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鬥場安排的這處隱秘居所,坐落在一片清幽的山穀之中,與外界血腥喧囂的角鬥場判若兩個世界。小院青竹環繞,靈泉潺潺,暫時隔絕了外界的風風雨雨,成為了團隊難得的喘息之地。
連日來的緊張與壓抑,在這份寧靜中漸漸消融。
這一日,天光正好。院子一角的石灶旁,豐度正挽著袖子,專注地揉捏著一團靈麥麪糰。
他雖雙目失明,但動作卻異常嫻熟,指尖彷彿能“看”到麪糰的每一分紋理。那口半舊的黑鐵鍋被靈火烤得溫熱,滴上幾滴清油,發出滋滋輕響。
“嘿,好久冇露這手了。”豐度嘴角難得地扯出一絲近乎懷唸的笑意,原本因失明和連番磨難而變得過於沉靜的臉上,此刻竟有了幾分屬於市井少年的鮮活氣息。
他將擀好的麪餅“啪”地一聲貼在鍋上,熟練地翻動。很快,濃鬱的麥香混合著靈植餡料的鮮美氣息便瀰漫開來,勾人食慾。
這是他豐家祖傳的手藝,也是他內心深處,關於九州、關於那個胖乎乎、愛說愛笑的自己,最後的印記。
“好香啊!豐胖子,啊不,豐度哥!好了冇?本大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少年憂憂像隻猴子般圍著灶台打轉,獸瞳亮晶晶的,早已冇了之前的憂慮,尾巴快甩成了圈。他時不時伸出手想偷摸,又被豐度精準地用手背拍開。
“急什麼,火候不到,餡料不香。”豐度笑罵一句,灰濛的盲眼似乎也染上了幾分煙火氣。
另一邊,石蠻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凳上,正唾沫橫飛地講著神界各處的奇聞異事,什麼某處秘境藏著上古巨妖的寶藏,哪個星域出了個專偷仙子肚兜的奇葩大盜……少年憂憂一邊饞著饒餅,一邊豎著耳朵聽故事,不時發出誇張的驚歎,或是揮舞著手揚言要去會會那巨妖,逗得石蠻哈哈大笑。
少女憂憂則安靜地坐在廊下,麵前攤開著薑帥分給她的那些靈草藥材。她纖細白皙的手指輕柔地分揀、處理著藥草,動作優雅而精準。
陽光透過竹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偶爾抬眼看向鬨騰的少年憂憂和忙碌的豐度,嫵媚的蛇瞳中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宛如一幅靜謐的畫卷。
薑帥在院中緩緩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穩。他感受著體內混沌仙力如溪流般緩慢而堅定地修複著破損的經脈,雖然距離痊癒還早,但那種力量一點點迴歸的感覺,讓他心神稍安。
他看著眼前這喧鬨與寧靜交織的場景,冰冷了許久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暖意。這便是他拚死也要守護的。
夜色漸深,篝火在院中燃起,驅散了山穀的微寒。眾人都已歇下,薑帥與豐度卻坐在廊下,對月夜談。
“師兄,傷勢恢複如何?”豐度輕聲問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溫潤的卦玉。
“還需時日,但根基已穩。”薑帥望著天邊那輪與九州並無不同的明月,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了幾分,“豐師弟,血鬥場的情報……關於我母親……”
豐度神色一肅,點了點頭:“寒寂深淵,東方世家禁地。情報無誤。隻是……那地方,據說連時光都能凍結,凶險異常。”
薑帥的眼神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深邃,那深處燃燒著無法動搖的火焰:“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去。必須去。”他頓了頓,手指下意識地撫上那枚存放著柳雨薇石軀的儲物戒指,冰冷的觸感下,彷彿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源自淨火種的溫暖波動。
他的眼神也隨之變得柔和而堅定,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對戒指中沉睡的人承諾:“一定會救出母親……也一定會讓你重新站在我麵前。”
豐度“看”著薑帥的方向,雖然眼前一片黑暗,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師兄語氣中那份沉甸甸的責任與決心。他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將這份信念記在心裡。
夜色溫柔,暫時掩蓋了前路的殺機。這小院中的溫情與寧靜,如同暴風雨前短暫的喘息,滋養著傷痕累累的身心,也凝聚著繼續前行的力量。明日又將如何,無人知曉,但至少此刻,他們彼此守護,心有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