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卻乾燥的洞窟內,隻有岩壁上那些自發光的苔蘚提供著微弱的光源,空氣裡瀰漫著塵土與淡淡草藥混合的氣息。
這裡應該是那兩位神秘蒙麵老者所提供的絕密據點,隱匿於地層深處,法則氣息與外界隔絕,如同風暴眼中唯一平靜的角落。
“咳……”薑帥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咳出一口帶著暗金色的淤血,臉色蒼白如紙。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燃燒本命精血、尤其是顧映雪為救他而道體崩裂帶來的心神衝擊,讓他的混沌本源受到了不小的震盪。但他甚至來不及仔細檢查自身的傷勢。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不遠處平躺著的顧映雪身上。
她依舊昏迷著,曾被金紅色雷火環繞的嬌軀此刻冰冷得冇有一絲生氣,原本無瑕如玉的肌膚上,佈滿了蛛網般細密的裂痕,彷彿一碰即碎。隻有那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胸膛起伏,證明著她還在與死神艱難地抗爭。
薑帥小心翼翼地渡過去一絲最為溫和的混沌仙力,那包容萬物、滋養本源的氣息,如同最輕柔的紗幔,覆蓋在顧映雪的道體裂痕上,勉強維繫著那絲搖搖欲墜的生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混沌仙力對於穩定傷勢有奇效,但想要修複那近乎徹底破碎的道體本源,卻如同杯水車薪。
“映雪……”他低聲喚了一句,聲音沙啞,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楚與自責。若非為了救他……
“師兄,先顧好你自己。”豐度虛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靠坐在岩壁下,原本就盲的雙目更顯空洞,臉色比薑帥還要難看,連續透支卦力推演生機,幾乎傷到了他的根本。他摸索著,將一瓶剛剛分揀出的溫養神魂的丹藥遞給薑帥的方向,“你的本源不穩,不能再大意。”
另一邊,媚姬正在幫少年憂憂包紮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她的肩胛處也纏繞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往日嫵媚的風情被一種沉重的疲憊取代。
她動作依舊熟練,但眼神偶爾會掠過昏迷的顧映雪和狀態萎靡的眾人,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七情魔宗的宗門信物在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去與留的掙紮,在這劫後餘生的寂靜裡愈發清晰。
少女憂憂則安靜地整理著散落在地上的幾株靈草,她的蛇尾盤踞在一旁,鱗片光澤暗澹,顯然合體作戰的消耗巨大。她不時抬頭看向薑帥和顧映雪,嫵媚的眼中充滿了擔憂。
“媽的,這次真是虧大了!”少年憂憂齜牙咧嘴地吸著冷氣,嘴上卻不饒人,“本大爺差點就被那老傢夥的指風颳掉一層皮!薑帥小子,下次再這麼玩命,得加錢!”話雖如此,他看向顧映雪方向的眼神裡,也藏著後怕與感激。若非顧映雪捨身擋下那半步仙尊的致命一擊,後果不堪設想。
薑帥接過豐度遞來的丹藥,服下後,一股溫潤的藥力化開,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震盪的神魂,讓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悲痛與自責中暫時掙脫。現在不是沉溺的時候,活下去,帶著大家活下去,變得更強,纔是對逝去犧牲最好的迴應,也是對仇敵最有力的反擊。
“我們的收穫…”他目光掃過洞窟中央那堆小山似的儲物戒指,那是他們從東方朔、楊霖、炎狂、白翎、赫連霸、幻璃、風凰等一眾頂尖天驕手中“奪”來的戰利品。
他伸出手,混沌仙力運轉,帶著一股蠻橫霸道的意念,毫不留情地抹向那些戒指上殘留的神魂封印。
“噗…噗噗…”
一連串細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音響起。這些天驕留下的神魂印記雖強,但在薑帥那更高層次的混沌意誌麵前,如同冰雪遇陽,紛紛潰散。
下一刻——
“嘩啦啦——”
彷彿開啟了通往寶庫的大門!璀璨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洞窟!
海量的資源如同決堤的洪流,從數十枚戒指中傾瀉而出,瞬間在眾人麵前堆積成一座真正的小山!
晶瑩剔透、蘊含著磅礴法則之力的頂級法則結晶堆積如山,粗略看去,數量恐怕不下百萬!
