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內的氣氛因媚姬傳來的資訊而凝滯。那枚留音石化為的粉末,彷彿還帶著魔教內部傾軋的硝煙與遠在北域前沿的陰謀氣息。
“姬無痕……”薑帥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銳利如刀。那一次自己修為尚淺,對方那笑裡藏刀的麵容,敗北後那刻骨的不甘與怨恨,此刻清晰地浮現出來。
豐度盤膝坐下,麵色凝重地將三枚古舊龜甲置於掌心。他冇有多言,體內卦力流轉,絲絲縷縷的微光自指尖湧出,纏繞上龜甲表麵玄奧的紋路。這一次的卜算,目標明確——姬無痕。
龜甲起初隻是輕微震顫,但隨著卦力深入,它們驟然劇烈跳動起來,表麵光芒明滅不定,彷彿在抗拒著什麼,又像是在與某種強大的、帶有遮蔽效果的力量對抗。
豐度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白。他麵對的,不僅是姬無痕自身的命數,更有其背後東方世家那厚重如淵的氣運乾擾。
“咳……”一絲鮮血自他嘴角溢位,滴落在其中一枚龜甲上,瞬間被吸收,化作一道殷紅的紋路。
“怎麼樣?”少女憂憂忍不住低聲問道,眼中帶著擔憂。
豐度深吸一口氣,壓製住翻騰的氣血,灰濛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虛空,看向北方:“卦象混亂,但有幾點可以確定。”
他緩緩道來,聲音帶著疲憊卻肯定:
“一,姬無痕確已投靠東方世家,身份是外圍客卿,但並非核心,處境亦非穩固,他急需‘投名狀’。”
“二,他正動用一切力量,結合東方世家部分外圍情報網路,全力搜尋我們的下落。動機…複仇與立威各半。”
“三,其人與東方世家內部某位實權長老,搭上了線,此次行動,某種程度上是那位長老對其實力的考驗。”
“四…”豐度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卦象顯示,他與媚姬姑娘之間,存在一條極細、極隱秘的因果線,糾纏頗深,似有舊怨,亦可能是…他用以定位或威脅我們的一個潛在突破口。”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姬無痕的動向與動機已然清晰,他不僅是舊日仇敵,更成了東方世家爪牙,威脅程度驟然提升。而他與媚姬之間那“糾纏頗深”的因果,更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層層疑慮與擔憂。
與此同時,遠在數萬裡之外,北域前沿重鎮“黑湮城”。
一座屬於東方世家的隱秘據點深處,燈火幽暗。
姬無痕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黑湮城特有的、如同永夜般的天空,以及天空中那輪散發著詭異紫光的“黑日”。他麵容依舊俊朗,但眉宇間昔日身為姬家天才的傲氣已被一種陰鷙與急切所取代。身著一襲繡有東方世家雲紋的客卿袍服,這身衣服讓他既感屈辱,又是他眼下唯一的依仗。
“還冇有訊息嗎?”他聲音冰冷,帶著不耐。
身後,一名身著黑衣的屬下單膝跪地,頭顱深埋:“回稟姬客卿,我們動用了三條暗線,結閤家族…結合東方世家外圍的情報網,初步鎖定了他們最後出現的大致區域,在東南方向的‘寂滅雷墟’邊緣一帶。但具體位置,尚未明確。”
“寂滅雷墟…”姬無痕眼中寒光一閃,“倒是會找地方躲藏。加派人手,重點排查雷墟周邊的所有黑市、據點!血厲…他身邊還有那個算卦的胖子,和那對麻煩的妖獸。找到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是!”屬下領命,遲疑了一下,又道,“另外…關於七情魔宗那位媚姬姑娘…我們監測到,她不久前曾在‘隕星墟’附近短暫啟用過一道隱秘的傳訊波動,方向…似乎也指向東南。之後便徹底隱匿,魔教內部似乎也在尋她。”
姬無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幾分算計的弧度:“媚姬…果然還是放心不下那個小子,枉我……”他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舊日的執念,更有被利用的狠厲。“繼續盯緊魔教那邊的動向。必要時…或許可以用她來做點文章。那小子重情,這便是他最大的弱點!”
他看向東南方向,彷彿能穿透無儘空間,看到那個讓他屢次受挫的身影。
“小子,當日之辱,斷我姬家前程之恨…要不是當日逼我用出遁符,誤入那人禁地,族比就不會失敗。”
姬無痕扭曲的臉更顯瘋狂。
“此次,我需失去姬家,不過有東方世家為倚仗,我定要你百倍償還!你的頭顱,將是我姬無痕在東方世家站穩腳跟的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