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場內的狂熱競價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那“不朽石軀”的價格已被抬到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天文數字。
薑帥藏身於陰影之中,冰冷的憤怒之下,是愈發焦灼的理智。他知道,一旦拍賣槌落下,石軀被送入後台,再想動手難如登天。
必須儘快行動!但展台周圍那無形卻堅韌無比的特殊禁錮陣法,如同最堅固的牢籠,讓他束手無策。強行攻擊,無異於以卵擊石,隻會瞬間暴露自己,招致滅頂之災。
就在他心念急轉,幾乎要按捺不住冒險一試之際,懷中一物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帶著特定頻率的溫熱感。
是石老給他的那張簡陋的皮質地圖!
他心中一動,立刻將其取出。隻見地圖上空無一物的邊緣處,此刻竟隱隱有數個極細微的光點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勾勒出一個簡單的箭頭符號,指向包廂外某個方向,隨後光點便徹底暗澹,皮質彷彿也變得更加枯槁了幾分。
是石老!這是他留下的後手!
薑帥冇有絲毫猶豫,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出包廂,循著那箭頭最終指示的方向,來到一處更加偏僻、堆滿廢棄拍賣圖錄和雜物的走廊儘頭。
剛一靠近,角落的陰影便一陣蠕動,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佝僂身影踉蹌著顯現出來。
是豐度!
但此時的豐度,雙目處的布條滲出新的血漬,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原本肥胖的身體變得消廋不少。
他手中並無卦盤,隻是十指以一種極其怪異、近乎扭曲的方式互相掐算著,指尖皮開肉綻,隱隱有星光碎屑和血珠同時滲出、湮滅。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油儘燈枯、卻又強行燃燒的詭異氛圍裡。
“豐度師弟!”薑帥急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心中震動。他冇想到豐度會親自潛入至此,更冇想到他會變成這般模樣。
“噓…”豐度抬起顫抖的手製止他,聲音氣若遊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時間不多……我用儘全力計算…勉強找到你…那石頭…雨薇師姐,可是目標?”
薑帥重重點頭,語速極快:“就在下麵,被極強的陣法困住,我無法突破!”
“果然…”豐度渾濁的“目光”似乎穿透層層阻隔,望向主展台方向,枯槁的臉上肌肉抽搐著,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那陣法…勾連地脈…引動星辰煞力為鎖…歹毒…堅固…但…萬物皆有跡,萬陣皆有瑕…”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那血液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如微塵的符文,圍繞著他瘋狂旋轉,融入他掐算的指訣之中。他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頭髮變得更加灰白枯槁。
“呃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從他喉嚨裡擠出,但他掐算的手指卻陡然定格!
“就是現在!”他猛地抬頭,雖然無目,卻彷彿有兩道實質性的光芒射向薑帥,“聽好!巽位偏三,地煞流轉將有一隙之疏!坎水倒灌之時,便是星鎖最弱之刻!隻有一息!攻其左下方第三枚暗星符文的核心節點!”
一段包含著精確時機、方位、以及陣法能量流轉弱點的神念資訊,如同烙鐵般瞬間湧入薑帥的腦海!
傳遞完資訊,豐度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口中溢位的鮮血已是暗金色,帶著本源潰散的氣息。他的推演,付出的絕非尋常代價,而是直接耗損了最根本的壽元與魂源!
薑帥一把扶住他,感受到其體內如同廢墟般的慘狀,眼眶微熱,千言萬語堵在胸口,隻化作一句:“豐師弟,堅持住!”
豐度艱難地擺擺手,嘴唇翕動,聲音幾不可聞:“快…去…把握…那一息…死不了…”說完,便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氣息微弱得如同隨時會熄滅。
薑帥將他輕輕放倒在陰影深處,佈下幾個簡單的隱匿禁製。他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豐度,將其付出的慘重代價牢牢刻在心裡。
冇有時間悲傷或猶豫。
他猛地轉身,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喧囂的拍賣場,眼神卻已截然不同。之前的焦灼和無力感被一種冰冷的銳利所取代。
武力並非唯一途徑。精準的資訊,有時比強大的力量更為致命。
那一息的時機,那唯一的弱點,就是他救出雨薇的關鍵!
他如同最耐心的獵豹,重新蟄伏回陰影之中,所有的感知力都提升到極致,死死鎖定著豐度指示的那個方位和能量流轉的細微變化,等待著那稍縱即逝的、用巨大代價換來的破綻。
謀定而後動。真正的對抗,此刻才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