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心如死灰之際——
崩塌的空間風暴中心,一點混沌色的光芒猛然亮起!
那光芒起初微弱,但迅速擴散,硬生生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撐開了一片小小的穩定區域。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頁無字書頁的虛影緩緩沉浮,散發出玄奧的大道氣息。
混沌天書!
書頁光華流轉,散發出奇異的波動,所過之處,狂暴的空間亂流竟被強行“撫平”,混亂的冰寒法則也被混沌之力包容、化解。
光芒中心,薑帥渾身浴血,左臂呈現不自然的扭曲,顯然在剛纔的崩塌中受了重傷。但他的右手,卻死死用混沌之力握著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冰藍色光華的晶體——冰魄源晶!
他咬著牙,以混沌天書之力為引,以重傷之軀強行施展混沌步法,從尚未完全平複的空間亂流中掙紮而出,跌跌撞撞地回到眾人身邊。
“咳……”剛落地,他就猛地咳出一口帶著冰渣的鮮血,氣息萎靡。
“薑帥!”柳雨薇第一時間衝到他身邊,冰凰仙力毫無保留地注入他體內,幫他驅散侵入骨髓的極致冰寒,穩定傷勢。
薑帥艱難地抬起頭,將手中那顆冰藍色晶體遞到她麵前,儘管臉色蒼白,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給……你的。”
冰魄源晶在他掌心靜靜躺臥,光華流轉,美得驚心動魄。晶體內部彷彿有冰藍色的星河在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本源波動。
柳雨薇看著那顆晶體,又看看薑帥慘白的臉和扭曲的左臂,冰藍色的眼眸中水光浮動。她輕輕接過源晶,入手冰涼,但那股與她冰凰聖體本源同源共鳴的親近感,讓她靈魂都在顫抖。
這不是普通的寶物,這是足以讓她脫胎換骨的機緣。
而她清楚,薑帥為了得到它,差點把命丟在那裡。
“謝謝。”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兩個字。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薑帥笑了笑,在柳雨薇的攙扶下勉強站起,服下幾枚療傷丹藥,運轉混沌仙力快速修複傷勢。雖然短時間內無法完全恢複,但至少穩住了狀態。
“我們得快走。”豐度忽然開口,盲眼“望”向前方,“空間連線視窗……出現了!”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冰煞帶的最深處,原本應該是厚重冰壁的地方,此刻出現了一個約莫丈許直徑、邊緣不斷扭曲波動的光暈。
光暈內部呈現出與周圍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是一片深邃的、死寂的冰藍色世界,隱約可見嶙峋的冰棱和流淌的冰髓礦脈。
視窗極不穩定,光暈的邊緣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彷彿隨時會崩潰。
“是寒寂深淵的‘冰髓礦脈’區域!”柳雨薇確認道,“視窗最多維持百息!”
更讓薑帥心神震顫的是,當視窗出現的瞬間,他懷中的玄火鑒猛然變得滾燙!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與呼喚,透過視窗,無比清晰地傳遞過來——微弱,卻堅韌,帶著無法言喻的親切與悲涼。
母親……東方璃玥!
她就在那裡,在深淵的某處,等待著他。
與此同時,左臂上的胎印再次傳來灼熱感,那代表天道詛咒的倒數數字,彷彿又無聲地跳動了些許,提醒著他時間的緊迫。
“雨薇,穩住視窗!”薑帥壓下心中的激盪,沉聲道。
柳雨薇點頭,將冰魄源晶小心收起,雙手結印。冰凰仙力混合著她對冰係法則的領悟洶湧而出,化作一道道冰藍色的符文,飛向那扭曲的光暈視窗。符文融入光暈邊緣,竟真的讓那劇烈的波動稍稍平複了一些。
“走!”
薑帥一馬當先,混沌仙力裹住全身,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光芒,射入視窗。
雙憂合體巨獸緊隨其後,豐度、媚姬也依次衝入。
柳雨薇最後一個進入,在她身影冇入光暈的瞬間,雙手印訣一變,維持視窗穩定的冰凰仙力驟然收回。
“嗡——”
失去支撐的光暈視窗劇烈扭曲,隨即如同泡影般徹底消散,原地隻剩下厚重的、永恒的冰壁,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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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視窗的瞬間,薑帥感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層粘稠的、冰寒的水幕。
下一刻,腳踏實地。
但這裡的地麵,是萬年不化的玄冰,堅硬如神鐵,冰寒徹骨。
他抬起頭,看向這個世界。
寒寂深淵。
並非想象中的絕對黑暗,而是一種無邊無際的、死寂的冰藍色。光線在這裡被扭曲,彷彿透過厚厚的冰層折射下來,顯得朦朧而詭異。
冇有天空,上方是望不到儘頭的、厚重的冰穹,冰穹上倒懸著無數巨大的冰棱,如同利劍指向下方。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冰係靈力,但這靈力中混雜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氣息——那是怨憎,是絕望,是無數年來在此地隕落生靈的不甘與痛苦凝聚成的“寒寂”之意。
這種意蘊無處不在,侵蝕著神魂,壓製著非冰係修士的靈力運轉,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時間感在這裡變得錯亂,彷彿一切都變得緩慢,又彷彿一切都凝固在永恒的冰封中。
這就是“極怨冰獄”,寒寂深淵的真麵目。
薑帥懷中的玄火鑒此刻滾燙得如同烙鐵,劇烈震顫著,發出輕微的嗡鳴。鑒身表麵浮現出淡淡的紅光,指向深淵的某個方向——那是血脈共鳴指引的方向。
他握緊玄火鑒,感受著那份跨越時空的親情呼喚,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母親,等我。”
胎印再次傳來微灼的刺痛,倒數計時,無聲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