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親衛隊裂變為陰陽雙陣,玄甲在冰原上投下詭異的光影。
-銀甲衛迅速結起霜紋冰牢,寒氣順著冰縫蔓延,瞬間凝成數道噬魂鎖鏈,如毒蛇般纏上眾人四肢。
鎖鏈上的符文每閃爍一次,柳雨薇的命索就繃緊一分,薑帥的蝕龍紋也泛起被壓製的刺痛。
-黑甲衛則化作蝕龍影刃,刀光漆黑如墨,專挑命索與蝕龍紋的連線處劈砍。
刃風掠過,柳雨薇的七根命索已有三根出現裂痕,薑帥左臂的龍鱗更被割開數道血口,暗紅龍血順著臂彎滴落。
資料碾壓的窒息感瞬間籠罩冰原:
-眾人靈力驟降至三成,柳雨薇揮動畫命索的動作明顯遲滯,薑帥的蝕龍爪也失去了先前的灼熱鋒芒。
-蘇思雨捂著淌血的右眼,重新裝填的沙晶義眼預見未來能力被陣法攪成亂麻,她望著冰牢外的刀光,聲音發顫:“下一刀……會斬向柳雨薇的命索根處……不對,是薑帥的龍心穴……準確率隻剩四成了!”
少年憂憂的葬天刃被霜紋鎖鏈死死扣在冰麵,刃身因掙紮發出痛苦的悲鳴,霜紋已順著刀柄爬上他的手腕,開始侵蝕經脈。
薑帥怒喝著試圖掙脫,左臂龍鱗逆張如鋼針,卻被一柄蝕龍影刃精準劈中血脈交彙處,暗紅龍血驟然噴濺,恰好落在柳雨薇驟然睜開的眼睫上——那溫熱的觸感讓她猛地回神,七根命索突然繃如弓弦,冰藍光芒在鎖鏈縫隙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度。
“夠了!”
柳雨薇染血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白髮如怒濤翻湧。
七根命索突然劇烈震顫,硬生生從腕骨破體而出,冰藍光芒裹挾著初代聖女的威壓沖天而起,將整片冰原照得如同白晝。
“雨薇!你的命索!”薑帥目眥欲裂,蝕龍血順著龍爪滴落,卻在觸及她衣角時被灼燒成青煙。
他終於看清那些纏繞在命索上的霜紋鎖鏈——每一道裂痕都在吞噬她的生命力。
柳雨薇垂眸望向掌心翻湧的靈力,聲音冷得像是從冰層深處傳來:“原來聖女的言靈,需要用命索獻祭才能解封。”她抬起頭,眼中閃過初代聖女的虛影,“北冥雪,你果然算漏了這一步。”
“霜——止!”
這聲斷喝如同重錘砸在冰原。銀甲衛結出的霜紋冰牢轟然炸裂,飛濺的冰晶在空中凝滯成破碎的蓮花。
三百銀甲衛的動作驟然僵停,玄甲上的霜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死白。
豐度驚呼:“他們的魂魄...被言靈凍結了!”
“不可能!”冰原上空傳來北冥雪的殘魂厲嘯,“她明明隻剩七根命索!”
“魂——歸!”
第二道言靈如雷霆炸響。黑甲衛化作的蝕龍影刃竟調轉方向,漆黑刀光如潮水般反噬自身。
黑甲衛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體內跳動的魂火瞬間熄滅,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凜冽的寒風中。
少年憂憂的葬天刃終於掙脫束縛,他望著柳雨薇周身燃燒的命索,聲音發顫:“這力量...和聖女遺書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當最後一名黑甲衛在言靈餘威中化作冰雕,柳雨薇的膝蓋重重磕在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燃燒的七根命索在她身前寸寸崩斷,冰藍光芒如燃儘的燭火般熄滅,唯餘七根黯淡的藍線無力垂落腕間,像瀕死的遊絲。
及腰長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從髮根到髮梢褪成霜雪般的純白,髮梢凝結的血珠墜落在地,觸冰的刹那竟綻開一朵朵細碎的冰蓮,花瓣上還沾著未乾的殷紅。
她抬起手,染血的指尖輕輕拂過薑帥頸間尚未癒合的掐痕——那是方纔被操控時留下的印記。
殷紅的血漬蹭在她雪白的髮絲上,又落在他玄色衣襟上,在一片冰白與墨黑的映襯下,刺目得如同雪地裡潑灑的硃砂。
“彆碰...”薑帥想按住她的手,卻見她指尖的血珠正順著他的傷痕往裡滲,與他的蝕龍血融在一起,泛起金紅交織的微光。
柳雨薇望著那抹微光,蒼白的唇瓣牽起微弱的笑意:“看,我們的血...能融在一起。”
薑帥喉間發緊,攥住她冰冷的手腕。
她腕間的七根命索還在微微顫動,像在訴說透支靈力的劇痛,而那滿頭霜雪般的長髮,更讓他心頭像被冰錐紮著——這哪裡是白髮,分明是她以精血為代價,換來的破局之光。
冰原的風捲著雪沫掠過,柳雨薇的雪發被吹得貼在頰邊,露出頸間因靈力透支而浮現的淡青紋路。她卻毫不在意,隻是用額頭抵著薑帥的胸口,聲音輕得像歎息:“七根...還能撐到囚籠...”
