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抓緊我!”
他猛地發力,混沌仙力灌注雙臂,左手五指如鉤,狠狠插入冰棺最大的裂縫邊緣,右手將玄火鑒直接貼在裂縫上!
“給我——開!”
“轟隆!”
早已佈滿裂痕的萬載玄冰心棺,在內部東方璃玥微弱的呼應、外部玄火鑒的血脈灼燒、以及薑帥蠻力的撕扯下,終於徹底崩開!
厚重的棺蓋被薑帥硬生生掀飛出去,砸在遠處的冰壁上,碎成數塊。
冰棺內部,那身著殘破淡藍宮裝的女子,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脫離了玄冰心棺的絕對封禁,冇有了鎖鏈的持續汲取,她身上那微弱卻堅韌的抵抗意誌彷彿得到了喘息之機,蒼白的麵容上竟恢複了一絲極其淡薄的生氣。
薑帥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入棺中,穿過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寒氣,輕輕托住了母親冰冷、消瘦、幾乎感覺不到重量的肩膀和腿彎。
入手冰涼刺骨,輕得讓他心碎。
東方璃玥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努力地、一點一點地,完全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極美、卻蘊含著無儘疲憊與滄桑的眼眸。眸色是清澈的淡藍色,如同最純淨的冰川湖,此刻卻因長年囚禁與痛苦而顯得有些黯淡、模糊。但當她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張與自己有著七分相似、寫滿了焦急、心疼與狂喜的年輕臉龐時,那雙眸子深處,驟然亮起了一點微弱卻璀璨無比的光芒。
那是跨越了漫長黑暗後終於見到光明的希望,是曆經無儘等待後終於得償所願的釋然,更是母親見到孩子時,那無法作偽、源自生命本能的溫柔與眷戀。
她的嘴唇翕動著,依舊發不出聲音,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卻已將千言萬語傳遞。
她極其艱難地、微微動了動被薑帥托住的手臂,冰冷、枯瘦、傷痕累累的手指,用儘全身力氣,一點點抬起,一點點彎曲,最終……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握住了薑帥攙扶她的手腕。
握得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
但又很重,重得彷彿用儘了她殘存的所有生命力量。
肌膚相觸的瞬間,一股血脈相連的暖流,透過冰冷的指尖,傳入薑帥的血液,燙得他心臟狠狠一縮。
也就在母子雙手相握的這一刻——
“噗!”冰窟入口處,柳雨薇終於支撐不住,冰火天輪轟然破碎!她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回來,口中鮮血狂噴,氣息暴跌,顯然已到油儘燈枯之境!重劍尊咆哮著,與數十名趕到的守衛一起,衝破阻礙,殺入冰窟!
“薑帥!走啊!”媚姬尖聲叫道,她已無力維持幻術,被一道冰刃擦過肩頭,帶起一蓬血花。
雙憂巨獸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被冰錐尊和另外幾名守衛聯手轟擊,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冰壁上,合體光芒劇烈閃爍,竟有要解體潰散的跡象!
絕境!
但比眼前絕境更恐怖的危機,已然降臨!
“咳咳……噗——!”一直靠坐在角落、氣息奄奄的豐度,不知何時強行撐起了身體,他盲眼“望”向冰窟上方,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冰層與深淵,看到了極遠極遠之處。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隻剩下一片死灰,他用儘最後力氣,嘶聲喊出了讓所有人靈魂凍結的預警:
“星……星老……醒了!”
“他的意誌……已鎖定此地……最多……百息……必將降臨!”
“走……快走……!!!”
星老!
東方世家沉睡的擎天之柱,真正的仙尊境大能!其意誌一旦降臨,彆說他們此刻殘兵敗將,就算全盛時期,也絕無半點生還可能!
百息……隻有不到百息!
薑帥猛地回頭,看向懷中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消散的母親,又看向重傷瀕死的夥伴,看向那咆哮著殺來的敵人。
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赤紅。
冇有時間悲傷,冇有時間猶豫。
他手臂用力,將母親冰冷輕盈的身體牢牢抱在懷中,用自己殘破的衣衫儘量裹住她,轉身,看向柳雨薇、媚姬、雙憂的方向,發出一聲震徹冰窟的嘶吼:
“跟緊我——!”
“我們……殺出去!”
斬念刃嗡鳴,玄火鑒滾燙。
懷中的母親,手指輕輕動了動,彷彿在說:彆怕,娘在。
“走——!”
薑帥的嘶吼在暴動的冰窟中迴盪,如同絕境困獸的最後咆哮。
他冇有絲毫猶豫,一手緊緊抱著懷中輕如羽毛、冰冷徹骨的母親東方璃玥,另一手反手拔出插在地上的斬念刃,刀鋒在冰窟混亂的光影中劃過一道決絕的弧光。
“雨薇,開路!其他人,緊跟!”
柳雨薇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幾乎散架的劇痛,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色。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殘餘的冰凰本源與淨火種餘燼上,強行催發出一道熾烈的冰火洪流,朝著他們來時的冰窟隧道入口轟去!
“冰火·開道!”
洪流所過之處,將幾名剛好衝到入口處的守衛瞬間沖垮、焚滅或冰封,硬生生在密集的敵群中撕開了一道短暫的缺口!
“衝!”薑帥一馬當先,混沌步法催動到極致,即便抱著母親,身形依舊快如鬼魅,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緊貼著冰火洪流的邊緣,從缺口處電射而出!
媚姬攙扶著重傷瀕臨解體的雙憂巨獸,緊隨其後。雙憂龐大的身軀此時成了負擔,每邁出一步都震得冰麵顫抖,身上凍結的傷口不斷崩裂,灑下帶著冰晶的鮮血,但它依舊死死護在隊伍側翼,用殘存的力量揮爪掃尾,擊飛從兩側撲來的零星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