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個小時顛簸,小群纔到了貴陽市,第一次見到城市高樓的她被震驚了!
她貪婪的看著,屬於城市的高樓大廈,還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一刻,小群知道自己的決定對了,走出大山,是她目前為止最正確的選擇。
小群夢想著自己有朝一日,她能夠在這個城市裡有個家。
但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骨感的。
夜晚悄然來臨,城市的霓虹燈璀璨奪目。
直到這時,小群才意識到,她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
最終,小群去了火車站,因為她在電視裡看到,沒錢的人或者無家可歸的人,基本都住在火車站裡,畢竟,那裡可以遮風擋雨。
火車站魚龍混雜,自然什麼人都有,小群雖然沒來過這裡,但她卻在電視裡知道這裡有很多壞人,所以她一直保持著警惕。
第一晚小群過的還算太平,然而,最終還是她想的簡單了!
因為火車站的聚集的人員,在這裡組成了一個小的社會團體。
貴州是一個地理位置,極其特殊的省份。它是西南城市,但卻處在湖南、四川、雲南的中間,所以這裡聚集了,雲、貴、川、湘這四個省份的人。
雲南距離貴州很近,並且雲南省是我國的邊境城市,所以雲南省的人們和金三角地區人們有著密切的來往。
這也導致貴州人,有很大一部分人去雲南務工。
久而久之,很多貴州人都染上了可怕的毒癮,正所謂有一就有二。
這也導致當時的貴州省,有很多癮君子,這些癮君子最終喪失了勞動能力,他們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他們開始不乾好事。
而火車站因為流動性人員很多,他們這群人把目光投向了這裡。
火車站聚集的這些人員們,開始從事小偷、調包、搶劫、賣淫、拐賣等犯罪行為。
火車站的治安問題,一直困擾著政府,雖然政府派出大量警力治理,但最終也隻能是治標不治本。
這種現象可謂是層出不窮,雖然通過治理一些日子後,光天化日看不到犯罪的人員了,但一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各種犯罪活動便複蘇了。
這一夜,小群平安度過之後,她帶著希望,她開始在火車站周圍的小飯店、小旅店找工作。
然而現實告訴小群,她找工作似乎很困難。
她去麵試的店裡,有的老闆一看小群稚嫩的臉頰,他們便無情的拒絕了小群。
有些店家,一看小群年紀小,他們便開出了苛刻的要求,比如彆人一個月有三百的工資,但小群隻有二百,並且不包住。
這種欺負人的行為,小群自然不願意妥協,她找了一整天工作,最終她要麼因為各種理由被拒絕,要麼就是被剋扣工資。
為了自己不被餓死,小群選擇了妥協。
她在火車站附近一家小飯店當服務員,她每個月有兩百塊錢的工資,但是不包住宿。
這就意味著,小群要麼自己找地方住,要麼就在火車站的長椅上對付。
最終,小群選擇了後者,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個月兩百的工資,根本沒辦法租房子。
小群特意找人打聽了,火車站周圍最便宜的房子,就是那種自建房的單間,都要一百五十塊錢一個月,並且還要一次**三個月的房租。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小群在火車站住了下了,她這一住就住了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裡,她見識到了這個世界上,人類最底層、並且最黑暗的時刻。
三天後的一個深夜,小群正在火車站的長椅上睡著覺。
原本她已經適應了在明亮、嘈雜的環境裡睡覺,畢竟,她白天端盤子累個半死,已經到了倒頭就睡的地步。
然而今晚,小群卻在夢裡被嚇醒了。
因為她夢到了吳老漢,夢裡的吳老漢對自己再一次伸出雙手。
而明白人間事的小群,自然開始反抗起吳老漢。
夢裡的小群,激烈的反抗吳老漢,現實的小群伸出手不停的掙紮著。
猛然間,小群從夢裡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四處看看了一下,她這才意識自己剛才正在做夢,她已經逃離了那個夢魘的地方。
小群此刻睡意全無,她看著火車站候車室的大鐘,指標顯示現在是淩晨三點鐘。
這個時間,距離小群上班還有五個小時,無奈之下,小群再一次閉上眼睛,她希望自己還能睡一會兒,畢竟,明天還有十個小時的工作時間。
然而小群翻來覆去的,卻怎麼也睡不著,她隻能睜著眼睛發呆。
就在這時,她眼前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小群對麵坐著一名二十幾歲的婦女,她應該是太累了,所以,她閉上眼睛睡著了。
她懷裡抱著一個剛會走路孩子,這個孩子此刻卻沒有睡覺,他從母親的懷裡掙紮著下了地。
隨後,這個孩子扶著火車站的座椅,他搖搖晃晃的朝著旁邊走去,而孩子的母親卻沒有絲毫察覺,她依然睡的香甜。
就在這時,一名身材極其瘦削,臉頰也瘦的皮包骨的年輕男人,落入了小群的視線裡。
男人警惕的看著四周,他眼中帶著一絲銳利的光芒。
