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帥抬手召回白骨巨龍,合體境的靈力在體內流轉,骨龍化作流光彙入無殤劍。
劍身在嗡鳴中亮起,可當光芒漸斂時,劍格處竟緩緩睜開一隻豎瞳——虹膜漆黑,瞳孔是旋轉的黃金瞳,赫然是天道惡唸的獨眼,正幽幽盯著薑帥的混沌核,與他胎記上的印記產生詭異共鳴。
“還冇徹底擺脫麼……”他握緊劍柄,指尖傳來劍格獨眼的冰涼觸感,合體境的力量雖強,卻像握著一把藏著毒蛇的利刃。
而在血饕的最後一縷怨魂消散時,汙血瀑布突然炸開,水霧中浮現出扭曲的幻象——
血肉沼澤的祭壇上,柳雨薇的石化軀殼在烈火中蜷曲、崩裂,石屑剝落的瞬間,她的麵容清晰如昨,嘴角還帶著歸墟秘境擋刀時的溫柔。
火焰舔舐過她的殘骸,最終將石軀燒成灰燼,而灰燼中央,一點幽藍的火苗驟然亮起,正是星圖中記載的淨火種,卻在幻象裡無人拾取,任由火焰將其包裹。
時砂墓園的幻象更顯殘酷:薑萱兒的冰晶雕像在血饕同源的觸手下寸寸碎裂,脊骨裂縫中的混沌核泛著微弱的紫芒,被觸手死死捲住,拖向黑暗深處。
冰晶碎片上,她百年孤寂刻下的正字正在融化,化作淚水般的水珠,滴落即散。
“虛妄!”無殤劍突然掙脫薑帥的手,自主騰空劈向幻象。劍刃捲起歸墟火與混沌核的雙重力量,“轟”地斬碎水霧,劍吼如雷貫耳:
“虛妄當斬!!”
幻象應聲潰散,汙血瀑布恢覆成普通的血水流淌。可就在此時,真實的時砂墓園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泣血的怒嗥——帶著狂暴嘶吼,混著骨骼碎裂的脆響,穿透迴廊的石壁,撞得薑帥耳膜生疼。
他猛地轉頭望向時砂墓園的方向,劍格上的天道惡念獨眼突然收縮,映出模糊的畫麵:血饕同源的觸手正纏繞著一模糊人身,而薑萱兒冰雕的碎片旁,混沌核的紫芒正在快速黯淡……
無殤劍插回薑帥手中,劍格獨眼緩緩閉上,隻留下冰冷的觸感。他望著瀑布底劍宗太上的頭顱,又聽著時砂墓園的怒嗥,“幻象雖虛,卻藏著真實的預兆——淨火種與混沌核,正同時陷入危機。”
此時淨罪迴廊響起“哢嚓”的脆響——不是來自某一顆心臟,而是萬顆石化心臟同時龜裂!
蛛網般的裂痕從水晶囚籠底部蔓延,爬過每顆心臟的血管紋路,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同時捏碎這些凝固的生命。更詭異的是裂痕的韻律:每道裂罅迸出的微光都帶著不同的音,尖銳的如骨鋸擦過琉璃,低沉的似巨石碾過腐肉,無數音在虛空碰撞、纏繞,竟彙成一曲淒厲的《安魂曲》。
高頻段的音符如淬毒的針,刺向顧映雪金心殘存的齒輪鎖鏈。“叮叮噹噹”,本就斷裂的鏈節在高頻震盪下徹底崩碎,化作鐵屑墜入血河;而低頻段的轟鳴則像巨錘砸向水晶囚籠,“嘩啦啦”,無數籠壁從頂部裂開,碎片帶著尖銳的嘯聲飛濺,露出裡麵被石化的心臟本體。
就在此時,“白焰焚罪”的異象驟然爆發。
石化心臟的碎殼如枯葉般剝落,露出內部跳動的蒼白色火焰。那火焰不燙,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每簇火焰中都浮著半透明的虛影——是死者生前最深的執念。
北冥雪的白焰裡,浮著她咬破指尖寫下的護族血誓,血字在火焰中反覆灼燒又重凝,“北冥氏存,雪魂不滅”的嘶吼穿透火焰;劍宗太上的白焰更顯悲涼,火焰中心是他年輕時棄劍的背影,劍穗在風中搖晃,悔意凝成的淚水從虛影眼角滑落,滴在焰心便化作青煙。
還有更多執念在白焰中翻騰:有靈聖宮分身心口未涼的奪權野心,有不知名修士臨終前對妻兒的牽掛,甚至有顆無名心臟的白焰裡,隻浮著半塊啃剩的麥餅,執念單純得讓人心頭髮緊。
萬簇白焰在《安魂曲》中搖曳,蒼白色的光映得迴廊如霜覆的墳場。就在這詭異的寂靜裡,顧映雪的金心突然搏動驟停。
歸墟火的金芒不再流轉,而是驟然收縮,在心臟上方凝成一道模糊的手指虛影。那手指纖細如白玉,指尖帶著淡淡的霜花戒紋路,無視周圍搖曳的白焰,徑直指向迴廊最深處——那裡,一簇比其他白焰大上三倍的蒼白色火焰正在熊熊燃燒,焰心漆黑如墨,隱約能看見無數細碎的齒輪在其中轉動,正是所有執唸的核心。
《安魂曲》的曲調在此刻突然拔高,萬顆心臟的裂痕同時擴張,彷彿在為這手指的指引震顫。白焰中的執念們齊齊轉向那最大的核心,北冥雪的血誓泛起紅光,劍宗太上的悔意化作歎息,所有情緒都朝著核心彙聚,像是要在那裡揭開某個被塵封的真相。
金芒手指懸在半空,指尖的霜花紋與最大白焰核心的齒輪產生微弱共鳴。顧映雪的心臟雖未再跳,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彷彿在說:那裡,纔是一切罪孽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