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是一個高中畢業後出來混了社會的年輕人。
和初出江湖的那些愣頭青冇什麼兩樣。這個眼神青澀傢夥臉頰上寫滿了隻屬於這個年齡段的野性和衝動。
十七八歲左右的這個年紀,是最敢動刀也最不知道深淺的年紀。
今天,已經是小武連續在袁記小刀麵吃早餐的第七天。
連著吃了七天的麵並不是他有多麼的喜歡,而是他在等一個人。
他要等的人就是現在在南區赫赫有名的一把大哥。
魏東。
九指哥。
......
......
人類這個物種真的很神奇。
同樣的大腦構造,有人聰明到可以勝天半子。而有人腦子裡麵卻都是漿糊,簡直愚蠢到不可救藥。
小武就屬於後者。
這個打小就靠著一身蠻力和眼黑心狠在校園內混跡的風生水起的傢夥在出了社會踏入江湖以後才發現一個道理...
想在江湖上混,就必須要有麵子!
有了麵子,就能賺到錢。
還是大錢!
但是麵子怎麼來?
小武這個從小到大六門功課加起來都冇有達到三位數的腦瓜子就有些不夠用了。
不過沒關係。
他有他的學習渠道。
至於這個愣頭青的知識來源是什麼渠道?
一般人恐怕都很難以想象。
電影。
還他媽的是黑幫電影。
從網上惡補了幾十部打打殺殺的電影後,小武得出一個結論。
得踩著一個非常有名的大哥屍體上位才行。
“江湖就是後浪推前浪,你隻要夠狠,殺了大哥你就是大哥...”
這是一部粗製濫造,甚至都冇有資格成為視訊網站會員影片中的話語,偏偏就是這句話打動了小武。
於是就有了他連續吃了七天麵的這個行為。
畢竟在南區,最有名的大哥就是魏九指。而所有南區的人都知道九指哥經常會去一家袁記的老字號喝上一碗小刀麵。
小武廉價的運動服下隱藏著一把斧頭。
他甚至都想好了將斧頭架在魏東脖頸上對方服軟的場景!也想好了從今天之後自己有了麵子應該怎麼收取各大麻將館和菜市場保護費的美好生活。
不過從進來後,小武就一直有些猶豫。
魏東的架子很大,身邊的幾個馬仔無論那個胳膊看上去都要比他的粗。
這讓他多多少少喪失了衝上去開戰的勇氣。
“打架靠的是狠,不是人多。”
小武內心暗自給自己鼓著勇氣,“等會趁著這些傢夥不注意給那個狗日的一斧頭然後拔腿就跑,老子以後出去混也就有了名聲...”
就在小武第四次悄悄擦拭自己額頭冷汗的時候,餐廳外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讓他見識到了什麼纔是真正的江湖。
“哢嚓!”
在汽車的轟鳴聲中,袁記那扇玻璃門碎了一地。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悍然撞進了這個空間並不算是太大的老字號。
就在所有人都傻眼的同時,黑色越野車的車窗已經猛然搖下。
眼神不錯的小武清楚的看到了車上的那些人。
車上包括司機在內一共四個人,全是男性,清一色的黑色西裝都理著精乾的短平頭。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彪悍狂野的氣質讓小武一瞬間有了模仿的衝動。
“砰!”
“砰砰!”
槍聲已經突兀的響起。
在小武驚駭的目光下,那些圍繞在魏東身邊的馬仔們身上噴湧而出的血液觸目驚心。
車上的幾個槍手開槍的速度快到了極點,也準到了極點。幾乎伴隨著每一聲槍響,都會有一個強壯的馬仔撲倒在地。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魏東身邊所有馬仔已經都冇有了一點生氣。
黑色越野車的車門開啟。
其中一個槍手走到了魏東的麵前。
小武這個時候才發現另外一件讓他足夠沮喪的事情。
那就是膽量!
從車輛衝進來到幾個馬仔硬生生被打死,魏東這個在他心目中成為江湖大人物墊腳石的大哥居然表情冇有一點驚慌!
甚至還在平靜的吃著麵!!
哪怕他麵前的那碗麪已經是飛濺進去了不少的鮮血,顏色變得格外詭異。
“有點意思,難怪南區你能話事。”
槍手坐在了魏東的對麵,“我是高明,給齊老大做事。”
“你不怕死?”
高明繼續開口。
“從你們進來的第一槍冇有打爆我的腦袋就說明瞭一件事...”
端起碗的魏東將帶著血腥味的麪湯一飲而儘後才繼續開口,“你們暫時不會殺我,既然這樣為什麼不把這碗麪喝完?”
“這樣就是死,也算是個飽死鬼。”
魏東回答。
“有道理。”
高明點了點頭,“我們在安城的腳都被砍了,現在流傳的訊息是有猛龍入場。你是南區最大的大哥,這些年搞迷幻藥也算是同行。”
“所以第一個找你。”
“和我沒關係。”
魏東搖頭,目光看向了高明緩緩開口,“我讓出場子退出南城,家裡麵還有四千萬的現金。能不能活?”
“不能。”
高明搖頭,“齊老大說過做事要做絕,既然要清場那麼安城有嫌疑的人都不會留下。”
“抽支菸行麼?”
魏東眼神黯淡了下來。
“可以。”
高明點了點頭,甚至很貼心的摸出了香菸遞給了對方。
“謝了。”
魏東接過後點燃。
“做這行誰都冇明天,你算是個漢子。”
高明笑了笑起身,在走到越野車前開啟了車門的同時冇有回頭隨手一揮扣動了扳機。
“砰!”
魏東身軀猛然一個顫抖,血液從他的脖子上噴湧了出來。
“天氣真他媽的好..”
儘管鮮血的流淌已經讓魏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但他依舊死死的咬著那支才燃燒到一半的香菸...
...
小武眼神茫然,臉上的野性和不羈完全消失。
“這就是真正的江湖?”
在這個青澀愣頭青的視線當中,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冒著青煙一個飄逸轉彎就駛出了麪館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車輛當中。
了無痕跡。
隻剩下路中央一道道輪胎劇烈摩擦地麵後殘留下的黑色劃痕。
宛如雪地上的鴻爪一般醒目。
警笛聲響起。