小群見狀,她急忙閉上了眼睛裝睡。
男人觀察過後,他確定沒人注意到他後,他便悄悄的走到孩子旁邊,隨後,他不由分說的抱起了孩子。
剛會走路的孩子,雖然還不能清楚的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想法,但他卻認識人。
所以,當孩子看到男人蒼白、且消瘦的臉頰時,他頓時開始劇烈的掙紮著,隨後,他便開始大哭起來。
男人見狀,他頓時急了起來!他捂住小男孩兒的嘴巴,他朝著候車室的出口跑去。
這一刻,小群突然明白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男人是人販子。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小群立馬從長椅上坐了起來。
她快速的朝著睡著女人身邊跑去,她拍著女人的臉頰說道,「大姐,你快點醒醒!你的孩子被偷了!」
婦女睜開眼睛,她看著空著的懷裡,她頓時被嚇壞了,她嘴裡驚恐的大喊著,「我的幺兒,到哪點去了?」
「大姐,在那點,那個人偷了你的娃兒!」小群急忙用貴州話和女人說道,她隨後指了指出口。
女人聽了小群的話後,她急忙朝著候車室出口跑去,她嘴裡大喊著,「抓壞人哦,那個人拐走了我的幺兒!」
女人的話,驚動了候車室的人。
那個瘦削的男人,自然也聽到了女人的呼喊聲,迫於無奈之下,男人也隻能把孩子扔在地上,隨後,他便朝著黑暗中跑去。
就這樣,女人的孩子得救了,女人抱著孩子喜極而泣。
小群後來得知,那個身材瘦削的男人,就是經常流連在這裡的一個癮君子,他弄錢的方法一直都是販賣孩子。
他經常盯著那些獨自帶孩子的人,然後伺機偷走孩子。
發生了這件事後,小群害怕了很久,她怕男人會報複她!
但幾天後,她那顆懸著的心放進了肚子裡。
因為那個身材瘦削的男人,死在了火車站附近的陰溝旁。
他死去的模樣很特彆,他是帶著滿臉笑容死去的,大家都說他的死法,是最快樂的死法。
因為,他是吸食了過量的毒品,這才導致死亡!
小群不明白,這個男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腦海裡出現了什麼景象,這才導致他如此興奮!
這件事兒,隨著時間的推移,小群逐漸的忘記了。
由於,她每晚流連在火車站,並且年紀很小,所以這也導致,小偷都不來光顧她。
因為小偷的目光最準確,他們知道什麼樣的人有錢,什麼樣的人,值得他們伸出長長的鑷子。
在火車站附近,明搶的人更是多,小群親眼見到,有一個揹包的女孩子走在火車站的廣場。
僅僅就是在一分鐘的時間,她身上背著的皮包,就被兩個小年輕活生生的搶走。
這樣的情況告訴小群,等她有錢的時候,她一定要搬離火車站,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安全小窩。
當小群拿到第一個月工資的時候,她激動的差點哭了,她看著手裡的兩百塊錢,她知道自己距離租房子又近了一步。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危機也悄悄的朝她靠近。
火車站裡經常會有一個中年女人出現,這個女人大概是四十幾歲,她臉上總是帶著和藹的笑容。
起初,小群以為女人是在外地工作,這才導致她頻繁的坐火車。
因為小群總是能看到女人在檢票口檢票,並且跟隨著人群進站。
這天小群下班後,她在打工的飯店裡吃過了晚飯後,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九點鐘。
小群再一次回到了火車站,她打算今晚好好的睡一覺。
火車站的衛生間,是小群洗漱的唯一途徑。
至於洗澡的地方,那便是火車站附近的浴室裡。
小群並沒有什麼行李,她隻有一張薄被和一套換洗的衣服。
她如果要洗衣服,她就在飯店裡洗了,然後晾在那裡,第二天她去上班的時候,她再收起來。
今晚,小群在洗手間門口的洗手池洗著臉,突然間,有人拍了一下她肩膀。
小群錯愕地回過頭,她看到了那個眼熟的女人。
此刻的小群並沒有覺得很意外,因為她和女人經常碰麵,所以她們對彼此都不是很陌生。
「小姑娘,你就住在火車站嗎?」女人操著一口生硬的普通話問小群,看樣子,她誤以為小群是外地人。
小群看著女人帶著善意的臉頰,她對女人說道,「嬢嬢,我就是暫時住在這點的!」
女人聽到小群地道的貴州遵義話,她立馬用貴州遵義話問小群:「你咋個一個人呢?你家頭的人去哪點了?」
小群一愣,她並不想和女人說實話,她隻能笑著說,「嬢嬢我家頭人在老家,我是出來打工嘞!」
「噢,那麼你辛苦了!年輕輕的娃兒出來,有些造孽哦!」
女人的這句話,戳中了小群的心窩,她隻能無奈的對女人笑了笑。
一來二去,女人和小群熟悉了起來,兩人偶爾碰麵的時候,女人都會和小群聊幾句。
這也導致,火車站候車室的這些常客們認為,小群和女人是熟人,並且兩人還有點交情。
一個周後,小群又在衛生間碰到了女人。
如今兩人熟悉起來,所以一見麵就熱情的交談著。
很快,女人朝著候車室的小賣部走去,她說去買東西。
對此,小群沒有任何想法。她急忙朝著靠窗邊的長椅跑去。
因為她需要占位置,那裡就是她過夜的床,還有一個原因,靠窗邊的地方要安靜一些,並且還有風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