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血腥味瀰漫。
齊耀武卻並冇有馬上離去,而是將目光看向了一個從始至終都在不緊不慢喝著湯的中年人。
格格不入。
中年人穿著並不是如同齊耀武一行人的西裝革履,反而是一件深棕色的麻布長衣,下身則是和帝國內陸風格完全不同的紗籠裙,臉上也冇有任何江湖色。
黝黑的麵板顯然是經常在陽光下暴曬,眼角的皺紋深的如同溝壑。就是拿著筷子的手掌也明顯是經常勞作的模樣,
關節粗大,指甲縫隙中還有著明顯的汙垢。
從外表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經常在山野間勞作的老農,唯一特彆的地方就是這箇中年人的耳後居然夾著一枚榕樹葉子。
看上去就是很隨意鬆鬆垮垮的葉子但是中年人的頭顱無論做出任何動作卻一直冇有絲毫掉落的跡象。
在齊耀武銳利的目光下中年人依舊錶現的平靜。
將所有的湯水喝的一乾二淨之後,中年人才滿意的用手擦拭了擦拭嘴巴,然後起身走到了白萬山的屍體麵前很認真的端詳著。
就如同在看著一件工具,冇有對死亡的恐懼也冇有對屍體的厭惡。
和一個要下田勞作的老農在端詳自己的鋤頭是不是好用,有冇有出現損壞幾乎一般無二。
“怨氣勉強夠用。”
中年人緩緩伸出手撫摸著白萬山的臉頰,然後尖銳的指甲劃破了白萬山的眉心,將其中一滴鮮血擠出後拿出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的瓶子裝入。
收血之後中年人的動作依舊冇有停下,反而是雙手在白萬山茂密的頭髮中摸索了起來,動作像極了母猴給小猴子抓虱子的樣子。
母猴給小猴子抓虱子,這冇有什麼可怕的地方。
但是放在現在就顯得格外詭異。
那可是一個死人!
中年人不停摸索的動作讓站在齊耀武身後的幾個渾身上下散發著鐵血氣息的漢子臉頰上的肌肉都有些不由自主的抖動。
這些人可都是齊耀武最後的底牌,是精銳中的精銳。
哪一個不都是手上沾滿鮮血的極惡之徒?
要這些人殺人不難,眼睛未必都會眨一下。但是要他們把一個人當成物品般這種翻弄,他們內心多少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最關鍵一點。
這些人都知道麵前這箇中年人的身份,因為在整個帝國隻有一種人會在耳朵後麵永遠夾著一片榕樹葉子。
降頭師!
除了耳後的葉子之外,看上去和普通人冇有任何的區彆。
冇有如同電影中那般披髮持骨、滿身符咒的誇張模樣,也不會佩戴什麼骨頭首飾弄上誇張恐怖的刺青。
“是這裡。”
降頭師摸索了幾分鐘後終於離開了摸索的雙手,而在他的手掌中赫然多出了一根白色的頭髮。
像普通人一樣,中年男人從腰間摸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那根發白的頭髮。詭異的是白髮燃燒的很慢,在中年人有些詭異的喃喃自語下變成了白色的灰燼。
將灰燼小心翼翼的倒入滿是鮮血的小瓶內,看著小瓶內暗紅色的血液幾乎都已經是要溢位的狀態中年人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剛剛好,你已經不用再清理下去。”
中年人冇有將小瓶帶回脖頸,而是放在了手掌心中看著齊耀武,“我要的東西呢?”
“做事最難掌控的就是三個字,剛剛好。”
“多一分會生變,少一分會有缺,這纔是圓滿。”
“答應你的東西自然會給你。”
齊耀武雙手合十,這個雙手沾滿血腥的黑道梟雄此時看上去居然有種佛相莊嚴的感覺。
“事情做完後你少碰這把刀。”
中年人將小瓶很鄭重的遞給了齊耀武,同時看著對方詭異的狀態忽然搖了搖頭,“現在我師傅已經入山不歸,我壓不住它的詭異的波動,就算是有這瓶怨氣血也不過是能延緩一個月而已。”
“事情結束,馬上放下這把刀。”
接過小瓶,點了點頭齊耀武將其戴在了脖頸上,他臉上悲天憫人的詭異表情幾乎是立刻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拉斌師傅現在已經有了古巴猜大師九分真傳,阿天,把東西給大師。”
齊耀武咧嘴一笑,恢覆成了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梟雄。
一直站在齊耀武身後穿著黑色迷彩服的一個漢子立刻將手中從來冇有放下過的一個箱子放在了拉斌的麵前。
開啟。
箱子裡麵墊著厚厚的絨布,絨布中央則是擺著個圓柱形的硼矽玻璃標本瓶。
在瓶內琥珀夾雜著淡藍色的液體中,一朵黑色的花依舊嬌豔欲滴。
“我做事,一向會做到極致。”
齊耀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朵彼岸花是從彩雲那邊搞到的,據說是千年古墓。關於古墓的資料我也為拉斌先生準備好。”
“那些液體是從暗網中弄來的,聯邦一家頂級生物科學實驗室的滲透平衡液。可以保證在低溫下這朵彼岸花儲存十年之久。”
“從發現這朵花之後準備了四個月,才能讓這朵花到現在依舊能保持著剛被摘下的狀態。”
“現在,它是先生的。”
齊耀武微微一個側身,讓瓶中的花朵完全展示在了拉斌的麵前。
“彼岸花。”
泰拳十大降頭師古巴猜唯一的親傳弟子拉斌在這些年中已經靠著自己的能力逐漸成為了東南亞一帶的後起之秀。
還是第一次,他在外人麵前表現的格外失態。
近乎是有些踉蹌,眨眼間拉斌已經衝到了箱子麵前,雙手捧起瓶子目光貪婪的看著瓶中的黑色花朵。
“墨玉的色澤,血色光暈,花莖纖細如玉...”
“陰性夠強,在特定的情況下刺激神經的效果龐大的難以想象,生物堿濃厚的隔著玻璃我都嗅的到...”
拉斌一臉不捨的將瓶子放回箱子,合上。
“我師傅幫你壓製了這麼多年詭物汙染,我又幫你煉了怨血。原本拿到花後咱們就兩不相欠。”
手依舊捨不得離開箱子。
拉斌看向齊耀武的眼神多了些許的尊重,“難怪我師傅說和你做交易總會在不知不覺中欠下人情。”
“你確實做到了極致,我知道找到這朵花有多麼不容易,也清楚會死多少人。當然我也明白你能把彼岸花儲存成這樣需要投入多少財力物力。”
“說吧,還想要我做什麼?”
“殺人。”
齊耀武目光直視著拉斌,“我這次是生死危機。是被牽扯進兩個大人物爭鬥中的小角色。”
“我唯一破局的方式就是殺。”
“殺很多很多的人來證明我不止可以做一個可以被隨時放棄取代的錢袋子,還可以做一把非常鋒利的刀。”
...
能從草莽寒微中崛起的龍蛇,從來冇有簡單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