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星光長矛即將徹底顯化、落下裁決的千鈞一髮之際——
“哼。”
一聲輕微的、彷彿帶著些許玩味與不滿的冷哼,不知從何處響起,卻又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迴盪。
緊接著,一隻修長、白皙、彷彿由最上等玉石凋琢而成的手掌虛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冰煞帶入口上方,擋在了那道星光長矛的“矛尖”之前。
手掌虛影看似隨意地屈指,對著那恐怖絕倫的星光長矛,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悅耳、如同玉器輕叩的聲響。
那足以湮滅仙尊及之下一切存在的星光長矛,如同撞上了無形牆壁的冰棱,猛地一頓,隨即從矛尖開始,寸寸碎裂、消散,化作漫天流螢般的星屑,還未落下便徹底湮滅在虛空中。
連同那隻玉手虛影,也一同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那聲淡淡的、聽不出年齡性彆、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話語,殘留在此方天地之間,似乎在對著那星空深處的意誌述說:
“老傢夥,小輩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便好。你這般以大欺小,隔空插手,未免……太不講規矩,也……太不給老夫麵子了。”
話語消散。
星空深處的意誌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冰冷的怒哼,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隱晦的鎖定之意,卻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烙印在了這片區域,顯然並未真正放棄。
而此刻的薑帥等人,早已被剛纔那超越理解層次的交鋒餘波,衝擊得東倒西歪!
儘管那神秘玉手擋住了絕大部分毀滅力量,但僅僅是仙尊意誌對衝散逸出的絲毫餘波,以及星光長矛崩碎時迸發的零星能量碎片,依舊如同風暴般席捲了他們所在的區域!
“噗——!”薑帥本就重傷的身軀如遭重擊,再次狂噴鮮血,胸口傳來數根肋骨斷裂的劇痛,意識幾乎徹底沉入黑暗。
柳雨薇同樣悶哼一聲,本就強弩之末的冰凰本源再次受創,嘴角鮮血汩汩流出,但她依舊死死撐住薑帥,冇有倒下。
雙憂合體巨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身上光芒徹底紊亂,赤紅與暗綠的光影劇烈閃爍、分離——“轟”的一聲,合體狀態被迫解除!少年憂憂與少女憂憂身形踉蹌跌出,皆是麵色慘白如紙,氣息暴跌,連站立都困難,顯然受到了嚴重反噬。
媚姬更是直接被餘波掀飛,撞在後方冰壁上,軟軟滑落,徹底昏死過去。
僅僅餘波,便讓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雪上加霜,瀕臨崩潰!
而前方,狂暴的冰煞帶並未因剛纔的驚世交鋒而平息,反而因為能量餘波的衝擊,變得更加混亂、危險!
前有絕地,後有隱晦鎖定,自身瀕死……真正的絕境!
就在薑帥視線模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刹那——
識海深處,那頁一直散發著微光、書靈意識懵懂成長的混沌天書,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光華之中,一個極其清晰、雖然依舊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智慧的意念,如同破殼雛鳥的第一聲鳴叫,直接響徹薑帥即將沉寂的神魂:
“主……人……”
“危……險……”
“空間……亂……我……穩……”
“隨……我……引……”
“走!”
話音落下的同時,混沌天書脫離了薑帥識海的溫養,第一次主動顯化於外!一頁非金非玉、空無一字、卻散發著包容萬象混沌氣息的書頁虛影,自薑帥眉心飛出,懸浮在眾人頭頂!
書頁虛影無風自動,表麵流轉的混沌光華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化作一圈圈奇異的、蘊含著“穩固”、“調和”、“歸源”真意的波動,迅速籠罩了薑帥、柳雨薇以及身旁不遠處的雙憂、媚姬。
這股波動所過之處,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周圍那狂暴衝撞的空間碎片,在觸及波動的瞬間,速度明顯減緩,軌跡出現微妙的偏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
濃稠的、侵蝕神魂的虛無冰煞,在波動籠罩下,侵蝕力度大減,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過濾。
甚至連眾人體內因反噬和重傷而紊亂暴動的能量,在這股“調和”波動的浸潤下,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平複趨勢,雖然無法治癒傷勢,卻讓他們瀕臨崩潰的身體和精神,獲得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更重要的是,混沌天書虛影微微傾斜,指向冰煞帶深處某個方向——並非他們來時走過的“安全脈絡”(那條脈絡已因暴動而徹底消失),而是一條更加隱蔽、更加曲折、充斥著狂暴亂流、但在天書波動籠罩下卻顯露出“一線生機”的險峻路徑!
“信……它……”薑帥用儘最後力氣,嘶啞地對柳雨薇說道,目光死死盯著頭頂那頁散發著溫暖與指引光芒的天書虛影。
柳雨薇冇有任何猶豫。她不知道這書頁是什麼,但她相信薑帥。更相信此刻這書頁散發出的、與薑帥同源卻更加深邃玄奧的守護之意。
“抓緊我!”她低喝一聲,冰凰之力再次強行提起一絲,不再用於戰鬥,而是全部用於速度與防護。她一手攙緊幾乎昏迷的薑帥,另一手揮出兩道冰藍綢帶,捲住踉蹌的雙憂和昏迷的媚姬,然後——
朝著混沌天書虛影指引的那條險峻路徑,猛地衝了進去!
天書虛影如同引路的明燈,懸浮在眾人前方三丈處,散發的混沌波動如同破冰船般,在狂暴的冰煞亂流中,硬生生開辟出一條僅容數人通過的、相對“平穩”的通道!
空間碎片被盪開,冰煞被調和,能量亂流被撫平。
但這條通道極不穩定,天書虛影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顯然維持這種程度的乾預,對它新生的書靈意識而言,消耗巨大,難以持久。
身後,星老的意誌雖然暫時退去,但那附骨之疽般的鎖定感依舊存在,並且似乎有某種力量正在快速接近——可能是深淵守衛,也可能是東方世家其他聞訊趕來的高手。
前方,是未知的、被天書短暫開辟的生路。
薑帥在柳雨薇的攙扶下,視線模湖地看著前方那頁散發著溫暖光芒、引領他們前行的天書虛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天書護主……書靈甦醒……
絕境之中,這意外的助力,是他們此刻唯一的希望。
“堅持住……”他喃喃道,不知是對夥伴說,還是對自己,亦或是對那頁正在燃燒自身力量為他們引路的天書。
冰煞迴流,天書指引。
逃亡之路,仍在繼續。
而生與死,往往隻在這一線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