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輝舟破開雲層,落在星算閣山門前。
山門高聳入雲,由一整塊星辰玄鐵鑄成,表麵流轉著幽冷的星光,彷彿千年未變的冷漠。門楣上刻著“星算閣”三個古字,每一筆都散發著歲月的威壓——那是太公當年親手所書,如今卻懸在叛徒的門楣之上。
護閣大陣星光璀璨,將整座山門籠罩其中,陣紋如蛛網般密密麻麻,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足以困住仙尊的禁錮之力。
柳雨薇一襲冰藍長裙,立於舟首,冰火之力在她周身緩緩流轉,形成一道紅藍交織的光暈。她的目光平靜如水,掃過那座巍峨的山門,掃過那些隱藏在星光中的陣紋,掃過門後那些若有若無的窺探。
雙憂合體巨獸蹲在舟尾,焚天火翼微微收攏,赤金色的火焰在羽翼邊緣跳躍,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微微扭曲。少年憂憂的聲音從合體空間中傳出,帶著慣常的嫌棄:“這破地方,比東方世家還冷清。連個迎接的人都冇有?”少女憂憂輕聲道:“安靜得不像話。”她的碧眸微闔,騰蛇血脈感知著方圓千丈內的每一絲能量波動。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不安。
媚姬立於柳雨薇身側,紫裙飄飄,七情水晶在她袖中輕輕震顫。她冇有說話,隻是慵懶地靠在舟欄上,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但她的紫眸深處,有光芒在流轉。
敖烈負手而立,龍威隱隱,額間雙角在星光下泛著幽冷的光。他沉聲道:“星算閣的人,架子倒是不小。”袁洪蹲在舟尾另一側,懶洋洋地撓著腮幫,咧嘴露出四顆尖銳的獠牙:“老子倒要看看,他們能裝到什麼時候。”
山門緩緩開啟。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從門中走出。他身著星算閣長老袍,袍角繡著銀色的星辰紋路,麵容和善,笑容可掬。但他的眼神——那雙眼睛在眾人身上掃過時,閃爍了一下。那不是歡迎,而是審視,是警惕,是某種壓抑不住的緊張。
他抱拳,聲音恭敬:“不知東方世家特使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老朽星算閣外事長老,道號明塵。”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柳雨薇身上,“閣主正在閉關,不便見客。特使若有要事,可告知老朽,老朽代為轉達。”
柳雨薇看著他,冇有說話。她的目光平靜如水,卻讓明塵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東方世家新任家主東方璃玥,特命我等前來送呈結盟書。”柳雨薇開口,聲音清冷如霜,“此事關乎神界大局,必須麵呈閣主。明塵長老若能做主,那便請閣主出來。若做不了主,我等便在閣中住下,等閣主出關。”
明塵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他能做主嗎?不能。他敢拒絕嗎?也不敢。
麵前這些人——柳雨薇,半步鴻蒙,冰火之力已達化境;敖烈,蛟龍族天驕,龍威滔天;袁洪,神猴族強者,一拳可碎星辰。還有那兩個蹲在舟尾的合體巨獸,還有那個紫裙飄飄、看不出深淺的女子。他不敢拒絕。
“這……”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閣主閉關,不知何時出關。特使若是等……”
“等得起。”柳雨薇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一個月,一年,十年。東方世家等得起。”
媚姬立於柳雨薇身側,七情水晶在袖中輕輕震顫。她閉著眼,彷彿在打盹,但她的紫眸深處,無數情緒波動如同潮水般湧來。她感知到了——那些隱藏在門後的暗星修士,他們的心跳在加速,他們的呼吸在紊亂,他們的情緒在翻湧。
有人恐懼,有人瘋狂,有人絕望,有人興奮。他們正在轉移什麼東西,從閣中深處向外搬運。那些東西很沉,很重,帶著古老的、腐朽的氣息。
她感知到了閣中深處的異動。那裡,有一道極其強大的氣息,但不在閣主的寢殿,而在更深處——在禁地。閣主不在閉關,他在禁地。
她睜開眼,紫眸中閃過一絲寒芒。她傳音給柳雨薇:“閣內有大量暗星修士在轉移東西。他們的情緒很緊張,有人在恐懼,有人在瘋狂。閣主……不在閣中。他在禁地。”
柳雨薇神色不變,彷彿什麼都冇聽到。她隻是看著明塵,淡淡道:“既然閣主閉關,我等便在閣中住下,等閣主出關。”
明塵臉色微變。他知道,這些人一旦住下,閣中的秘密就藏不住了。但他不敢拒絕,因為拒絕就是心虛,心虛就是不打自招。他咬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老朽這就安排住處。隻是閣中簡陋,恐怠慢了諸位……”
“無妨。”柳雨薇踏出聖輝舟,冰藍長裙在風中輕揚,“我等不是來享福的。”
敖烈踏前一步,龍威轟然爆發。那股威壓純粹、霸道,帶著蛟龍族與生俱來的驕傲,壓得明塵臉色發白。“老子蛟龍族敖烈,陪東方家特使前來。怎麼,星算閣連這點麵子都不給?”他的聲音如同悶雷,在星算閣山門前迴盪。
明塵連忙道:“不敢不敢,敖烈大人說笑了。星算閣與蛟龍族世代交好,怎敢不給麵子?”
袁洪從舟尾跳下來,雙腳落地的瞬間,地麵微微震顫。他懶洋洋地撓著腮幫,咧嘴笑道:“老子神猴族袁洪,也是來湊熱鬨的。你們要是連門都不讓進,老子可就生氣了。”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老子的拳頭,可不認人。”
明塵額頭冷汗涔涔,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他知道,這些人不是在開玩笑。他連忙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諸位請進,請進。”
柳雨薇率使團踏入星算閣。
身後,山門緩緩關閉。護閣大陣星光大盛,將整座山門封死。那些星光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鎖鏈,從四麵八方纏繞而來,將山門牢牢鎖住。
媚姬傳音給柳雨薇,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他們在關門。看來是想把我們困在裡麵。”
柳雨薇腳步未停,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很冷,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膽寒的自信。
“正好。”她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身邊的媚姬能聽到,“他們關門,我們就砸門。”
媚姬笑了。那笑容嫵媚,慵懶,卻帶著一絲殺意。“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