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追上!”雙憂合體巨獸發出低吼,它身上的光芒已經閃爍到了極限,赤紅與暗綠的眼眸對視一眼,閃過一絲決絕,“薑帥小子!你帶著她們先走!本大爺和這女人留下來斷後!”
媚姬聞言,蒼白的臉上也浮起一抹慘然卻堅定的笑容:“是啊,小帥哥……姐姐我這次,可能真要玩完了。不過,能認識你們……不虧。”她看向柳雨薇和薑帥,眼中冇有了往日的嫵媚與算計,隻有清澈的坦然。
“不行!”薑帥厲聲拒絕,目眥欲裂,“我說過,一個也不能少!”
“彆犯傻!”雙憂怒吼,“總得有人擋住追兵!難道要一起死在這裡嗎?快走!彆讓老子白死!”
媚姬也催促:“走啊!記得……以後有機會,替姐姐我多燒點紙錢……”
眼看追兵的氣息越來越近,星老威壓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柳雨薇眼中含淚,看向薑帥,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就在雙憂巨獸猛地轉身,準備迎著追兵衝去,媚姬也凝聚最後力量準備施展同歸於儘的秘術時——
薑帥動了。
他冇有衝向敵人,也冇有繼續逃跑。
他停了下來,就站在隧道中央,背對著即將到來的毀滅洪流,麵對著準備犧牲的夥伴。
他閉上了眼睛。
體內,早已枯竭的混沌仙核,在這一刻,瘋狂震顫!
識海中,混沌天書光芒大放,書頁上“萬法歸源,心劍為一”的神文彷彿要燃燒起來!
一路走來的所有艱辛、所有生死、所有守護的執念、所有對力量的感悟、所有對“混沌歸源”的觸控……在此刻,麵對夥伴即將赴死的決絕,麵對母親剛透露的驚人真相,麵對那浩瀚恐怖的星老威壓——
全部化作了最純粹、最極致、最不甘的……爆發潛力!
“我以我血……喚混沌!”
“我以我魂……證歸源!”
“我的夥伴……一個也不能放棄!”
“我要你們——全部!撤離!!!”
薑帥仰天嘶吼,聲如泣血!
他周身的麵板瞬間崩裂出無數細密的血口,鮮血並未流出,而是化作濃稠的血霧將他籠罩!血霧之中,灰黑色的蝕龍煞氣與淡金色的斬念淨化之力以前所未有的規模爆發、交織、衝突,卻又在某種超越極限的意誌下,被強行擰成一股!混沌天書的波動如同最後的調和劑,讓這狂暴到極點的力量,短暫地、危險地、卻又無比璀璨地……達成了“歸源”前的最後一次共鳴!
他雙手握住了斬念刃。
刀身之上,兩塊碎片光芒灼目,第三塊碎片的虛影前所未有地凝實。
他將這彙聚了自身精血、神魂、以及所有對“歸源”感悟的狂暴力量,毫無保留地、儘數灌注進了刀身之中!
然後,對著前方隧道——對著追兵即將到來的方向,對著那浩瀚星老意誌隱約鎖定的方位——斬出了超越自身極限、甚至可能徹底毀掉自己道基的……一刀!
“混沌歸源……開天!!!”
冇有刀光。
隻有一片混沌。
一片彷彿天地初開之前、萬物歸寂之後、一切法則與能量都迴歸到最原始、最混沌狀態的“領域”,以薑帥揮刀的方向為起點,猛然向前方擴散開來!
這片混沌領域所過之處,冰層無聲消融,陣法紋路湮滅,空間結構迴歸“無”的狀態,連光線和時間彷彿都被吞噬、歸源!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名守衛,包括數名仙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形便在這片混沌領域中迅速模湖、淡化,最終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畫像,徹底消失!
就連那緊隨其後的“冰獄雙尊”,在領域邊緣被掃中的瞬間,也發出驚恐的怒吼,身上爆發出最強的寒煞進行抵抗,卻依舊被那“歸源”之意侵蝕了大片本源,氣息再次暴跌,驚駭欲絕地暴退!
這一刀,不僅擋住了追兵,更短暫地乾擾、切斷了星老意誌對此地最直接的鎖定!
代價是,薑帥七竅同時飆血,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麵板迅速乾癟灰敗,氣息暴跌至穀底,甚至站立都已不穩,全靠斬念刃支撐著纔沒有倒下。
“走……走啊!”他用儘最後力氣嘶吼。
柳雨薇淚流滿麵,卻無比果決。她一把抓起幾乎要解體的雙憂(在混沌領域邊緣保護下,他們未被波及)和虛脫的媚姬,冰凰之力化作牽引,同時衝向搖搖欲墜的薑帥。
“豐度!”薑帥意識模湖中,看向角落。
一直強撐著一絲意識、目睹了全過程的豐度,用最後的力氣,點了點頭,隨即徹底昏死過去。
薑帥心念一動,將昏死的豐度也收入納生戒中。
此刻,戒指裡,有昏迷的母親東方璃玥,有沉睡的顧映雪,有昏死的豐度。外麵,是重傷的柳雨薇、瀕臨解體的雙憂、虛脫的媚姬,以及油儘燈枯的自己。
身後,被“混沌歸源·開天”暫時阻隔的追兵正在重新集結,星老的意誌雖然被乾擾,但恐怖的威壓正在重新凝聚、鎖定,下一次降臨,將再無阻擋!
柳雨薇攙扶住薑帥,看向前方幽深混亂、通往深淵之外的隧道,冰藍色的眼眸中隻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薑帥……抓緊我。”
她將薑帥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手凝聚最後一絲冰凰本源,化作一道銳利無匹的冰藍色鋒芒,指向隧道深處。
“前麵……我來開路。”
“後麵……交給你了。”
薑帥勉強抬起頭,看著柳雨薇堅定而溫柔的側臉,沾滿血汙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收起了斬念刃,握緊了無殤劍,殘存的混沌仙力在枯竭的經脈中艱難流轉,左臂上的胎印灼痛如火,倒數計時如同死神的腳步。
身後,深淵的怒吼與星老的威壓,如同滔天巨浪,再次席捲而來。
身前,是未知的黑暗與渺茫的生路。
但他的手,被她緊緊握住。
他們的路,還冇有走完。
“走!”
兩道相互攙扶、傷痕累累的身影,帶著最後的夥伴,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