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陳花便一病不起。
她整日裡都是渾渾噩噩的,她整個人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了下來。
還不到30歲的她,就已經滿臉皺紋,頭發也開始泛著銀絲。
陳花之所以這個樣子,一切都是因為兒子小強。
因為小強自從知道了,他和母親窘境,他便自動輟了學。
陳花覺得,兒子今天的一切,都因為她這個不作為的母親才造成的。
她沒給兒子生一個健康的身體,她還沒辦法供兒子上學。
小強見母親的身體,稍微好轉一些後,他便打算去找工作了,他想掙點錢後,帶著母親搬離這個在廁所裡窩。
可現實卻,讓小強失望透頂!
因為,根本就沒有人肯雇傭他,即便是他已經17周歲了。
他之所以沒人雇傭他,其實理由很簡單,就因為他奇特的麵容,還有矮小的身材。
小強在一個月內,他走遍了整個大連市,他的身影在飯店、工廠、港口,出現過無數次。
最終,他還是沒有找到一份工作,即便是一份清潔工的工作,他也沒辦法找到。
最終,小強隻能重複母親的老路,他開始撿破爛為生。
但由於小強的身高問題,還有他的年紀,他去撿破爛經常被人欺負。
小強撿到的飲料瓶子、廢紙殼,經常被人搶了,又或者被人偷了。
所以,小強撿破爛還不如母親掙錢。
最終的現實就是,小強撿破爛掙的錢,隻夠母親吃點小藥,還有母子二人的飯錢,他根本沒能力,帶著母親搬離公廁。
母子兩人的窩兒,是那樣的糟糕。
冬天冷時,小強隻能生起一堆火,保證母子二人不被凍死。
比起冬天,母子兩人的窩兒,夏天更加的難熬,因為夏天的臭味兒,會更加濃烈些,並且蚊子和蒼蠅肆虐,讓母子兩人苦不堪言。
母子兩人的生活飲用水,全靠周圍的好心鄰居讓他們接水,他們的照明工具也隻有蠟燭。
這樣逼仄,而又壓抑的生活,讓小強一次次想到了死!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像他們這樣的人存在,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小強每每站在海邊的時候,他都想一死了之!但他一想起病病歪歪的母親,他就心軟了!
最終,小強放棄了尋死的念頭。
小強為了能夠多撿點破爛,他經常是夜深人靜,或者天還沒亮的時候,他就出門撿破爛。
也就是在那天,一個午夜的淩晨,小強遇到了他的恩人徐誌濤。
那天的徐誌濤,喝的酩酊大醉,他走路都歪歪扭扭的,但他卻開著車。
最終,還沒有徹底失去理智的徐誌濤,他把車停在了路邊。
他隨後便下了車,因為他實在是喝的太多了,他忍不住的在路邊嘔吐起來。
吐完了之後的徐誌濤,他渾身沒有一點力氣,他癱軟在馬路邊上。
小強由於半夜撿破爛,他很快便看到了躺在馬路邊上的徐誌濤。
小強走近徐誌濤,他一看徐誌濤的穿戴,還有路邊停的車,他頓時明白,徐誌濤是個有錢人。
尤其是徐誌濤外衣兜裡,露出來一截鼓鼓囊囊的錢包,讓小強不自覺的猜測著,這個錢包裡到底有多少錢?
其實,小強如果拿了徐誌濤的錢包,也就是等於發了一筆橫財而已!
因為丟錢包這種事情,對於徐誌濤來說,就是家常便飯而已。
這筆錢,對於小強來說是一筆钜款,甚至可以讓小強馬上搬離那個冬天冷、夏天臭的窩兒。
可最終,小強還是沒能過去自己這一關,他摒棄住了自己的貪念!
並且,他還打算守著徐誌濤醒來,因為他怕徐誌濤身上的錢包被人偷了。
兩個小時後,徐誌濤是聞到一股臭味兒醒過來的。
他慢慢的睜開眼睛,他看到了眼前的侏儒人坐在自己身旁,即便是小強坐著,他也發現小強像個大頭娃娃似的。
「你是誰?」徐誌濤問小強。
「你……你喝醉了,俺怕你遇到壞人,所以,就守著你了。」小強露出憨厚的笑容對徐誌濤解釋著。
徐誌濤這時也聞出來了,他聞到的那股臭味兒,就是眼前這個侏儒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種味道,和他過去住在倉房裡雞鴨屎的味道不同,這是一股來自人類糞便的味道。
當然這種味道,小強自己是聞不出來的。
徐誌濤皺了一下眉頭,他隨手摸了一下自己兜裡的錢包。
當他摸到錢包時,他屬實有些意外!這是他喝醉後躺在馬路邊上,唯一一次,沒有丟錢包。
「給你,謝謝你了!」徐誌濤從錢包裡摸出一小遝嶄新的一百元錢,遞給了小強。
「不……俺不能要,俺看著你,不是為了要你的錢,俺隻是怕你醉的不省人事,東西丟了都不知道。」小強把他偌大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他露出一臉的真誠。
徐誌濤被小強的舉動驚到了,或者是說小強的舉動喚醒了他內心深處,消失已久的真誠。
過了好一會兒,徐誌濤再次打量著小強。
他從小強破舊的衣服,還有他身上散發的臭味兒判斷,小強的生活過的很拮據,又或者說,他是在溫飽邊緣掙紮的人群。
徐誌濤消失了幾年的惻隱之心,終於複蘇,他看著小強問道,「你想要一份工作嗎?」
小強聽了徐誌濤的話後,他先是一愣,隨後他眼中閃現出一抹驚喜。
幾秒鐘後,小強眼中的驚喜湮滅,隨後,他木訥的問了一句,「俺能乾啥呢?這個世界上,我能乾的工作幾乎沒有!」
