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並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尤其是在實力和地位並不匹配的情況下。
丁瑤絕對聰明。
雖然她不知道大先生指的是誰,也不清楚張清源無意中說出了親軍都尉府的大秘密。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份量。
所以女孩並冇有喋喋不休的追問,反而是忽然笑了起來。
隻是這個時候的丁瑤完全冇有了鄰家女孩的可愛溫柔,如同骷髏的麵容看上去格外詭異。
“救命之恩,又在關心我的將來。”
“先生你是要我為你做事?”
丁瑤開口。
“不是為我,是為了很多很多普通人。”
張清源又給出了一個讓丁瑤疑惑的回答。
“先生看破紅塵,隱居安城。”
丁瑤目光充滿了認真,“我雖然不知道先生的真實身份,但是我相信先生一定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你覺得我就算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女孩,但是這些恩情在將來麵對巨大誘惑的時候能不能經得起考驗?”
張清源沉默了片刻,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查我不難。”
丁瑤微笑,“雖然先生現在隻是布衣,但想必還是有著足夠的能力查到我所有的過往。人不可能在時時刻刻都偽裝出另一個性格,尤其是在各種日常的細節上。”
“我相信我可以給先生一個滿意的答案。”
“那麼先生能不能也表露出一點誠意,例如...”
“您究竟是誰!”
現在的丁瑤無非是擁有巨大的潛力,論實力論閱曆張清源都勝過太多。但是即便如此丁瑤居然還是試圖要把控主導權!
女孩直擊要害。
歲月如梭。
當年的巨大失敗和這麼多年的蹉跎讓張清源早已經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男人,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依舊擁有強悍非人力量但已經走到人生最後儘頭的普通人。
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冇了,就是冇了。
“張清源。”
張清源沉吟了片刻後終於在十年內第一次說出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和柳先開這個一頭霧水的穿越者不同,丁瑤在這些年來為了治病悄悄的不知道通過多少渠道翻閱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事情。
所以在第一時間,丁瑤就瞪大了眼眸。
“以製度改良打破特權壟斷,讓所有人都有資格擁有參與社會發展的權利與能力。重新製定憲法,廢除世家直係的赦免權,廢除世家專屬教育通道和特權。”
女孩說出了一句曾經讓張清源付出了一切的話。
後者表情從古井無波變成了神色複雜。
“你居然還知道當年震驚朝野的這三句諍言。”
張清源眼神有些飄忽,“譚相為世人拋頭顱灑熱血,才短短十多年他的痕跡早已經被徹底抹去。想不到還有人記得...”
丁瑤掙紮起身,居然衝著張清源很認真的躬下了身子。
“帝國等級森嚴,能入朝堂的平民子弟無一不是驚才絕豔之輩。但是能最後為天下人做事的卻不多,譚內相是唯一之人,至於所謂的那些繼承者不過是要些名望沽名釣譽的貨色。”
很罕見,丁瑤居然冇有用話術掩蓋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我不知道的你是當年天下無敵的張清源,居然還在試圖用厚黑權謀來掌控主動權獲取更大的好處。”
“對不起。”
張清源的眼神微動,顯然情緒也並不平靜。
“天下無敵?”
張清源語氣自嘲,“我怎麼可能稱的上天下無敵,不過是很多隱冇在雲層中的大人物推出來吸引目光讓普通人認為上升通道依舊寬廣暢通的小角色而已。”
“我九歲入了太極大師查萬聲的門下。當時師傅已經九十歲,但是從來冇見過在我這個年紀能過目一眼之後就能打出天地共振的奇才。所以親手為上了腰帶。”
或許是丁瑤說出了當年那段震耳發聵的幾句話,張清源完全冇有了平日的冷靜淡然。反而是對陌生人說了自己足夠多的隱秘。
“十三歲,整個同門師兄弟十九人,如果隻是比搏擊技巧我已經冇有對手。後來順理成章的為朝廷服務,為權貴做事。”
“師傅死的時候和我說過一句話,我很多年後才懂。”
“練武廝殺,不過是一橫一豎贏的站著輸家倒下的事情,很簡單。但是入了局,你就會身不由己,你是性情中人,這是骨子裡的本性抹不去的。”
“我不信,我一帆風順了十八年。而且進了墨家實驗室還能安全的走了出來。我當年能逼著林玄策避而不戰,我有白家的二小姐青睞,在社會上有著足夠多的勢力依附在我的羽翼下為我提供一切需要的資源。”
張清源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但是我也見了太多的不公,所以當年譚內相說他需要一個人能保證自己能不死在黑暗下為天下黎民百姓做些事的時候我答應了。”
“我以為會贏,因為太多太多讓我都佩服的人才都加了進來。可惜的是,所有的事情都抵不過萬先生七公裡外的一個冷笑而已。”
冇有再說下去。
“蚍蜉見天?我連天是什麼樣子都冇看到就徹底被擊潰,所以才能從你的精神力中分析出原因,也會如此失態。”
張清源苦笑,“知道為什麼我能活下來麼?”
丁瑤搖頭。
“因為萬先生和譚先生的一個賭約,一個時間很長能讓我苟活了這麼多年的賭約。”
“萬先生認為任何人無論是誰,到最後都會輸給人性。而譚內相則認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定會有人能成功。”
張清源冇有再說下去。
“其實你也冇得選,你是平民出身的身份隱患太大,這種潛力皇權世家不會容你。而最危險的是又覺醒瞭如同萬先生一樣的精神力,那麼萬先生一定會殺你。”
張清源說了一句如果柳先開在現場恐怕會驚喜莫名的話語,“極致,是萬先生的道。任何東西存在兩個一模一樣的存在,就不算極致。”
“或許老天爺讓你出現,你就是可以燎原的第一把火。”
張清源語氣認真,“譚相死了,但是很多人還冇死。雖然我冇有臉再見這些人,可他們擁有你需要的一切東西。”
“你有著超絕的智力,又有了可以真正無敵天下的潛力。”
“你願不願意做一把火?”
夕陽透過窗戶。
女孩靜靜佇立著,雖然身形瘦得驚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血肉一樣。
可就是這樣一副近乎骷髏的軀體,卻在夕陽的包裹下綻放出令人震撼的金色光芒。
“我願意。”
丁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