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帥揹著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豐度,在崩塌的記憶迴廊中亡命奔逃。時空碎片如影隨形,擦著他的腳踝劃過,瞬間在小腿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有碎片擦過耳畔,削落幾縷染血的髮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頸動脈。
他的後背早已被血痕覆蓋,每一次邁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靈力在持續的奔逃與傷口失血中消耗殆儘,連手臂都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幾乎要抓不住背上的豐度。
就在毀滅洪流的呼嘯聲已近在耳畔,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捲入碎片漩渦時,前方突然亮起一道灰白光芒——一個不斷扭曲的時空漩渦懸浮在時砂之中,漩渦邊緣的氣流時而向前湧動,時而向後倒流,傳出的氣息與記憶迴廊的混亂截然不同,帶著一股跨越萬古的古老感,還裹著無序的時間波動,彷彿連線著另一個完全陌生的維度。
薑帥彆無選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用僅存的力氣將豐度往上托了托,讓對方更穩地貼在自己背上,另一隻手死死護住豐度的後腦,避免他被撞擊受傷。
隨後,他一咬牙,雙腿猛地發力,縱身朝著那道灰白漩渦撞了進去。
剛進入漩渦,天旋地轉的眩暈感便瞬間襲來,比空間裂隙的撕扯更令人難受——時間的流速在漩渦中忽快忽慢,薑帥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時而快如擂鼓,時而慢如龜爬。
下一秒,兩人重重摔落,預想中骨頭碎裂的撞擊感並未傳來,身下是流動的、細膩卻冰冷的灰白色砂礫,那些砂礫觸碰到麵板時,還帶著一絲奇異的刺痛,像是在悄悄吞噬著體表的生機。
“這是時砂。”
薑帥艱難地撐起身子,將背上的豐度輕輕放在時砂上,纔來得及打量四周——這裡冇有天空與大地的界限,上下四方皆是茫茫無際的時砂之海,灰白色的砂礫在虛空中緩緩流動,像一片冇有儘頭的星河。
更詭異的是這裡的時間:剛喘息片刻,一股灰白氣流突然從左側捲過,薑帥下意識抬手格擋,氣流擦過他的手背,瞬間讓那片麵板變得乾枯褶皺,青筋暴起,彷彿經曆了百年歲月的侵蝕,連指尖都開始微微顫抖。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又有一股透明清流從上方迴盪而下,落在他的後背傷口處,原本深可見骨的血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脫落,連疤痕都漸漸淡去。
可與此同時,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飛速倒退,原本勉強維持的涅盤中期修為,竟一路跌落回涅盤初期,連調動靈力都變得滯澀起來。
這種無序的時間變化如同最殘忍的折磨,剛修複好的肉身可能下一秒就被加速衰老,剛穩定的神魂可能瞬間被時間倒流衝擊得紊亂不堪。
更遠處,無數由時砂凝聚而成的墓碑林立在時砂之海中,碑身泛著淡淡的灰白光芒,上麵刻著的名字與紀年卻在飛速變動——前一秒還是清晰嶄新的“太一生·劍宗紀年三百年”,下一秒就變得風化模糊,連字跡都快辨認不清,彷彿在瞬息間跨越了千年時光。
薑帥心猛地一沉,他俯身探了探豐度的鼻息——氣息依舊微弱,卻還未斷絕。可就在這時,一股灰白氣流掠過豐度的臉頰,他的眼角瞬間爬上細密的皺紋,原本烏黑的髮絲也泛起了霜白。
“該死!”薑帥低罵一聲,連忙將豐度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些無序的時間氣流。他知道,在這時間混亂的時砂墓園裡,不僅要找到生路,還要時刻防備時間變化對自己和豐度的吞噬,稍有不慎,兩人都可能在瞬息間化為時砂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