「我說你有,你就有!」其實,徐誌濤這一刻,甚至願意出錢來養活小強,而工作隻是一個幌子而已。
「你說的是真的?」小強眼裡湮滅的光彩再一次點亮。
「嗯,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名片,你晚上按照地址過去,然後,你到門口了給我打電話,我讓人接你,給你安排工作。」徐誌濤摸出趙岩的名片遞給小強。
他準備晚點,給趙岩打個電話,他讓趙岩給小強安排一個閒職,隻要讓小強覺得是一份工作就好。
晚上七點鐘,小強忐忑不安的站在歌廳門口。
趙岩早就從徐誌濤的電話裡,得知了要給人安排工作,並且她也知道,她給安排工作的這個人個頭很小。
但當趙岩看到小強的時候,她還是被驚呆了。
侏儒人趙岩見到很多,無論是現實中,還是電視裡,但像小強這麼矮的侏儒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小強的身高隻有一米二左右,尤其是小強的後腰,即便是他穿著肥大的衣服,依舊很難掩飾他腰間的凸出物。
趙岩看著小強的模樣,她頓時有些頭疼。
最終還是門口的保安,給了趙岩啟發,「趙經理,他長得如此怪異,不如讓他帶著小姐們算了,有了他這副尊容,我們的小姐看起來都好看不少!」
趙岩聽了保安的話後,她愣了幾秒鐘,她隨後露出了笑容,她朝著小強走了過去。
也就是從那天起,小強的人生,也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強從趙岩嘴裡聽到,自己即將成為歌廳的領班,但他卻心知肚明,這個『領班』意味著什麼。
即便小強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質,但他也沒有拒絕!
即便是他知道這份工作,讓他道德淪喪,他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這一切的一切,都因為小強是卑微的。
他的存在就彷彿是,世界上最不起眼的螻蟻,一隻,隻為了餬口的螻蟻。
最初,小強真的很難適應這份工作,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猴,一隻被大家戲耍的猴子。
各種**裸而又殘酷的話,在小強耳邊充斥著。
小強穿著趙岩給準備的黑色西裝、領帶、白襯衣,還有擦的鋥亮的皮鞋,走進了小姐的屋子裡。
「各位,從今天開始,我們的領班換成了小強!以後,你們走台,都是他帶著你們!」
當趙岩宣佈完,以後都是小強帶著他們去客人那裡走台的時候,頓時,這群小姐炸開了鍋。
「呦,趙經理,你是從馬戲團帶來的小醜嗎?」
「對啊,趙經理你也太不拿俺們這幫小姐當回事兒!」
「趙經理,你整這樣一個小不點兒帶著我們,萬一有客人鬨事,就他還能保護我們嘛!」
「就是,自己都跟球一樣,一踢一個跟頭!」
趙岩看著議論紛紛的小姐們,她頓時拉著臉,「都給我閉嘴!這是公司的安排!誰再不服從管理,該去哪裡就去哪裡!」她說完話後,她看了一眼小強,「你跟我過來!」
小強被這群小姐們奚落的,有些回不過神,他承認他真的無比的難堪,就差鑽進了地縫裡。
所以,小強根本沒反應過來趙岩的話。
就因為如此,這群小姐言語更加的過分,「哎呦,這不僅像個猴兒,居然耳朵還有問題!」
趙岩聽後,她轉過身看著這群小姐說,「我告訴你們,他是我們老闆的親戚,你們再胡說八道,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趙岩的話一說完,小姐們頓時閉上了嘴巴。
畢竟,她們也是看上這個歌廳客人多,並且安全才來的這裡,如果她們真的被清出去,她們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這麼好的地方。
這下子,小強回過神,他無助的看著趙岩。
趙岩被小強這種,無助的眼神觸動,她的音貝壓低,「你和我來一趟!」
小強的腿有些僵硬,他吃力地跟在趙岩身後。
兩人到了趙岩的辦公室後,趙岩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小強說,「你彆太老實了!在這裡討生活人,都不能太好說話了!你要學會適者生存!」
小強的鼻子酸了,他如果不是為了活著,他何苦來這種地方被人挖苦呢!
「趙經理,俺知道了。」小強吸了一下鼻子,「俺就是為了吃口飯而已,有一張像樣兒的床!」
第一晚,小強的工作還算順利!
雖然他被客人們像看怪物似的,看了老半天,但他終究,還是忍了一下來。
下了班之後,趙岩拿了一張合同遞給小強。
當小強看著合同上,寫著工資兩千元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他握著筆的手都開始顫抖起來!
趙岩有些不明白,小強怎麼會如此激動,她急忙解釋,「那個,這個是保底工資,以後你帶一個小姐上鐘,你就有30塊的提成。」她還以為小強以為工資少了呢!
小強聽了趙岩的話後,他手中的筆頓時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