他們把我啃死呢!」
「哎呀……」李德發尷尬的笑了笑。
「好啦,爺爺我逗你玩兒的,你看看你要吃啥,我給你做去?」李靈笑著問爺爺。
「爺爺現在都不餓了,高興的都飽了。」
「那也得吃飯!你要是瘦了,我奶該把我吃了!」
王英回到家後,她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但她的臉上卻寫滿了心事。
「奶,你咋了?」李靈問奶奶。
「今天俺和連生去你姨奶家,你那幾個姑姑都說,連生的嘴唇越來越紫了,這話給俺說的心裡都沒縫兒了!」王英有些擔憂的和李靈說出了自己的心事兒。
「奶,要不然我給連生帶去北京吧,好好的給他檢查一下。」
王英聽到李靈的話後,她抬起眼皮說道,「姑娘啊,你彆帶連生去北京了,那得花多少啥啊!你自己還有孩子呢!」
「奶,那也不能看著連生死吧。」李靈聽到奶奶的話,她也開始擔心起來。
「你老叔說,他要帶連生去一個認識人的醫院去看。」
「奶,我老叔要帶連生去哪裡看病啊?」
「說是河北啥地方的,俺這腦袋也不好使,記不住了!」
李靈這時纔想起,好像老叔回來的時候,確實說要帶連生看病,但當時她沒有相信。
「奶,我還是覺著河北不行,如果是石家莊還湊合,那裡畢竟是省會。」
「不是石家莊,好像叫韓啥的。」
「奶,不會是邯鄲吧?」李靈腦海裡閃出這個地名。
同時,她的心也跌入了穀底。
因為,邯鄲比梅城也好不了哪去!
「對,就是那裡,你老叔說,他認識人為花不了幾個錢兒,咱家拿個三萬兩萬就夠了!」王英的眼中似乎又燃起了希望。
「奶,這事兒能行嗎,如果連生要是手術,這就是大手術,畢竟是心臟。」
「應該沒事吧,你老叔又不是外人,他還能坑他親侄子啊,好歹給連生手術,他哪怕能活到四十歲也行啊!他將來要是能生個一兒半女,好歹也給老五留個根啊!」
「奶……」李靈不想刺激奶奶,畢竟老叔是奶奶的親兒子,她對於老叔有這麼好的心,肯給連生治病,她很懷疑。
夜晚,李靈走到連生麵前,她問連生,「你告訴大姐,老叔現在到底在乾啥?」
連生抬起頭,他傻傻的看著李靈好一會兒,他才說道,「老叔在廣州的時候,一直打工著,後來,又把我帶去邯鄲了,他在那邊兒啥也沒乾。」
李靈看著連生沒長進的模樣,她歎了一口氣問道,「對於你要手術的事兒,你是咋想的?」
「我沒啥想法啊,我老叔說要手術就手術唄。」連生傻乎乎地回答,讓李靈很無奈。
第二天,老六來到了母親家,他一進門就和父母介紹起,關於連生要手術的事情。
李靈聽了一會兒,她這才明白老叔的意思。
原來老叔在邯鄲又認識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是邯鄲本地人,她認識邯鄲醫院心臟外科的主任。
這就是所謂的關係!然後這個女人又想讓連生走醫院的綠色通道,就是讓醫院給連生減免一些費用。
而醫院之所以同意,就是以連生為孤兒的標準,這才開了綠色通道。
李靈聽完了老叔的話,她隻說了一句,「老叔,連生在那麼小的醫院做手術能行嗎?」
老六一聽李靈的問話,他頓時就脖子粗、臉紅了!他不滿的說道,「你要是有錢,你把連生帶大城市手術啊?」
「那行,我給連生帶到貴陽去。」李靈頭也沒抬的說道,她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老叔一定有貓膩兒。
「那行,你領走吧!咱們家裡沒有錢,一分沒有!」老六拉著臉說道。
「知道了。」李靈依舊沒抬頭。
「那……那我可告訴你,連生要是有事,我可和你沒完!」老六有些惱羞成怒,他說話都結巴起來。
李靈看向老叔,她明白,老叔這是真的著急了,居然連小時候的隱疾都發作了。
「我負責!」李靈對老叔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那也不行。」老就突然變卦了。
