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穀內的廝殺已進入最慘烈的階段。黑風寨憑藉著一股悍匪的亡命之氣,人數雖折損近半,但在大當家屠剛那不要命般的瘋狂劈砍下,依舊死死纏住三名灰衣買家。
而那三名灰衣人,陣法運轉雖依舊精妙,但氣息已不如最初那般沉穩,尤其是那名肩頭受傷者,動作明顯遲滯了半分,灰色的鬥篷被鮮血浸染出更深的斑駁。
雙方都殺紅了眼,煞氣與死寂之氣瘋狂對撞,將山穀中央區域化為一片生命禁區,地麵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大多是黑風寨的天仙匪眾,也有幾名衝得太前的仙王初期頭目。
就在這僵持不下、雙方都已是強弩之末的微妙時刻——
“嘶——!”
一聲尖銳刺耳、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嘶鳴,毫無征兆地從虛空深處響起!
緊接著,在荒穀四周的黑暗之中,猛地亮起了數十雙猩紅、殘忍、毫無感情的眸子!如同黑夜中點燃的鬼火,散發出濃鬱而純粹的妖氣!
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一道道身影從中踏出。為首者,是一名身披赤紅鱗甲、身材高大魁梧的妖族大漢,他額頭生有一根彎曲的獨角,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麵容粗獷,一雙豎瞳燃燒著熊熊的烈焰,氣息赫然也是仙王後期巔峰!
他手中握著一柄由不知名巨獸脊骨打磨而成的骨杖,杖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跳動、散發出恐怖高溫的赤色晶石,熊熊的妖火纏繞其上,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正是炎蜥一族的長老,炎魁!
在他身後,兩名禽類妖族顯出身形,一人背生雙翼,羽毛呈現出青黑之色,邊緣鋒利如刀,眼神銳利,速度定然極快;另一人則身形飄忽,彷彿冇有實質,乃是罕見的影梟一族。
這兩名禽妖,氣息皆是仙王後期!更後麵,是四名如同小山般壯碩的熊羆妖族,肌肉賁張,獠牙外露,散發著蠻橫的力量波動,修為在仙王初期。再之後,則是十餘名形態各異、但皆煞氣騰騰的妖獸化形天仙。
這支妖族精銳,顯然早已利用天賦神通或秘寶隱匿在側,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兩敗俱傷的最佳時機。此刻,他們終於露出了獠牙!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省得爺爺們再多費手腳!”炎魁長老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手中骨杖猛地向前一揮,“兒郎們,給老子燒!搶!值錢的,還有那令牌,都是我們的!”
命令一下,妖族瞬間發動了精準而高效的打擊!
炎魁長老骨杖頂端的赤色晶石爆發出刺目光芒,漫天妖火如同擁有了生命,化作無數條嘶鳴的火蛇、振翅的火鴉,並非無差彆攻擊,而是精準地撲向那些已然受傷、氣息不穩的黑風寨匪眾和那名肩頭染血的灰衣買家!妖火蘊含著極其霸道的焚燒與侵蝕之力,沾之即燃,尋常仙力難以撲滅,瞬間便將數名天仙匪眾燒成灰燼,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那兩名禽類妖族更是化作了兩道肉眼難辨的流光,青鸞妖仙雙翼振動,掀起道道撕裂空間的青色風刃,專門切割向正在苦苦支撐的黑風寨仙王頭目,乾擾其防禦;而影梟妖仙則如同真正的幽靈,身形在陰影中連續閃爍,每一次出現,都精準地撈走一兩名隕落者(無論是黑風寨還是買家方)身上的儲物法器,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四名熊羆妖族發出震天咆哮,如同四輛失控的戰車,蠻橫地衝入本就混亂的戰團。他們不刻意攻擊某一方,隻是憑藉恐怖的力量橫衝直撞,巨大的熊掌隨意拍擊,便將試圖組織陣型的黑風寨匪眾拍飛,也將灰衣人試圖穩固的三角戰陣撞得搖搖欲墜,進一步加劇了場麵的混亂。
“混蛋!妖族崽子!你們找死!”黑風寨大當家韋剛目眥欲裂,他剛拚著硬抗灰衣人首領一記陰冷掌力,一斧頭將對方逼退,正想喘口氣,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妖族打亂了節奏,手下兒郎在妖火下死傷慘重。
他怒吼著,想要調轉斧頭先劈了那放火的炎魁,可身後的灰衣人首領豈會給他機會?一道更加凝練、帶著腐蝕神魂之力的灰色指風已然襲至後心,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擋,氣得他幾乎吐血。
那三名灰衣買家也是又驚又怒。他們本打算趁著與黑風寨血戰、雙方消耗巨大的機會,施展秘術強行突圍,可妖族的出現徹底打亂了計劃。
漫天妖火封鎖了去路,那詭異的禽妖速度極快,專門襲擾,讓他們根本無法順利結陣施法。為首的首領眼神冰冷,試圖尋找妖族包圍圈的弱點,卻發現對方佈局嚴密,幾乎無懈可擊。
貪婪、仇恨、求生欲……各種情緒在場中每一個倖存者心中交織、發酵。黑風寨恨妖族趁火打劫,也恨神秘買家負隅頑抗;神秘買家恨黑風寨阻攔,更恨妖族截胡;而妖族,則冷笑著俯瞰這一切,享受著作為漁翁掌控局麵的快感。他們巧妙地利用著另外兩方的矛盾和消耗,自己則以最小的代價,收割著勝利的果實。
遠處,躲在一塊巨石後窺探的赫連霸,看著自家黑風寨的兄弟在妖火中哀嚎倒下,看著大當家韋剛陷入苦戰,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眼中充滿了血絲。
但他不敢動!那魁長老的氣息讓他感到窒息,那兩名禽妖的速度讓他心驚,他知道,自己衝上去也隻是送死。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屈辱感淹冇了他。
在妖族精準而狡詐的打擊下,本就傷亡慘重的黑風寨匪眾迅速減員,天仙級彆幾乎被清掃一空,連那兩名仙王後期副手也在妖火和禽妖的襲擾下掛了彩。
買家一方,那名受傷的灰衣人更是被一道突襲的風刃再次重創,氣息萎靡,三角戰陣已然不穩。
而妖族,僅僅付出了兩名天仙妖獸被垂死反撲擊傷的微小代價,便成功地清理了雜兵,並奪取了不下五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與儲物戒指。
炎魁長老看著手下呈上來的收穫,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得意與獰笑。此刻,場中形勢已然明朗,妖族儼然成為了優勢最大的一方。
山脊上,媚姬看著下方妖族堪稱教科書般的“漁翁”行徑,低聲道:“這些妖族,果然狡猾得很,時機抓得真準,手段也夠狠辣。”
薑帥的眼神卻依舊如同萬古寒潭,冇有絲毫波動。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清晰:“還冇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真正的黃雀,比他們……更有耐心。”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始終鎖定著荒穀外圍那幾股自始至終都未曾真正顯露、卻如同隱藏在烏雲後的雷霆般,最為隱晦也最為危險的氣息。他能感覺到,那幾張無形的網,正在隨著場中局勢的變化,緩緩地、卻又堅定不移地……開始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