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立刻聚焦到柳雨薇身前的文天明身上。
隻見文天明眼皮劇烈顫動,終於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眼神渙散無焦,充滿了極致的疲憊與痛苦,但在看到圍攏過來的薑帥等人時,尤其是看到薑帥的臉,那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爆發出最後一點焦急與清明。
他嘴唇翕動,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砂紙摩擦般的嘶啞,每一個字都彷彿用儘了生命在擠壓:
“薑……兄……是……是你……”
他認出了偽裝下的薑帥!
“……暗星……一脈……長老‘影爻’……叛閣……與外……勾結……欲對薑兄……不利……”
第一句,便點名了內鬼及其目標——竟是直指薑帥!
“他們……在秘境……收集‘資料’……用‘監檢視’……鑄‘鑰匙’……”
第二句,揭示了對方在秘境中的行動與目的。“監檢視”、“鑰匙”,兩個關鍵且神秘的道具。
“秘境有……他們的‘眼睛’……行動……小心……”
第三句,警告無處不在的監視。
文天明的氣息越來越弱,眼神又開始渙散,但他死死盯著薑帥,用儘最後力氣,吐出最重要的一句:
“薑兄……快……走……去星殞湖前……他們……可能……設伏……彆……信……任何……意外……援手……”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再次徹底昏迷過去,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停止。但這一次,他眉心傷痕處的黑氣似乎被柳雨薇這番不計代價的施為暫時壓製得更深了些,氣息雖然依舊瀕危,卻比之前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持續性的生機流轉——柳雨薇的冰火靈髓與“蘇生印”終究起了關鍵作用,吊住了他最後一線生機,並使其狀態稍穩,不再繼續惡化。
柳雨薇收回手,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細密汗珠,顯然消耗巨大。
她緩緩調息,低聲道:“暫時穩住了,黑氣被壓製更深,但根除仍需他法。這次刺激,讓他神魂更脆弱,短期內絕不能再嘗試喚醒。”
洞內一片死寂,唯有岩群外嗚嗚的風聲隱約傳來。
“暗星一脈……影爻長老……針對我?”薑帥眼神冰冷,殺意隱現。自己在神界化名“血厲”、“厲寒”,行事謹慎,星算閣內鬼卻能直接點名並欲對自己不利?是東方世家那邊泄露了關聯,還是這“影爻”乃至其背後勢力,知曉更多關於自己混沌體、乃至薑家血脈的秘密?
“監檢視……收集資料……鑄鑰匙……”豐度若在,必能解析更多。但眼下,僅憑這些詞彙,已能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圖景:有人正在利用秘境這個特殊環境,以所有進入者為目標,進行著某種大規模的資料收集,目的是鑄造一把用途不明的“鑰匙”。這把“鑰匙”,很可能關係到某個巨大的陰謀。
“眼睛……設伏……”更意味著他們從踏入秘境的那一刻起,可能就始終處於某種監視之下,前路步步殺機,尤其前往星殞湖的路上。
媚姬收起地圖,嫵媚的臉上再無笑意,隻有銳利如刀的分析:“文天明拚死示警,可信度極高。‘暗星’一脈在星算閣內並非主流,但傳承古老詭異,擅隱匿、窺探、咒殺。若他們與外界勢力勾結,目標明確指向薑帥,那我們去星殞湖的路上,必是龍潭虎穴。”
少年憂憂雙拳緊握,赤紅的眸子燃著怒火:“管他什麼暗星明星,敢來設伏,本大爺撕碎他們!”
少女憂憂則更冷靜:“對方在暗,且可能通過‘監檢視’知曉我們部分實力與特征。我們需要更隱秘的行進方式,並重新評估地圖路線,避開可能預設的埋伏點。”
薑帥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疲憊但眼神堅定的夥伴,最終落在昏迷的文天明身上。“情報已明,敵暗我明,目標星殞湖不變,但策略需變。”
他聲音低沉而果決:“第一,放棄按圖索驥,采取迂迴路線,利用岩群、幻光森林等複雜環境隱匿行蹤。媚姬,幻術全程掩護。
第二,雙憂,非必要不合體,減少能量特征。
第三,所有人,時刻保持最高警惕,對任何‘意外’遭遇或‘援手’保持絕對懷疑。
第四,儘快抵達星殞湖,取得命源星髓救醒豐度。有他在,我們纔有破局的眼睛。”
“至於‘監檢視’、‘鑰匙’……”薑帥眼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既然他們想收集資料,那我們……就給他們一些‘驚喜’的資料。但要等我們拿到星髓,救醒豐度之後。”
短暫安寧的洞府內,氣氛卻比外麵狂暴的荒原更加凝重。前路迷霧重重,殺機四伏,但目標從未如此清晰——穿越埋伏,抵達星湖,奪取星髓,救醒豐度,然後……揭開這層層陰謀的序幕!
眾人各自調息,補充靈液,檢查裝備。短暫的休整後,他們將離開這個臨時的避風港,一頭紮進更詭譎莫測的秘境深處,奔赴那場明知有埋伏卻不得不去的星湖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