李靈這時徹底明白了,老叔果然是有貓膩兒。
「你把連生弄邯鄲去手術,我還不放心呢!這萬一有點事兒,你能承擔責任嗎!」李靈也學著老叔的口吻問道。
「媽!你看這個死丫頭反了天了!我是連生的親老叔,我還能害死我侄子嘛!」老六無奈,他隻能讓母親幫腔。
「姑娘啊……」王英有些為難地看著李靈,「要不你彆管了,好賴都是連生的命。」
對於奶奶的話,李靈自然明白奶奶是好心,奶奶是為自己著想,可是,讓李靈眼睜睜地看著連生這個傻蛋,任憑老叔揉捏,她根本做不到。
「那行,我不管!但是連生手術我跟過去。」李靈直接說出這句話,她料想這句話,老叔不會再說什麼的。
果然,老六沒說這件事了,但他看著李靈小聲的說道,「你這是不相信我啊!」
李靈看著老叔好一會兒,她也壓低聲音說,「你說的沒錯!我就是不相信你!一個賣老婆、賣侄女的人,有什麼資格讓人相信!」
李靈的這句話,正好戳中了老六的痛處,他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你給我等著!」
「等著就等著,我看你能拿我咋樣地!」李靈說完話,便朝著屋外走去。
老六最終定下來,他打算三天後,帶著連生去河北邯鄲,他還告訴李靈,「你自己買自己的火車票。」
對此,李靈什麼話也沒說,她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其他打算了。
她覺得,現在父親不在家,老叔一手遮天!她隻能找個幫手了。
如今,徐誌濤是自己未來的丈夫,她第一時間給徐誌濤打去了電話,她在電話裡詳細的說出了連生的事情,還有老叔的為人。
徐誌濤想了一下說道,「靈靈,我能露麵嗎?」
「當然能,我已經告訴了薑紅,我們兩個要結婚了,但是……我怕你到了我家後,你會失望。」
「彆說這些了,我馬上開車去東北,如果你弟弟有問題,我們帶去北京看,你姑姑不是在北京嘛。」
「可是,會花很多錢的。」李靈小聲的說道,從小她就知道,錢的重要性。
「這個你彆管了,我雖然破產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你還放家裡五十萬呢!對啦,我去都需要買啥?」徐誌濤有些心虛地說道。
「買點酒吧,我奶愛喝酒,而且我爸也愛喝酒。」
「你爸在家嗎?」
「不在,但他總歸得回來的。」
「那行!我準備動身了。」
「誌濤……」李靈小聲的說道,「你路上小心點。」
「30個小時左右,我就到了,你放心。」徐誌濤聽到李靈的關心,他無比的開心。
當徐誌濤掛了電話後,他給趙岩打去了電話,「你給我準備十件茅台酒,我一會兒讓司機過去拿。」
「徐總,您多久要?」
「一個小時能整到不?」
「沒問題。」趙岩掛了電話。
夜晚,李靈和奶奶躺在炕上。
李靈握著奶奶的手說,「奶,你相信我不?」
「姑娘啊,奶奶最相信的就是你。」王英沒有任何猶豫。
「奶,如果我老叔要是出幺蛾子,我就把連生帶去北京醫院了。」李靈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姑娘啊,你自己咋整連生啊,他一米九的大個子?」王英聽了孫女的話,她立馬坐了起來。
「奶,我還沒跟你說呢,我物件過來,我和他說了連生的事兒,他同意給連生治病。」
「哎呀,這小子人真不錯!他啥時候能到啊?」王英聽到李靈這麼說,她頓時高興了。
「快的話,明天晚上就到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李德發突然開口,「老太婆,你就聽姑孃的就行了!連生的事兒交給姑娘,我也琢磨了,小六子不行!他前幾天拿的那個單子,我越想越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