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潰逃，戰場漸趨平靜。
但那道沖天而起的混沌氣旋，依舊在太虛殿前緩緩旋轉，灰白二色的光芒映照著整片廣場，讓每一個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熾熱的火焰。
太虛本源。
秘境最大機緣，足以讓仙尊修士鑄就完美根基、甚至觸控神王門檻的無上至寶。
它就那樣懸浮在那裡，無主，無護，彷彿在等待有緣人將它收入囊中。
冇有人動。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剛纔那一幕——那個單膝跪地、氣息微弱如燭火的男人，剛剛一劍斬碎了仙尊後期的暗星統領。雖然他現在看起來搖搖欲墜，但誰也不敢保證，他還有冇有力氣再斬出第二劍。
廣場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隻有太虛本源緩緩旋轉的低沉嗡鳴，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
“咳……”
薑帥輕咳一聲，撐著無殤劍，緩緩站起。
柳雨薇連忙扶住他，冰火之力依舊在溫養著他幾近油儘燈枯的身體。她的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你不能再動了。”
薑帥微微搖頭，目光落在那道混沌氣旋上。
“太虛本源……”他低聲道，“不能落入暗星手裡，也不能……讓那些人輕易得去。”
他目光掃過廣場四周——東方空負手而立，神色淡然，但眼底深處那一抹覬覦藏不住；淩雲誌周身劍氣流轉，霜華劍微微震顫，顯然已在蓄勢；敖烈龍威隱隱，雙爪之上已有銀光凝聚；羽瑤雖依舊清冷，但那雙眸子已鎖定太虛本源；就連那一直懶洋洋的袁洪，此刻也站起身來，金色的眸子躍躍欲試。
還有更多中小勢力的修士，雖然實力不如這些頂尖天驕，但此刻也蠢蠢欲動。
太虛本源的誘惑，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一旦混戰開啟，薑帥這方以殘兵敗將的狀態，根本無力爭奪。
“厲寒大哥。”少年憂憂湊過來，壓低聲音，“要不咱們先撤？這本源……以後再說？”
薑帥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抬起手，掌心對著那道混沌氣旋，混沌之力輕輕一引——
兩縷細若髮絲的太虛本源，從氣旋邊緣飄出，緩緩落入他掌心。
“帥！”柳雨薇臉色驟變，“你瘋了！這本源桀驁，觸之即傷——”
話音未落，那兩縷本源已冇入薑帥體內。
薑帥周身猛然一震！
那兩縷本源入體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彷彿來自開天辟地之初的造化之力，在他體內轟然擴散！
那股力量所過之處，他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絲養分；他那遍佈裂痕的道基，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那幾乎消耗殆儘的混沌之力，如同枯井湧泉，迅速恢複！
柳雨薇愣住了。
雙憂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遠處，一名仙尊初期的散修失聲道，“太虛本源桀驁不馴，觸之即傷，他怎麼能直接吸收？！”
東方空瞳孔微縮，眉心的淡銀星辰印微微閃爍。
“混沌體……”他低聲道，“混沌本源，與太虛本源同根同源。他不是在‘吸收’，而是在‘歸源’。”
淩雲誌臉色更加陰沉。他本以為薑帥已油儘燈枯，自己可以趁虛而入，一雪前恥。卻冇想到，對方竟能直接以太虛本源療傷！
“雲誌，不可衝動。”身側的長老再次按住他，“此人……太邪門。再等等。”
淩雲誌深吸一口氣，死死壓下心中的殺意。
他知道長老說得對。
有柳雨薇那個仙尊後期護著，有雙憂那對合體仙尊守著，有媚姬、豐度等人策應……此刻的薑帥，雖然剛剛力竭，但身邊的力量依舊足以碾壓他。
他隻能等。
等一個機會。
——
三十息後。
薑帥睜開眼。
他周身的傷勢，已好了七成。道基裂痕雖未完全癒合，但已穩定下來，不再有崩碎之危。體內的混沌之力，恢複到了五成左右。
最重要的是，他的氣息，比戰前更加凝練。
那兩縷太虛本源，不僅療傷，更讓他對“混沌”的感悟，又深了一層。
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
然後，他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太虛本源，我與諸位各取一半。”
眾人一愣。
薑帥繼續道：“我取五成，其餘五成，諸位自便。”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騷動起來。
“憑什麼你取五成？！”
“你雖然厲害，但也不能獨占大頭！”
“我們這麼多人，你一個仙王巔峰——”
聲音此起彼伏，但很快，就有人意識到了不對。
薑帥冇有反駁，隻是靜靜站在那裡。
他身側，柳雨薇踏前一步。
仙尊後期的威壓，不加任何掩飾地轟然釋放！
冰火領域瞬間展開，籠罩方圓三百丈！
那冰冷刺骨又熾熱灼魂的雙重壓迫，讓那些叫囂的人瞬間閉嘴！
“誰有異議？”柳雨薇淡淡道，聲音清冷如霜。
一片死寂。
那些剛纔還在叫嚷的修士，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
仙尊後期，足以碾壓在場九成九的人。
更何況，那冰火領域中蘊含的殺意，是實實在在的——誰再敢多說一個字，她不介意讓他親自體驗一下，什麼叫“冰火兩重天”。
薑帥微微抬手，示意柳雨薇收起威壓。
他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暗星雖退，但會不會捲土重來，無人知曉。太虛本源若引發混戰，隻會便宜了那些躲在暗處的毒蛇。”
“我取五成，不是貪，而是需要。我需要這份力量，去救人，去殺敵，去做一些……必須做的事。”
“至於諸位——”他目光掃過東方空、淩雲誌、敖烈等人，“五成太虛本源，足夠你們分。誰有本事，誰就拿得多。我不會乾涉。”
“如何？”
廣場上，又是一陣沉默。
敖烈忽然大笑一聲，踏前一步：“好！厲寒，我敬你是條漢子！五成就五成，剩下的，咱們各憑本事！”
袁洪撓著腮幫，咧嘴一笑：“老子冇意見。反正剩下的也不少。”
羽瑤微微頷首，冇有說話，但顯然是默許了。
東方空依舊負手而立，白袍如雪，神色淡然。他看了薑帥一眼，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可以。”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淩雲誌身上。
淩雲誌臉色陰沉如水，霜華劍在他身側微微震顫。
他死死盯著薑帥，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但——
他冇有動。
因為身側的長老，正死死按著他的手臂。
因為柳雨薇那雙冰藍的眸子，正冷冷注視著他。
因為雙憂那對合體巨獸，正虎視眈眈。
因為他知道，此刻動手，必死無疑。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然後，睜開。
眼中的殺意，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加危險的……忌憚。
“可。”
他冷冷吐出一個字，轉身，不再看薑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