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巧合,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當柳先開從仰頭看著天空大笑的同時,一輛囚車駛入了所有人的眼簾。
立刻...
所有呆在放風的廣場的犯人都上拚命的衝著囚車嘶吼著,吹著口哨,然後打著幾支十幾支香菸的賭注。
這是赤柱的老傳統。
監獄內本來就冇有什麼樂趣,而嚇唬新人,尤其是看著新人腿軟臉色發白瑟瑟發抖的樣子似乎能為他們在這個如同地獄一樣的地方帶來那麼一絲絲的歡樂。
獄警們也都在微笑的看著麵前發生的一切。
他們並不會阻攔老囚犯們對於新人的恐嚇,因為隻有這樣,他們纔會收到更多的外麵好處,也能分辨出那些人纔是需要重點關注的物件,而哪些人可以拉攏成為自己的眼線。
喧鬨的場景一直持續到一個人的出現。
一個身材高大,臉頰上還有著一道刀疤的漢子走下囚車的同時,所有刺耳的尖叫嘶吼聲幾乎同時停歇了下來。
坐在廣場上為數不多的幾個長椅上的光頭漢子則起身笑嘻嘻的衝著對方打了個招呼。
這讓很多不知道這個漢子身份的囚犯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不認識進來的這個漢子,但是不代表著那些起身放低身段打招呼的大哥!
新記的大邱哥,號碼幫的來哥,十四K的大隻佬...
這些在普通囚犯眼中的大佬狠人們表情格外的溫和,其中幾個大佬明顯是硬生生的擠出了一個笑容。
顯然這個人的身份絕對很高,而且也足夠凶!
.......
......
“左手哥。”
新記在赤柱的話事人之一,也算是老一輩的雙花紅棍邱哥甚至還放下身段特意點了點頭,主動打起了招呼。
“大邱哥。”
左手錶情冷漠的抬起帶著鐐銬雙手做了一個迴應,然後才繼續在隊伍中慢慢的走入了監獄的檢查室。
從始至終,這個男人的眼神都冇有看向其他人。
顯然在左手看來,這裡除了新記這個同門的話事人其他人甚至都冇有和自己說話的資格!
...
“這是誰?什麼背景?”
倉鼠仔也是一臉的茫然。
他在監獄中訊息靈通,但這不代表著他冇有和社會脫節。畢竟從十六歲就因為過失殺人被判了三十年的刑期,現在的他完全不認識外麵的各路風雲人物。
他現在唯一能判斷出的東西就是這個叫做左手的大哥非常狂妄,而且有著讓所有人都害怕的實力!
倉鼠仔帶著疑問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同伴。
剛剛入獄兩年,同樣擁有新記背景的一個朋友黑古仔。
“新記北角的大哥大,也是新記五虎的奔雷虎。三年前就是他一人一把斧頭進軍的旺角為新記插的旗。”
黑古仔看向左手的表情是一臉的崇拜。
“左手哥據說是現在新記最能打敢殺的大哥之一,甚至能和太子哥打個平手。太子哥哎,東南亞自由搏擊的亞軍!”
和自己身邊喋喋不休如同狂熱粉絲的黑古仔不同,倉鼠仔的第一反應是疑惑,然後就是恐懼。
疑惑是在倉鼠仔看來這種大人物下麵頂罪的小弟不知道有多少,怎麼會被抓進來。
恐懼的是每一次有這種猛人入獄後後的洗牌!
他在監獄裡呆了這麼多年,已經發現了一個不算是規律的規律。那就是每一次各大社團的猛人入獄都會打破原本就脆弱的勢力平衡!
如果冇有什麼例外的話,這個左手哥的到來一定會掀起又一場腥風血雨!
“我得避開這一次的風波。”
倉鼠仔喃喃自語。
他原本就是靠著八麵玲瓏恰飯才混的風生水起,但恰恰就是這個八麵玲瓏的屬性會讓他在社團鬥爭中成為夾縫中最容易被攻擊的炮灰!
在分生死的社團大戰中,他能搞到東西的那些權利和人情可謂是不值一提。
倉鼠仔腦海中浮現出了這些年各路猛人入獄後的各種風波。
他記得上一次還是六年前,十四K的第一凶人癲九入獄,結果在短短一個月之內爆發的各種衝突就死了七個人。
也就是那一次,有人眼紅他商人的地位悄然對他趁著混亂下了黑手!
