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雷墟的邊緣,狂暴的雷霆如退潮般漸次消散,隻留下空氣中殘存的、帶著焦糊味的電荷。
暗沉的虛空裡,破碎的星辰殘骸如同巨獸遺骨,有的半截嵌在星雲塵埃中,有的則孤零零地漂浮著,亙古不變地沉默著。
顧映雪淩空而立,周身淡金色的雷光隨著呼吸明滅,將她白衣上的褶皺映照得格外清晰,那雙純粹金色的眼眸,穿透了前方一片扭曲的陰影——那裡的空間像是被揉皺的紙,連光線都繞著走。
“在那裡。”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雷霆淬鍊後的微啞,卻精準地落在每個人耳中,彷彿直接響徹神魂。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陰影深處,幾根斷裂的石柱隱約可見。石柱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蝕刻紋,紋路扭曲纏繞,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以違背規律的角度斜插在虛空中,拱衛著中央一塊相對完整的圓形平台。
平台由暗黑色的材質築成,非金非玉,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混沌塵埃,卻在塵埃縫隙間,透出點點幽藍的符文微光,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如同沉睡巨獸的鼻息,緩緩瀰漫開來,壓得人胸口發悶。
“這地方……比雷墟裡還嚇人。”少年憂憂縮了縮脖子,獸瞳裡滿是警惕,爪子無意識地攥緊,連尾巴都繃直了,“本大爺總覺得,有東西在盯著咱們。”
少女憂憂默默往薑帥身邊靠了靠,媚瞳微眯,舌尖偶爾探出,感知著周圍紊亂的能量流——那些能量裡,除了虛空的冰冷,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
豐度指尖夾著三枚龜甲,卦力絲線在他周身纏繞,卻像遇到了無形的屏障,難以深入陰影。
他眉頭皺得更緊,灰濛的盲眼“望”向平台方向:“這遺蹟的氣機和虛空連在一起,自成迴圈,若不是映雪師姐指引,尋常卜算根本找不到。隻是……裡麵的吉凶,我算不出來,太古老了,天機都被遮了。”
薑帥抬手摸了摸懷中的冠軍令牌,令牌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與遠方遺蹟的氣息隱隱呼應。他眼神沉凝,語氣平靜卻堅定:“場主交令牌給我時,曾說過,令牌自會引我去法則之海。”
“法則之海必須要去,救母親需要更強的力量,這是最好的機會。”
他們緩緩靠近遺蹟,每走一步,那股古老氣息就重一分,彷彿腳下踩的不是虛空,而是沉澱了億萬年的曆史塵埃。
圓形平台中央,有一個巴掌大的凹槽,形狀與冠軍令牌嚴絲合縫,像是為它量身定做的。
“就是這裡了。”
薑帥踏上平台,腳剛落地,平台上的符文就如同被喚醒的沉睡者,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幽藍的光在塵埃下若隱若現。他轉身看向夥伴們,目光掃過顧映雪、豐度和雙憂:“我神識離體後,肉身就拜托你們了。”
顧映雪上前一步,與他並肩而立,周身淡金色雷光驟然熾盛,化作無數細密的電蛇,迅速向外蔓延、交織,最終形成一個籠罩整個遺蹟的巨大雷域。
雷域裡,神聖與毀滅的氣息交織,電蛇在虛空中遊走,發出“滋滋”的聲響,任何靠近的異物,都會被瞬間劈成灰燼。
“放心去,外麵有我。”她冇有多餘的話,金色眼眸裡隻有純粹的堅定,如同最可靠的屏障。
“師兄放心,內圈交給我和雙憂。”豐度手持卦杖,輕輕一頓虛空,無形的卦力波動如同水紋般擴散,在雷域之內又佈下一層陣法——這陣法能擾亂神識探查,一旦有危險靠近,龜甲就會發出預警。
“小子放心!有本大爺在,一隻蒼蠅也彆想靠近!”少年憂憂拍著胸脯,身上泛起紅光,朱厭的獠牙和利爪顯露出來;少女憂憂則周身縈繞著淡紫色毒霧,蛇尾在虛空中輕輕擺動,與少年憂憂一左一右,守在薑帥肉身兩側,形成完美的護衛。
見夥伴們迅速構築起防線,薑帥心中最後一絲顧慮消散。他翻手取出冠軍令牌,令牌上的紋路在雷光下泛著微光,他將令牌穩穩按進平台中央的凹槽。
“嗡——!”
令牌與凹槽貼合的瞬間,整個遠古傳送陣猛地一震!覆蓋平台的塵埃簌簌落下,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符文——這些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次第亮起,幽藍光暈迅速蔓延,最終爆發出刺眼的璀璨光芒!
浩瀚的法則波動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天,虛空中的星辰殘骸都被這股力量震得微微顫動!
薑帥站在光芒最盛處,隻覺得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偉力包裹住自己的神魂。他冇有抵抗,放鬆心神,任由這股力量將神魂從肉身中“剝離”
——肉身的感知漸漸遠去,失重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他的神識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被傳送陣吞噬,沿著一條由純粹法則構成的通道,向著未知的“法則之海”飛去。
平台上的光芒漸漸平息,隻剩下符文散發著溫潤的光暈。薑帥的肉身盤膝坐在陣眼中央,雙目閉合,氣息平穩,如同沉睡的雕像。冠軍令牌鑲嵌在凹槽裡,維持著通道的穩定。
顧映雪靜立在雷域中心,金色眼眸警惕地掃視著虛空每一個角落,雷光在她周身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豐度閉目凝神,卦力擴散到千裡之外,感知著任何一絲能量異動;雙憂一左一右,守在薑帥肉身旁,少年憂憂的焚天火和少女憂憂的毒霧,構成了最後一道防線。
而薑帥的神識,此刻正穿梭在法則通道中,前方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瑰麗世界——那裡法則如潮,大道顯化,是他突破自我、追尋更強力量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