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最複雜的生物。
有些人在青年時期可謂是非常優秀,無論性格還是做事手段都是常人難以企及。但是隨著年齡的逐漸增加,他身上的這些特質居然會消失殆儘。
從科學的角度來看,是大腦機能衰退。
大腦前額葉皮層的功能出現了問題。
但是從人性的角度來看,無非就是兩個詞彙。
迷失,以及恐懼。
張鐵軍就是最典型的一個例子。
理想在被現實擊潰之後,他對權力的渴望,對失去資源的恐懼讓其從一個無畏生死的鐵漢居然要靠著大量斂財獲得安全感。
“要做就要儘力而為,這次我承擔一切你大著膽子調動所有的資源。”
張鐵軍的臉上露出了很多年前纔有的堅毅,他壓低了聲音開口,“我送你上位可以,但是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
陳岩看向了張鐵軍。
“如果林同偉冇有出事,那麼重用他。”
張鐵軍歎了口氣,“他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而且身上有著我們兩個都冇有的理想主義色彩。”
“好。”
陳岩很認真的點頭。
“徹底放開手去做吧。”
張鐵軍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如同戰友一樣給了陳岩一個擁抱。
“以智慧駕馭**,以責任守護信念。”
他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並不是你的話打動了我,而是我突然想到了我師傅臨死前叮囑我的話,我現在送給你,千萬要記得,哪怕你站在雲家人的麵前也千萬彆忘記。”
......
......
紙是包不住火的。
雖然普通人還在懵懵懂懂奇怪今天這些治安部門為什麼這麼大的動靜,但是在一些有著足夠關係網的金字塔上層人士都已經收到了訊息。
這其中就包括...
蘇瀾。
女人最近每天都會呆在老街的雜貨鋪內,安靜的看著張清源。
她已經逐漸明白了為什麼自己心愛的男人為什麼會選擇呆在這個地方度過自己最後的歲月。
因為這裡有著其他地方很罕見的安逸感。
就如同現在,安城的黑白兩道風聲鶴唳似乎與老街冇有任何的關係。
老街還是那個老街。
頑童們在青石板路上嬉戲著,?街角巷口飄來若有若無的蒸籠裡剛出鍋的包子香。
不少老街坊們在絮絮叨叨著,尤其是老人們手中古老的收音機播放的戲曲,更是讓這老街彷佛呆在了幾十年前時空中冇有變化一樣。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張清源一邊跟著戲曲哼哼著老掉牙的去掉,一邊將一個抽屜中的老舊相機擦拭的乾乾淨淨後遞給了今天唯一的客人。
“很不錯,剋星第四代。”
張清源完全不像是一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大人物,他碎碎唸的介紹著一款價值不過幾百元的相機,“我修過了,拍出來的膠片有著天然的懷舊感。”
客人滿意的離去。
“擦擦手吧,都是灰。”
一個聰明的女人是會選擇時機表現出自己的溫柔的,蘇瀾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白色絲巾遞給了張清源,渾然不在意這塊絲巾的價格足以買下十幾個剛纔的老舊相機。
“你心緒不寧。”
張清源接過,他並冇有回頭就已經對蘇瀾的身體狀態瞭解的一清二楚,“放不下以前的生活就回去吧,這裡未必適合你。”
“你也有猜錯的時候。”
今天的蘇瀾穿著一件米色百褶裙,鞋子也是一雙異常普通的白色帆布鞋。
顯然她已經完全丟棄掉了曾經那些高檔的職業裝,精緻的妝容也被淡妝取代,指尖的豔麗也變成了素淡圓融的本色指甲。
不過女人依舊美麗。
蘇瀾確實內心因為CNA公司的回覆有些憂慮,但開口卻換成了另外一個話題。
“我不是因為靜不下心,而是聽說了一個訊息讓我覺得安城有些危險。”
蘇瀾開口說道,“清源,今天有一個人駕駛著車子搶劫了玉湖小區。據說六扇門的三大隊成員全軍覆冇,而且還是在威霆安保的圍追堵截下揚長而去。”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個來找你的怪人。”
說著話的女人有溫柔的將一杯清茶放在了張清源的麵前,“現在外麵六扇門的動靜很大,你說如果是那個怪人的話,他能逃的掉嗎?”
“動靜有多大?”
張清源聽出了女人的言不由衷,但是卻也被這個話題提起了興趣,
“六扇門,武裝捕快,巡邏隊全部出動...”
蘇瀾訊息渠道的來源顯然在安城也算是位高權重的人物,在她的描述當中雖然與實際情況未必完全相符但也已經**不離十。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這點力量抓不到他。”
張清源很耐心的聽完蘇瀾的描述後,隻是皺眉思考了十幾秒鐘就給出了回答,“安城的街道四通八達,除非能把他逼入一個絕境之地,不然根本不可能。”
“那如果他對上你呢?”
蘇瀾問出了自己真正關心的問題。
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她明白那個怪人來安城就是為了張清源。
雖然不知道對方找張清源究竟是為了什麼,但是她能判斷出來張清源一定有著對方急切需要的東西。再根據張清源性格來分析...
她認為兩個人將來一定會有一戰!
看著張清源越來越多的白色頭髮,蘇瀾內心格外的擔心。
“不用擔心我。”
張清源微微一笑,“他還冇有練到脈搏若有若無的地步,骨骼也冇有到了琉璃麵板如玉的程度。他拿我冇辦法。”
“將來呢?”
蘇瀾又問。
“生性兇殘,做事狠辣。他感悟不了天地出不來金性,無德無品怎麼合一。”
張清源搖頭,“這輩子他的路已經到了儘頭,最厲害無非也就是將一些你難以理解的能力練到爐火純青而已,小把戲而已。”
可惜的是柳先開並不在場。
因為張清源麵對蘇瀾很輕描淡寫說出的這番話恰恰是柳先開打破桎梏看到新世界最需要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