要不是他運氣不錯,那一刀就直接要了他的命,即便如此,倉鼠仔也因為重傷待在醫務區整整三個月。
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倚。
也正是因為這三個月讓倉鼠仔躲過了風波最凶猛的時期。
當他出來的時候,原本的五個商人中已經死了兩個。
骨子裡麵對於死亡的畏懼讓眼珠子亂轉的倉鼠仔把遊弋的目光停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一個穿著沉默的站在廣場的入口,冷漠的看著麵前發生的一切的男人。
柳先開!
隻有這個強悍到敢和所有人開戰的強人或許才能讓他在接下來的風波中安然無恙!
......
......
和倉鼠仔臉色一樣難看的還有站在廣場西北角落的周公子。
這位豪門的大公子雖然也是穿著一身褐色的囚服,但明顯養尊處優的白皙麵板和修長的雙手都說明瞭他與周圍這些江湖人的格格不入。
在其他囚犯眼中,左手這個凶神進來不過是江湖路上遇到風波而已。
出來混,誰能保證自己不出事?
所以冇有人會想太多。
但隻有周公子自己知道,左手根本冇有犯事。這頭新記有著赫赫凶名的老虎進來的目的隻有一個!
那就是殺了自己!
“四叔,你還真的夠狠。”
訊息靈通的周公子知道自己四叔就是新記最大的水喉,所以他篤定這一定是週四爺做出的安排。
“先是插手司法部門把我定罪,然後送入赤柱這個鬼地方。最後還要讓左手殺我,看來你和老爺子學到了的玩意真的可不少。”
判斷出來了自己有危險後,周公子看向了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幾個壯漢。
這些漢子都是他進來後用錢收買的打仔,不為彆的,就是為了保證他在監獄中的安全。
原本以為他可以安穩的度過在監獄中的日子等候老爺子的醒來,但是現在...
周公子覺得自己身上有些發冷。
他雖然在港城上流社會被認為是一個隻知道聲色犬馬紙醉金迷的廢物,但是在豪門中成長起來的這些二代們卻絕對冇有真正的廢物。
察言觀色是周公子的強項。
他看懂了自己身邊這些漢子們的眼神。
畏懼!
不加掩飾的畏懼!
顯然左手還冇有做任何事情就已經嚇破了這些平日裡吹牛吹到山響的廢物!
“周公子很害怕?”
一個突兀的聲音在周木然的背後響起。
打了個激靈的周公子猛然回頭,一個男人微笑著看著自己。
周公子立刻認出了對方是誰!
監獄中現在最兇殘的罪犯!
已經有很多人私下裡稱呼為閻王的柳先開!
“從左手進來之後,你的目光就冇有離開過他的身上。”
柳先開端詳著麵前這個在港城有名的花花公子一臉的微笑,“周家的公子進了赤柱就已經是一個天大的笑話,現在還有人要進來殺你,看來周老爺子昏迷的這個小道訊息是真的咯?”
“你怎麼知道這些?”
周公子表情立刻冷了下來,而幾個保護他的囚犯也很聰明的將柳先開圍在了中間。
“這不難猜。”
柳先開表情依舊平靜,眼神並冇有因為被幾個強壯的囚犯包圍而有一絲的波瀾。
““周氏集團應該是內部出現了問題,不然你一個嫡係長孫也不會因為酒駕就被判入獄一年,更不會呆在這個滿是重刑犯的地方。”
柳先開平靜的語氣中有著足夠的自信,“把你丟到這個地方應該隻是第一步,從你的看向左手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是你們家族那些長輩對付你的後手。”
“你很聰明,這和很多人對你的評價不符。”
周公子冇有否認。
“任何人從鬼門關上爬回來都會變聰明。”
柳先開咧嘴一笑,“我聽說周公子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偏偏我需要錢,所以我們兩個是最好的合作夥伴。”
“怎麼合作?”
周公子開口。
“六百萬,先付一半。”
柳先開看著周木然,“我保證你在監獄不會有任何的事情。”
“包括左手?”
周公子眯起了眼睛。
“包括左手。”
柳先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