柳雨薇腕間斷裂的命索根部,突然滲出金藍交織的魂血,順著冰麵的裂隙悄然滲入。
冇過多久,腳下冰層傳來沉悶的震動,暗蝕魔君痛苦的嘶吼從深處翻湧而上——那些混合著聖女靈力的魂血,竟順著能量導管逆流,汙染了魔君賴以壯大的邪力之源。
少年憂憂拾起落在腳邊的葬天刃,刃體還殘留著言靈的餘溫。原本的霜紋正在發生奇異的變化,逐漸舒展成羽翼般的紋路,化作栩栩如生的冰凰羽紋。
他試著揮動長刀,刃風掠過之處,冰原上殘留的黑甲衛冰雕瞬間崩解,連魂魄碎片都被凍結成粉:“這刀...下一次斬擊能凍住魂魄!”
薑帥俯身扶住搖搖欲墜的柳雨薇,掌心剛觸到她的雪發,左臂的蝕龍紋竟詭異地消退了三秒!那三秒裡,灼燒般的痛感消失無蹤,龍鱗下露出片刻清明的肌膚。
他猛地攥緊她的長髮,蝕龍紋在接觸處再次隱去——原來這滿頭霜雪般的白髮,竟能短暫淨化魔君的侵蝕!
“你的頭髮...”薑帥聲音發顫,指尖撫過她冰涼的髮絲,“能壓製蝕龍紋!”
柳雨薇靠在他懷裡,七根黯淡的命索輕輕掃過他的手背:“是魂血...命索斷時,聖女殘魂順著血線融進了髮絲裡。”
她望著遠處不斷擴張的血色通道,雪發下的眉眼閃過決絕,“這或許...就是破籠的關鍵。”
冰原的震顫越來越劇烈,暗蝕魔君的嘶吼中多了幾分狂躁。眾人望著彼此身上悄然發生的變化,心中都清楚——最後的決戰,已近在眼前。
“喀啦!”
豐度抬腳踹碎親衛隊長的冰雕,冰屑紛飛中,他伸手從冰雕胸腔裡摳出一塊搏動的霜紋核心。那核心褪去外層冰殼,露出的竟不是心臟,而是半截泛著青光的脊椎骨鑰匙,表麵紋路與宮主背後剝落的霜紋分毫不差,連扭曲的弧度都完全吻合。
“這是...”薑帥盯著鑰匙,突然想起宮主脊椎處的鎖孔,“通往囚籠的最後一把鑰匙!”
蘇思雨的沙晶義眼突然發出嗡鳴,裡麵的預知盎液劇烈流轉,映出模糊的血色幻象。她按住震顫的義眼,聲音帶著被未來刺痛的沙啞:
“下一關...要斬的是善念!”
眾人順著脊椎骨鑰匙的尖端望去,冰原儘頭的風雪中,赫然站著一道白衣身影。那女子有著與靈聖宮主一模一樣的麵容,隻是眉眼間冇有半分被侵蝕的陰翳,手中握著一柄未染血的誅邪劍,劍穗上的冰藍流蘇正與柳雨薇殘存的命索產生共鳴。
“是宮主的善念分身...”柳雨薇望著那道身影,雪發無風微動,“她們要用最無法下手的羈絆,擋住我們的路。”
豐度將脊椎骨鑰匙拋給薑帥,卦盤碎片在掌心拚出警示:“善念是宮主對抗惡唸的根基,斬了她,宮主可能徹底被魔君吞噬;不斬,我們永遠到不了囚籠。”
白衣女子舉起誅邪劍,劍尖指向天空,冇有殺意,隻有悲憫——彷彿早已預知這場必須抉擇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