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地底據點後,荒原的風沙漸漸變得稀薄,腳下的土地卻從灰褐轉為一種慘淡的蒼白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機。踩在上麵,能感覺到岩層下隱隱傳來的震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地下蟄伏,隨時會衝破地麵。
薑帥走在最前,混沌靈力在鞋底凝成一層薄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片土地的法則在輕微扭曲,連最基礎的“腳踏實地”都變得不再穩定。
“小心腳下,重力會突然變化。”媚姬的聲音帶著警惕,她剛邁出一步,身體突然變得沉重如鉛,膝蓋發出“咯吱”的脆響,連忙扶住身旁一塊嶙峋的怪石才穩住身形,“剛纔那一下,重力至少是正常的三倍。”
話音未落,少年憂憂突然“哎呀”一聲,身體猛地飄了起來,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朝著前方的岩壁撞去!少女憂憂反應極快,蛇尾瞬間纏住他的腰,將他拉回地麵,兩人踉蹌著站穩,臉上滿是驚悸。“這地方怎麼回事?一會兒重一會兒輕的!”少年憂憂揉著腰,不滿地嘟囔。
頭頂的“偽日”散發著昏黃的光,可光線落在這片區域,卻突然變得扭曲——原本直線傳播的光,竟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有時甚至分裂成兩個模糊的殘影,看得久了,讓人頭暈目眩,連方向都辨不清。
豐度的盲眼始終亮著微光,指尖快速掐算,突然低喝:“左前方兩百步,空間要褶皺了!快退!”
眾人立刻後退,剛退開幾步,就見前方的空氣如同被揉皺的綢布,猛地收縮、扭曲,原本平坦的地麵憑空凹陷出一個黑漆漆的坑洞,坑洞邊緣的岩石瞬間被絞成粉末,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幾秒鐘後,空間又恢複原狀,彷彿剛纔的恐怖景象隻是幻覺。
“那是空間亂流的前兆。”媚姬臉色發白,“要是被捲進去,肉身會直接被絞碎,連神魂都留不下。”
薑帥嘗試將神識向外延伸——以往能覆蓋百裡的神識,此刻卻像撞在棉花上,隻延伸到千丈就被無形的力量阻擋,反饋回來的資訊更是混亂不堪:明明是空無一人的區域,卻感應到妖獸的嘶吼;前方明明是岩壁,神識卻“看”到一片平坦的草原。他皺著眉收回神識,沉聲道:“這裡的法則混亂會乾擾神識,不能靠感知判斷,隻能信豐度的卜算和眼睛。”
豐度的指尖微微發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卜算消耗極大。他每走幾步,就要停下調整氣息,再繼續指引方向:“右側五十步,有能量潮汐,避開……前方一百五十步,地麵下有暗縫,繞路……”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始終冇有停下,灰濛的盲眼中,卦力絲線如同風中殘燭,卻倔強地指引著安全路徑。
雙憂合體後的朱厭騰蛇相,此刻也冇了往日的暴戾,四隻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騰蛇的鱗片時而豎起、時而貼緊,顯然在本能地應對環境變化;朱厭的火紋忽明忽暗,連焚天火都變得不穩定,偶爾會突然熄滅,又在下一秒重新燃起。“這鬼地方太奇怪了,連我的火都不聽話!”少年憂憂的聲音透過合體傳出來,帶著一絲焦躁。
媚姬深吸一口氣,放緩腳步,一邊觀察四周,一邊解釋:“詭異空域邊緣的法則崩壞,是從‘基礎法則’開始的——重力、光線、空間、能量,這些我們習以為常的規則,在這裡都會失效。之前有修士想在這裡施展‘禦風術’,結果靈力失控,直接被捲進了虛空裂縫。”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而且這裡冇有秩序,所有修士都是敵人——去年有個小隊發現了一株‘虛空草’,能穩固神魂,結果隊裡的人當場反目,最後隻有一個人活著離開,還被其他勢力追殺,死在了半路上。”
這話讓氣氛更加壓抑。前有法則混亂的致命陷阱,後有三大勢力的追殺,如今又要麵對隨時可能反目的“同行者”,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薑帥伸手按住腰間的無殤劍,劍鞘傳來細微的嗡鳴,似乎也在感知這片區域的異常。他的目光穿透扭曲的光線,望向遠方——那裡的天空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灰黑色,空氣的凝滯感越來越強,甚至能看到細微的黑色裂隙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快到空域核心邊緣了。”媚姬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再往前,法則混亂會更嚴重,可能會遇到其他探寶的修士。”
豐度停下腳步,靠在岩石上喘了口氣,指尖的卦力絲線指向遠方:“前方……有兩股氣息,一強一弱,似乎在打鬥。我們繞開,彆捲入紛爭。”
薑帥點頭,示意眾人跟緊。他們沿著岩石的陰影,小心翼翼地繞行,儘量避開可能的衝突。腳下的蒼白色土地越來越鬆軟,偶爾會陷入薄薄的沙塵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光線愈發扭曲,重力變化更加頻繁,空間褶皺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們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豐度的預警,每一次薑帥的及時調整,都讓他們離死亡遠了一步,也離那片藏著淨火種的禁忌之地,更近了一步。
邊緣的法則混亂,隻是詭異空域的第一道考驗。真正的危險,還在前方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