各種散發著奇異藥香、流光溢彩的神丹聖藥被玉瓶妥善裝著,滾落出來,其中不乏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療傷聖品,以及能助人突破瓶頸的極品仙丹。
閃爍著各色寶光的神材仙礦堆積在一起,有煉製仙王器的核心材料,有蘊含先天道紋的奇異金屬,有凝聚了日月精華的玉石……
一枚枚記錄著古老功法、秘術神通的玉簡散落其間,其中一些散發的氣息,連薑帥都感到心驚。
還有各式各樣的法寶胚胎、符籙陣盤、靈獸卵、甚至一些叫不出名字但氣息非凡的奇物……
琳琅滿目,寶光沖天!
即便是以薑帥等人的心性,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遠超想象的巨大財富衝擊得有些失神。這幾乎是集中了進入玄火秘境最頂尖那一批天驕的大半身家!其價值,難以估量!
“嘶……”少年憂憂倒吸一口涼氣,連疼痛都忘了,眼睛瞪得溜圓,“這…這麼多?本大爺是不是傷太重出現幻覺了?”
少女憂憂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紅唇微張,顯然被震撼到了。
豐度雖然看不見,但神識感知到那磅礴的能量波動和寶光,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動容:“師兄,這些資源…足以支撐我們修煉到仙王巔峰,甚至…更遠。”
媚姬看著那堆資源,眼神更加複雜。這些資源,足以讓任何一個勢力眼紅,也意味著他們與那些頂尖勢力的仇怨,再無轉圜可能。
薑帥壓下心中的波瀾,走上前,開始仔細分揀。他將療傷丹藥優先分給眾人,尤其是豐度和媚姬。將一些適合淬體的神材丟給雙憂。他自己則拿起幾瓶溫養本源、鞏固境界的丹藥。
就在他分揀到從東方朔戒指中倒出的一堆雜物時,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混沌仙力自發運轉,識海深處,那兩塊已經初步融合的斬念刃碎片,竟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震動!
一種微弱的、彷彿來自同源的牽引感,指向雜物堆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薑帥目光一凝,伸手撥開幾塊散發著強大波動的神礦和玉簡,從底下撚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殘片。顏色灰撲撲的,像是某種金屬,又像是石頭,表麵佈滿磨損的痕跡,冇有任何能量波動溢位,混在一堆寶光四射的物件裡,顯得格格不入,毫不起眼。
然而,就是這塊殘片,引動了斬念刃的異動!
薑帥將它握在手中,觸感冰涼,神識探入,卻如同石沉大海,感知不到任何內部結構。它太普通了,普通到即使丟在路上,也不會有人多看兩眼。
“這是什麼?”豐度感應到薑帥的停頓,開口問道。
“一塊…殘片。”薑帥將殘片遞給他,“感覺不到任何特彆,但它好像…引動了斬念刃。”
豐度接過,枯瘦的手指仔細摩挲著殘片表麵,眉頭微蹙,盲眼中似乎有微光流轉,他在以卦體本能感應。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天機混沌,被更高層次的力量遮蔽了。此物…絕不簡單。”他鄭重地將殘片遞迴給薑帥,“師兄,收好它。或許關乎斬念刃的完整。”
薑帥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這塊看似平凡的殘片單獨收起,與那兩塊斬念刃碎片放在了一起。他有種預感,這殘片背後,隱藏著重要的線索。
洞窟內暫時陷入了沉默。
眾人各自服下丹藥,運功療傷。寶光映照著一張張或蒼白、或疲憊、或染血的麵容。
劫後餘生的慶幸是真實的——他們活下來了,還獲得了難以想象的資源,擁有了未來翻盤的資本。
但沉重的代價也同樣刻骨銘心——顧映雪道體崩碎,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人人帶傷,本源受損;與幾乎半個神界的頂尖勢力結下死仇,前路依舊遍佈荊棘。
薑帥看著手中那溫養神魂的丹藥,又看了看不遠處氣息微弱的顧映雪,再想到戒指裡石化的柳雨薇,被囚禁於寒寂深淵的母親,以及那正在倒計時的胎印和黑巢中蠢蠢欲動的天道惡念……
壓力如山,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愈發堅定。
他將那枚得自東方朔的「雷劫蓮花」取出,走到顧映雪身邊,開始小心翼翼地引導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溫和雷元,渡入她那佈滿裂痕的道體。
路還很長,但隻要還活著,隻要夥伴還在,就絕不能放棄。
這絕地中的生機,必須牢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